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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紫紫,是否暧。昧!
但是陆昀脸沉着,到底只是动了下手指,再多余的并没有做。他难堪无比地别过脸,平缓自己怒极、痛极的情绪。他闭了下眼,睫毛浓长乌黑,静谧地覆在眼上,如他那阴冷下去的心事一般。
陆昀再次睁眼的时候,情绪已经被他压了下去。他没有把她喊醒,没有质问她,没有强迫地脱她的衣检查。他继续平静地给她换外裳,将她的长发顺下,替她遮挡住她耳后的那点儿咬痕。
许是陆昀在身边,呼吸间一直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感觉到他在身边走来走去,好似听到他在门外与人轻声说话,好似他又趿着木屐走回来坐到她床边看她陆昀的存在,让罗令妤轻松。这一觉睡得漫长,她醒来从床上坐起时,呆愣地与案上的烛火对视。
原来天已经又黑了。
刚刚睡醒,罗令妤短暂失忆,她呆坐了半天,闻到外头的饭香,才觉得肚子饿。再听到陆三郎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和随从说话。他的情绪似不好,隐压着怒意,冷冷地说什么“杀了”“一个都不放过”之类的话。
罗令妤眨了下眼,扶着床摸索地上的木屐,想要下床。她试探的:“雪臣哥哥?”
舍外的声音一下子停住。
陆昀与她说话时,换了一个语气,温和的:“醒了?我去给你舀碗粥。条件不好,你且忍一忍。”
罗令妤自是应是,陆昀渐走远,她自己下了床,在房舍中走了一圈。家具朴素,窗口却插着一束花,勉强充作女郎休憩的闺房。罗令妤判断着现在的情况,她到案前,端起妆案上的铜镜,端详自己的面容。
她时刻不忘忽视自己的美色。
怕自己妆容不妥,形象憔悴,一会儿污了陆昀的眼。
陆昀推门而入时,便见她撩着长发在左看右看。昏黄的铜镜照向她耳后,她眼见就要看到陆昀打断她:“夜深了,没人看你。你每时每刻都盯着自己的脸,这里又没有脂粉,你打扮给谁啊?”
罗令妤被他说得刷地红了脸,讪讪地放下铜镜。她耳后的那块吻痕,就没有被她自己看到。
醒来后见到陆昀,郎君依然风采翩然,让她既心动,又觉自卑。她想到自己被陆昀所救时是在什么场景下,便更加不自在。那些男人围着她,她还诱那个长官这一切,莫不是都被陆昀看到了?
他会厌恶么?
陆昀扬目,示意她过来用粥。他似也有些心不在焉,在想着什么。罗令妤犹豫了下,慢慢地挪过去坐下。她咬唇,清醒了,她就得想该如何与陆昀提起之前她在做什么。她是怎么离开南阳的,她和范郎一路上做了什么那是让女子不想提的恶心事。
玉勺递到了唇边,罗令妤愣愣看去,见陆昀坐在她对面,竟亲自端着碗要喂她。罗令妤一骇,看他眉骨飞扬如翅,何等清隽。可是陆三郎居然喂她陆昀这样的人,还会喂她吃饭?
陆昀挑眉:“粥都到嘴边了,你不饿?”
罗令妤忽而敛目笑,乖乖地张口,含住了勺子。
他一口一口地喂她,动作不太熟练,罗令妤心里却十分开心。陆昀望着她唇角悄悄绽放的、背着他的偷笑,又晃了一下神。半晌,陆昀冷不丁地开口:“你恨我么?”
罗令妤微愣:“不我为什么恨你?”
陆昀自嘲一笑。
他道:“你是对的。”
罗令妤茫然。
陆昀轻声:“我错了。当日你来建业,在船上不肯救我。我耿耿于怀那样久,心里一直怪你我何等自大。你和我终究是不一样的。寻常的女儿家出远门,遇到陌生人,不该无缘无故地伸手去救。你那时不救我,你是对的,我错了。”
陆昀竟向她认错!
罗令妤眸子清水一样荡漾,心中突然一跳。他提起了一直绕在两人之间的疙瘩,提起了那一直就存在的问题让她又委屈,又心软。罗令妤低下头:“不我确实不够善良。其实那时候你伤重,我该救你的。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我不救你,是觉得你没用。但我当时若救你,那也不是我心善。我一定是看中你的气质,相貌,觉你是贵族郎君才会救雪臣哥哥,我一直这么坏。”
陆昀:“坏一点多好。坏一点不会受伤,善良了就被人所伤。挺好的。”
罗令妤睫毛下的美目中神采流动,心中甜蜜,喜他终于肯这么说她了,终于不再瞧不起她了她被他温柔的目光看得心尖酥软,忽涌起无比的勇气,想陆昀如果理解她,她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不会嫌弃自己吧?
女郎鼓起勇气:“我和范郎”
“不要告诉我!”陆昀打断。
罗令妤愣住,她抬头看他一眼,目中微微一缩,有些受伤地垂下眼。她放置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曲着往后躲,但余光看到郎君青袍一扬,陆昀站了起来。他莫非要走了?他疑心她
罗令妤眼中发红,僵硬着腰板坐得笔直。她抿着唇不肯认输,不肯求他留下来。她心中难过,快要哭了,眼中的泪要忍不住了,那青袍落地,她手上一热。陆昀没有走,他只是起身放下碗,蹲在她面前,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仰着脸,从下方看她,面容在灯烛火光下温润清朗。
陆昀轻声:“令妤,有些事你不要说,说出来你难堪,我会不高兴。我想知道的,我自己会知道。我不提的,就是觉得不重要让我自己去查,我不想听你说,能理解吧?”
罗令妤怔然:“我不理解为什么?”
他道:“你亲口说,我看着你,会心疼。你失不失身,我不在乎。”
他安静地看着她,让她看到他眼中的光。
罗令妤:“那你在乎什么?”
陆昀站起来,坐到她身边。他将她抱到了怀里,闭目。俊美的郎君与她贴着额,呼吸与她相碰。他闭目如谪仙人一般溢彩风华,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世人都喜玫瑰香,无人在乎玫瑰刺。我看到了这刺我很喜欢这刺。”
“妤儿妹妹,你愿意与我欢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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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么?”陆三郎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另一手抚着她的面;与她鼻梁相触;在罗令妤怔忡间;再次深情款款地问了一声。
那样不紧不慢、深处却带着勾魂摄魄一样致命吸引力的语气。
烛火火花闪了一下;罗令妤睫毛颤抖地垂下眼。其实她不愿意。
虽然睡了一觉;精神恢复了;但之前骑马太多,伤了大腿内部的肌肤,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再加上一路上和各类人虚与委蛇;和范郎勾心斗角,罗令妤现在不太有应付男人的兴致。虽知陆昀的示好不易,虽知他这样代表着他对自己的低头但罗令妤是一个即使面对自己喜爱的人;也会计较自己在他面前形象是不是完美的小女子啊。
她对自身的要强的要求;深入骨髓。绝不愿意自己的第一次,不足以让陆昀沉迷。
罗令妤不敢看陆昀的眼睛;低着头便要拒绝:“我不唔。”
她的意思才表露个开始;陆昀眉骨轻微飞了一下;唇就凑过来;吻住了她。这样温柔的、缱绻的、醉生梦死一般的亲吻。唇齿若抵死缠绵一样;呼吸似羽;行于夏日热风下。胸间的那颗心飞速地跳,血液总是汩汩热情,人飘飘然;魂与身本在一处;又渐渐分开,又再次交于一体。
郎君的手托着罗令妤的后脑勺,他修长的手指,如弹古琴一般,一下一下的,指节穿梭于她的浓发间,轻柔而缓慢,却有节奏一样,暴露了他心间那荡漾的情绪。女郎将将才松松挽好的发,被他拔了簪子,长发再次落了下来。就是这样,他织了一张大网,将她这只小雀儿捕于他的怀中。
陆昀沉不沉迷不知道,然罗令妤被他亲得,眼睛里滴了水,潮湿若湖。
待这漫长的、热情的吻结束,陆昀的唇与她分开了一寸。他俯着眼皮子,眸子乌黑幽邃,再次问:“愿意么?”
罗令妤脑子混沌着,还醉在方才那绵密温存中,他的离开让她失魂落魄。她一时没有听清陆昀在说什么,而陆昀又亲了一下她的鼻子,手指揉着她的发,催促她回答。
罗令妤喘着气,面如三月桃花。她心中甜美,又升起嗔意:
——这个人呀!
这个人真坏,问她愿不愿意,她才要说“不愿意”,他就亲她让她尝试下。尝试下,再回答。而这个人风流动情的模样,当他温柔地捧着一个女郎的脸亲她时,哪个女子又能拒绝得了?
罗令妤沉迷他那样的深情,她手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