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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菊这几日身子不爽利,不然这样的热闹哪能错过。”同桌的都是相熟的族人,看着宁璇善意的一笑,也有人不以为然,觉得这对母女事多,带累了族里的名声。至于家里有子孙从县里被退了学的,看他们的眼神就象种了刀子。
但是这些宁璇统统不在乎,娘亲能够陪在自己身边,比什么都好。
“快快快,上寿桃了,大家多吃几个。”寿桃是压轴的,每一桌都有,他们这一桌的寿桃一上桌就被抢食一空。只有宁璇和陆氏没有动筷子,宁璇自进门就几乎没动筷子,连水都懒得喝一口。
陆氏知道女儿心里不舒服,也吃的极少,最后这寿桃,女儿没动,她也就跟着没动。
“差不多了,我们回吧。”吃寿桃是寿宴的最后一步,吃完大家就该告辞了。宁璇站起来,提醒母亲,他们住的远,还是早些回去的话。
“好,我们去跟你四奶奶还有大奶奶打个招呼。”陆氏也想早些走,回去再给女儿下碗面,女儿肯定饿着呢。
不料他们刚站起来,就看到坐在他们旁边的人捂着喉咙脸色一阵阵的发青,不等旁边的人反应过来去问,又有人捂住胸口,面色憋的发紫。
宁璇抬眼一看,筵席上的人已经倒了大半,场面已经乱了,这里坐的都是女眷,除了尖叫便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中毒,快,拿水灌了催吐。”宁璇一看便知道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同时倒下,除了中毒,没有别的原因。立刻跳上凳子,大声喊道。
“娘,你呆在这儿别动,我去隔壁喊人。”乡下的房子,隔不出前院后院,借了隔壁的院子招待男客,这边都是女客。宁璇一方面是去报信,另一方面也是提醒他们,希望他们还没中毒。
宁璇刚提着裙子跑出去,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一看就是隔壁坐的男客,急道:“出事了,你们……”
“你们也中毒了。”来人是个少年郎,一听就知道,女客这边也出了事。
“赶紧叫他们灌了水催吐。”宁璇叫这人赶紧去隔壁,自己和陆氏别拎了桶给人灌水催吐。
吐不出来的,就让他们拿筷子捅喉咙管。
“吐不出来就得死。”宁璇疾声厉喝之下,几个不肯催吐的娇娇女才脸色惨白的拼命呕吐起来。
“郎中到了。”族里得了消息,赶来主持大局,又请了郎中。宁璇这才心神一松,身子一晃,被人从背后扶了一把。
“多谢。”宁璇一回头,扶住自己的正是刚才差点在门口撞到一起的少年郎。
少年郎讪笑着收回手,“我就是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你快回去吧,这里没你帮得上的。”都是女人,灌水灌的一身狼狈,又吐的满地狼藉,脸上的妆花成一团,谁愿意这个样子被外男看到。宁璇一说,少年郎便明白过来,转身跑了。
郎中之后到的是县里的捕快,原本不该来的这么快,偏巧男客那边有个在衙门里做事的文书。一看这事非同小可,赶紧差人去县衙报了官,捕快骑着马,只比郎中晚一刻钟到。
“这是怎么回事?”捕快一来,往院子门口一站,就蹙了眉。不是别的,这味儿也忒大了些,这么好些人吐的一地污物,味儿能不大吗?他是还没过去男客那边,那边混着酒味,更呛鼻子。
族里没来吃酒的人已经过来主持大局,族长走过来朝捕快一拱手,一脸悲愤道:“还请大人作主,这是有人投毒啊。咱们宁氏宗族祖居于此,一向和睦安宁,几百年都没出过这种恶毒之事。”
“是她,是她投的毒,肯定是她,她跟我们家有仇。”一个尖锐的声音,隔着窗户从厢房里传出来。
宁璇看着从厢房里被扶出来的阿菊,不由直了眼睛,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原先一个健康的姑娘家,已经瘦的脱了形,就象一把骨头撑在衣裳里。
而阿菊用手指着的人,正是宁璇。
宁璇有些好笑,可是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心却往下一沉。从他们的眼里,宁璇看的出来,他们竟真的相信了阿菊无端的指责。
“你们这些人也太狠了,刚才是谁给你们灌水催吐,郎中都说若不是催吐及时,好多人性命不保。你们现在却来冤枉救命恩人,你们还是不是人。”陆氏比女儿看的更分明,这一回比起上回议事堂受辱,她更生气,却终于不象上一回那般只知道生气,完全不知辩解。立刻就出声维护女儿,态度坚决。
宁璇捏了捏母亲的手,她温柔知礼的娘亲,终于开始不那么温柔了,她开心极了。
“谁知道她是不是假小心。”有刚刚催吐完的人,小声嘀咕。
大部分的人,都保持了沉默。
宁璇朗声道:“捕快大人,四房奶奶的儿媳妇和四房奶奶的娘家侄儿勾搭成奸,被娘家侄儿的婆娘发现,四奶奶的儿媳妇便将此事嫁祸给我娘。事情真相,当年在场的人极多,个个都看的清清楚楚。若是说两家结怨,我们承认。”
“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大人,把她抓起来,她害死了人,要她偿命。”阿菊尖叫着,说完一句话便开始喘气,不知道是病的厉害了,还是身子虚的厉害。
真相()
“呵,我还没说完,你急什么。两家虽然结怨,但四房奶奶和族长深明大义,揪住真凶并且当众杖责二十,后真凶王氏上吊自杀,这人正是阿菊的亲娘。试问,真凶已经伏法,就算两家结怨,这事件也已经了了,否则我们怎么可能过来吃酒。”
“你是过来害人的。”阿菊歇了口气,恨恨看着她,目光如同淬了毒汁。
“不是四奶奶当初大义灭亲,我娘也许会被冤枉,我们感激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恨她。要说恨,那也是有的,谁舍不得王氏死,必然,是要恨的。”宁璇直勾勾看着阿菊,目光灼灼。
阿菊神色一变,不由自主退后一步。
观察了这么久的捕快,看到两个一个神色自若,一个眼神闪烁。若是还不能明辨事非,那他真该好好去看看自己的眼神。
“把她拿下。”捕快一指阿菊,随后赶到的差役,立刻上前锁拿。
“不是我,不是我,我被关在这房里好几天了,怎么可能下毒。真的是她,她在寒月庵学医,正好便利。”阿菊被两个大男人锁住,拼命喊冤。
宁璇简直要被她气乐了,“师太是什么样的人,慈悲为怀,救治苍生,这方圆百里,多少人受过她的恩惠,容不得你这样的腌臜人诬蔑。”
说完头一偏,下巴高高昂起,一脸不屑。
院子外头,刚才走掉的少年郎又回来了,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宁璇侃侃而谈,眼睛一闪一闪的,亮的象天上的星辰。
谁人不知道寒月庵的师太呢,那般神仙样的人,要说她会教人下毒,那才是天大的笑话。在场的人有不少找她治过病的,此时一听,便觉得不安起来。
“还敢诬蔑师太,真真是反了天了。”捕快和差役都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拖着阿菊就往到了议事厅。又让宁璇和厨房里帮工的人一并过来,只要是有嫌疑,都是要问话的。
陆氏不安,被宁璇扶住胳膊,“娘,咱们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等捕快和和差役分别给有嫌疑的人问完话,又命人查看到底是何毒,下在什么地方。
此时救治的消息也传了进来,有五条人命没能救回来。四个老人,一个孩子。一些催吐后又喝了郎中的药,能走得动的人,也都过来了。害了五条人命的大事,谁都想亲眼看个结果。
这群人里最为醒目的,便是那位少年郎,他身边站着个白脸的文书,只扯他的袖子,“少爷,快些回去吧,老爷若是知道您差点遭了这么大的罪,可不得打死我。”
“别慌,咱们再看看。”少年郎可舍不得走,饶有兴趣的盯着宁璇,就象在看什么新奇有趣的事物。
捕快坐在主位上先道一声,“各位乡邻,毒物已经查清,是砒/霜。被人下到做寿桃的面粉里,若不是催吐的及时,恐怕今日还不止这个伤亡。”
堂下一片哗然,竟然是巨毒之物砒/霜,是谁这么狠的心,想要宁家人的命。
“求大人一定要给我们作主,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安宁。”族长老泪纵横,他是真的伤心,死了五个宁家人,都是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能想到,吃个寿宴就阴阳相隔了呢。
捕快点点头,叫出厨房里帮工的一个半大女孩,“是不是你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