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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三表哥的眼神瞥过来,又赶紧自问自答,“你肯定不知道,那人就是小姑娘的爹。”
“你说什么?安国公家的庶女为妾。”安国公家再怎么没落,庶女也不可能给个小小的进士为妾,说出来,岂不是笑掉人的大牙。
“怎么可能,当然是明媒正娶。”少年郎笑的促狭,“现在你明白了吧。”
家里有原配发妻,却在京城偷娶安国公府的庶女为妻,如果原配发妻死了,这事岂不是正好掩盖过去。
三表哥也愣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
蹙住眉头摇头道:“心术如此不正,何以为官。”
少年郎笑着摇扇,“安国公府再不济,保他个六品小官还是保得的。”
“你想插手?”三表哥疑惑道。
“我这人,别人不知,三表哥还不知道吗?就是喜欢打听这些趣事,听个乐子,真叫我管,可没那个闲功夫。再说了,我看这个小姑娘不是个好相与的,未必就需要我来管这个闲事。”
少年郎扇子摇的哗哗响,团团一张笑脸,模样生的极好,谁能看的出来,他是个外热内冷的性子呢。
三表哥摇头,表示不赞同,一个小姑娘,再聪明也有限。抵得了暗地的陷害,人家真刀真枪来了,她又能如何。
“三表哥想管?”少年郎眼睛一亮,要是有人愿意管,他倒是愿意看看热闹。
“那也得管好自家的事再说,母妃若是知道这一趟还没有消息,怕是极失望的。”三表哥眉头蹙成一个川字,他出京不易,如果母亲的事没办好,反而管了别的闲事,他那几个兄弟怕是又要不依不饶。下回再出京,便不会这么容易了。
“三表哥也别气馁,你看,都已经派人到这边当了县令,暗暗查访,总会有消息的。”这件事,是德妃娘娘的心病,亦是三皇子的心病,他再顽皮也不敢拿这件事打趣。
三表哥,也就是三皇子,轻拍他的肩膀,“希望是吧。”
一抬头,越过少年郎的头顶,看到佛堂的大殿里,走出一个身穿青色僧袍的小姑娘,长发挽成一个纂儿,不施粉黛,小脸粉白,红唇就象刚开的樱花瓣,娇嫩鲜艳。
宁璇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的看过去,便看到一个身材伟岸,长相凶残的男子,站在银杏树下,看着她,眼神微怔。
心猛的一收紧,赶紧低下头,加快了步伐。这个男人,犀利如鹘鹰的眼睛,还有这一身的气势,绝非常人。她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岔子,避开才是上上策。
少年郎一转身,正好看到宁璇低着头,绕过他们快步往前走去,出声叫道:“咦,这不是宁家的那个小姑娘吗?喂,喊你呢。”
宁璇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停下脚步,可是听到后头追来的脚步声,只能深吸一口气,回头怯生生道:“这位公子,可有指教。”
“你不认识我了。”少年郎摸摸头,觉得不应该啊,提醒她,“我们昨日才在宁家村见过。”
宁璇始终把头压的低低的,摇头道:“不,不记得了。”
“行了,你走吧。”少年郎觉得扫兴,奇怪这丫头怎么和昨天判若两人呢。亏他还觉得她特别,使劲在表哥面前夸耀。
等人一走,抬头看了一眼三皇子,立刻垮了脸,“你又吓人了。”
要说这位三皇子,实在是个异类,明明长的和皇上几乎一模一样,可这样貌长在皇上脸上,就是英武不凡,长在三皇子的脸上,就冷硬的象块石头。不瞪眼就能止小儿夜啼。瞪起眼来,能生生将人吓断肠。
京城的几位皇子都是香饽饽,只有这位三皇子,没人敢亲近。贵妃的娘家侄女曾经在御花园与他偶遇,结果哭着跑了。贵妃还以为出了大事,闹到皇上跟前,最后的结果却是三皇子只是看了她一眼。
这事闹的贵妃没脸,也成了三皇子脸冷的经典笑话。
所以少年郎想当然的认为,这姑娘是被三皇子给吓着了。
“见过师太便回京吧,你再不喜回府,那也是你的家。你若自己放弃,就别怪别人强占。”三皇子只劝了这么一句,少年郎轻撇嘴角,心不甘情不愿的“嗯”了一声,跟上了他的脚步。
宁璇按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整理好前日的功课,去拿给师太批阅。为了避开银杏树下的两个人,特意绕了路。
“师太有客,师妹稍等片刻。”一直在师太身边服侍的师姐,已经削发受戒,是师太身边学医年数最长的一位弟子。
“多谢师姐,我就坐在外头再温习一遍功课。”宁璇摊开课本,坐在台阶上,白嫩的指尖轻滑书页,低低默诵。
“咦,怎么又是你,特意来等我们吗?”宁璇听到背后的声音,赶紧起身,却不料课本“哗”的一下子洒到台阶上,她的功课也飘飘扬扬吹的到处都是。
来不及去理身后的人,赶紧去捡自己的功课。少年郎也弯下腰去捡,走到捧着课本低着头的宁璇面前,弯腰去看她的眼睛,“给。”
“多谢。”宁璇伸手去拿,少年郎却不肯放手,一直弯着腰,眼儿更是弯的如同新月一般看着她,一副笑嘻嘻好脾气的模样。
一个伸了手去拿,一个不肯松手,僵持不下之际宁璇冷不丁松了手,少年郎后退一步被身后的三皇子托了一把,这才没出丑。
“你这丫头,不还你了。”少年郎直接给气乐了,本来是想逗逗她,结果被人家给逗了。
宁璇想都没想,错过一步擦着他们的肩膀猫着腰进了师太的惮房。
“她,她还真不要了。”扬了扬手上写满了字的单页,正准备随手扔掉,却被身后的三皇子一把接到手里。
“写的是药理,坐车无趣,看看也好。”三皇子上了车,真个捧在手里看的津津有味,不管旁边的人怎么呱噪,都直接无视。
宁璇跪坐在师太对面,小心解释道:“有一篇心得,被刚才出去的人捡到,不肯还我,徒儿今天晚上重新写好,明天就送过来。”
“听说你昨天被人冤枉了。”师太容貌秀丽,贵气天成,如果不是这一身僧袍,还不知是如何倾国倾城的姿容。
粮食()
宁璇按下心头所思,轻声答道:“谁也别想那么容易就往我身上泼脏水。”
一年多的相处,她早知道,这位师太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也不喜别人阿谀奉承,更不喜别人瞒她。
所以她从来不隐瞒自己的争强好胜,也不避讳别人冤枉自己时的激烈反应。
“好。”师太留下功课,宁璇轻轻退下。这一声好,她不知道是指什么,若是从学医的角度来看,昨天她好歹救了些人,应该能得一声好。但她隐隐觉得,师太称赞的好像不是这件事。
出了门,不见那两个登徒子,心里轻松一口气,至于那张草药心得,她并不放在心上。真为了一张功课,和他们拉拉扯扯,生出无穷后患,才真正是得不偿失。
回到租住的小屋里,大门敞开,一个妇人正坐在陆氏对面说着什么,妇人的脚下的口袋敞着,露出带着壳的粮食。
见到宁璇,妇人笑道:“哟,阿憨长这么大了,出落的越来越水灵,给我们家小子当媳妇好不好。”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送粮食就粮食,打趣阿憨做什么。”陆氏有些生气,乡里妇人说话一惯大咧咧,但宁氏宗族好歹是书香传家的大族,也不能太过随便。
妇人见陆氏摆了脸子,当时就拉长了脸,轻哼道:“真以为别人多稀罕你闺女啊,好人家的女儿就该呆在家里干活,哪儿有跑出来学医的,难不成以后还想当个赤脚郎中走街串巷。”
“娘,到底怎么回事?”宁璇认识这个人,是族长家里婆娘的娘家侄媳妇。家乡遭了灾,侄儿一家人便来投奔了姑母。族长留了他们在宁家村,帮着几个大户种田,日子倒是越过越红火。
宁璇家里的地,就是交给他们种的。可是看她的样子,对陆氏哪有半点尊重。
“说是今年风不调雨不顺,粮食减产,就只能交这么一袋租子。”陆氏指着妇人脚底下带着壳的粮食冷笑。
一口袋谷子,就把他们母女俩打发了,简直是摆明了欺负上门。
“你当我们瞎了吗?今年什么时候风不调雨不顺了。”宁璇蹙紧眉头质问。
其实这话陆氏也刚刚说过,妇人半点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