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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心疼,却什么都没敢做。
驴车上的老大爷见两人这拧巴样,撇了下嘴,哼哼道:“小伙子,老头子劝你也作,赶紧见好就收吧,小心把姑娘气跑了,你又要苦哈哈的淋雨。”
他重新捡起缰绳,赶着小『毛』驴缓缓离开,摇头叹道:“现在的小白脸啊,脾气真是了不得,动不动就离家出走,也亏得人姑娘脾气好,主动出门找人,要是放以前啊…”
驴车走远了,他的声音逐渐被雨雾吞噬,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李润有些窘迫,垂眸看着赵玉卿的衣角,讷讷道:“你不要误会,年纪大的人都有些怪癖…”
这个理由真是牵强,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只希望郡主年纪不大,还不懂得大爷的浑话。
只是他刚抬眼就和赵玉卿的视线对上了,他预想的什么恼怒、惊讶、疑『惑』都没有出现,那双桃花眼眯成弯弯的月牙儿,甜甜的。
“你…你跟他说什么了,他才会那样想?”少女侧着身问道,手上的伞仍稳稳当当的撑在李润头顶,替他挡住雨丝。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润觉得赵玉卿问那话只是出于好奇,并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相反,她似乎还有些小兴奋。他都有些想编点什么东西,来满足姑娘的期盼。
但他还是遵从了道德,老实道:“我什么也没说。”
说完之后,他便不肯再出声,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你不上去,那我也不上去,我就陪你一起等。”少女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十分坚定。
李润终于不再躲闪,开始正视面前的姑娘。
姑娘虽是做大人的打扮,华丽的首饰与她的稚嫩清丽的面容一点都不搭,甚至有几分滑稽,可她的眼睛真是『迷』人,美丽而又清澈。
真是一个倔强的小姑娘,可她长得是那样的柔弱,实在是难以让人拒绝她。
第17章 表白()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润终于妥协。
他见小姑娘费力地撑着伞,心生怜惜,伸出手去打算将伞接过来。
赵玉卿自然猜到了李润的意图,只是她得装作没有看见。
直到那干燥有力的大手覆上他的手,她才恍如触电般抖了抖,发出一道惊诧声。
李润也有些慌『乱』,他没想到对方没有松手,错『乱』中竟然唐突了对方。发现错误后本应该及时制止的,可是他却不舍得将手抽回来。
小姑娘的手极美,指如葱根,白皙丰润,绵软沁凉,叫人忍不住用大手裹住她的小手,将那双小手温暖起来。
他到底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向赵玉卿赔罪,“方才失礼了,还请郡主海涵。”
赵玉卿轻轻的摇头,将伞往前面送了送,他才伸手去拿,这一次握住的是上方。
见少女松开了手,他才将手掌往下移,到了少女先前握住的位置,上头还有点温热。
赵玉卿一直都很明白一个道理,在两人关系还不算十分亲密的时候,任何暧昧的话题、举动,都不应该深入,因而她适时的转移了话题,“世子,我们上马车吧。”
“好。”
这辆马车比李润先前乘坐的那辆轩敞得多,车轸上雕着精美的花纹,四角挂着银铃铛,马车驶动时铃铛间轻轻碰撞,便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少女坐在莆垫上,面前有一张矮几,上面摆放着几个漆盘,装着糕饼果脯。
他进去后,车帘便被放下了,马车内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车厢内弥漫着少女清甜的气息,无孔不入,他有些拘谨起来,有些后悔,他先前不应该妥协的。
他知道对面少女的目光不时落在他脸上,直白而又热烈,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索『性』避开。
朔风猎猎,时不时掀起车帘,他侧过脸将视线放在窗外的风景上。
……
赵玉卿百无聊赖的翻着书页,心思全然飘到了对面那人的身上。
她已经表现得这般明显了,为何李润毫无反应?难道她还不够努力?
她蹙眉,低头托腮沉思,琢磨着怎样才能让李润跟着她一起飘。
察觉到对面姑娘终于不再偷瞄自己,李润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生出一股失落感。他能感觉到,他的双眼已经不受他的约束了,忍不住去观察小姑娘。
小姑娘单手撑额,嘴边咬着一截小指头,眼珠儿滴溜溜的转个不停,那形态实在娇憨。
李润看得很专注。
他从未在女子面上见这般鲜活可爱的表情,他这一辈子接触最多的三个女『性』,母亲、妹妹和佟嫣然,没有一个是这样的。他的母亲和妹妹都是端庄贞静的人,除了淡笑他几乎都没见过其它表情。
一个人的情绪怎么可能永远都是那么平和呢?他知道那是假的,他自己也是这样维持着淡笑,谦和有礼,就是为了别人的一句夸赞。那样的人仿若一潭死水,虽然宁静无波,却也没有生气。
他喜欢宠着佟嫣然,便是因为佟嫣然『性』子娇俏,嬉笑怒骂生动俏皮。
可是看了也就过了,心里头也没留下什么,他也生不出什么波澜来。
看着对面的少女,他生出了逗弄的心思,好在他的理智还在,控制住了他那蠢蠢欲动的手。
“你在偷看我吗?”
不知何时,少女凑到了他面前,眨着大眼睛问他话。
他和她挨得极近,近到他能看清少女脸上细小的茸『毛』,能看见少女褐『色』瞳孔中他痴痴的倒影,甚至能看见唇瓣上的纹路。粉粉的嫩嫩的,像是娇柔妩媚的花瓣。他心中有种亲吻它的冲动。
……
突然,一切都消失了,他能看见的只有少女乌黑发亮的发顶。
他的冒失已经被对方察觉了吗?
他懊恼无比,为自己龌龊的想法感到可耻,握拳轻轻捶打额头。
手上蓦地一沉,一个温热的东西落入他手中。
他低头一看,是个精致的袖炉。
“你刚在一直在看我,是不是想跟我借它啊?”少女笑得爽朗大方,声音娇软,“是我疏忽了,只顾着自己取暖,倒是把您忘了。”
李润将袖炉塞回赵玉卿手中,“你拿着,我不用这个,我是男人不怕冷的。”
赵玉卿又将它推了回去,“你说谎,你的手都快冻成胡萝卜了。”
是吗?
他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手指,又红又肿,的确有些丑。
忽然间一只柔软的小手覆了上来,轻轻的搓着他的手指。
“你这手竟然生了冻疮?我看看……你自己怎么也不上心啊,它们眼下还不显,可你要是任其发展,以后就越来越严重,你会觉得痛痒无比,到时候什么事都做不了。”
她说得有些急,凶巴巴的话里却藏不住对他的关心。
“你也长过这样的疙瘩吗?”李润瞧着那白嫩纤细的手指,不像是长过冻疮的。
赵玉卿摇了摇头,“当然没有。不过你这个就很危险了,所以你更不能拒绝它了。”
她怕李润还要拒绝,急中生智,按住李润的两只手,贴在温热的袖炉上。
李润看着小姑娘,她脸上的得意之状毫不掩饰,好似做成一件大事的表情般。
他心中的波澜越来越大。
他三岁开始执笔练字,无论严寒酷暑都不曾懈怠。每年冬天,他的手都会长冻疮,手指变得臃肿粗大,又痛又痒,他忍不住扣,抠破了表皮,『露』出淡黄『色』的脓水。等到了春天,伤口慢慢愈合,痛痒逐渐减少。这样的过程他早就习惯了。
他还记得佟嫣然第一次看见他手上冻疮时的表情,惊讶中带着点嫌弃,之后便是远远的避开,让他将手藏好,若不然他这双丑手会被人嘲笑。
他的这双手做过最多的事除了执笔拿筷,便是替佟嫣然剥瓜子削果皮,替她抄书陪她逛街拎东西。
可她却从未关心过他的手。
他有些唏嘘,替自己的手感到不值。也许还有一丝埋怨。
手心感受着炉中炭石的温热,手背上是少女的关心。
这种感觉很舒服,舒服得叫他不舍推开少女了。
“世子,属下回来了。”
李木的声音从马车外传了进来,“这附近没有养马的人家,属下只好买了一头耕牛回来赶车。”
“无妨,你先将这牛套上去,我这就下来。”
李润欲起身回到自己的车上。
赵玉卿按住他的手,“你就留在这吧,那耕牛从未拉过车,只怕还得驯服一阵,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