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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宁璇不停偷看此人,也幸好她戴了帷帽,焦灼的神态并不为外人所见。这人到底是下毒之人的同伙,还是无辜被牵连的路人,宁璇自认没这个本事,分辨不了。
“我可以确定这是中毒,但这种毒我从未见过,更不要提解毒。只是你中毒至今已有不少时日,我观此毒也不是短时间会索取性命的,一方面您广寻良医,另一方面也容在下回去细细斟酌一番。”
“我连御医都托情请过了,看样子,这就是我的命吧。大夫再帮我一个忙,看看我到底还能活上几日。”商人除了一脸苦闷之外,意外的竟有一丝洒脱之意,倒显得这人与众不同起来。
杜风想了想,“我不敢确定,但观脉象,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总是有的。只是间或会毒发,痛苦不堪。”
“够了,总能将婆娘和几个娃安顿好。”商人存着万一的希望,留下自己的地址,只有要解毒的消息,愿以万两白银酬谢。
义诊结束,杜风带着他们回自己的医馆换衣裳。
“别这样,生老病死,医者也不是万能的。”罗杜若见宁璇闷不吭声,只道她是可怜此人,拉了她的手安慰。
宁璇心里的确堵堵的,闷声道:“就是觉得不落忍,缓缓便好了。”
两人换了衣裳,缓步走出内室。神色都有些郁郁的,看上去不太开心。
杜风见的比他们多,知道他们是为了那个中毒商人可惜,也跟着叹上一句,“这个年纪,正是上有老下有小,这毒怕是只有遇着公孙神医才有希望,可惜他都不见踪影好多年了。”
“小舅舅是指那个最擅解毒的公孙神医?他不见了,下头的儿孙难道一个也没继承他的学问?”罗杜若好奇道。
“所以说才蹊跷,一大家子出门,然后就再也没见着人了。我估摸着是路上遇到天灾,不然就是山匪。”杜风说完很是可惜的哀叹,失去公孙神医,如何如何可惜。
宁璇还是第一回听说此事,事实上,认识杜风的时候越长,越能发现他是个简单随性的人。所关注的,全是这个圈子里的事,时不时随口说出来,大大满足了两个少女的八卦之心。
“会解毒的人,也一定很擅长下毒吧。”宁璇认真的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公孙神医是不会害人的。”杜风有一丝不悦,却没有表现出来。
宁璇知道杜风误会她了,但她没法解释,带着罗杜若告辞。她的马车会先送罗杜若回家,然后再回宁家。
罗杜若下车的时候,马车上溜进一个人,宁璇正要叫,巧珠定晴一看,出声道:“是王爷的人。”
这人并不作丫鬟的打扮,也看不出是什么身份,上来便对宁璇一拱手道:“王爷叫我跟你说一声,今天的事他都知道了,叫您不要轻举妄动,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等等,给王爷带句话。”宁璇见她要走,追了一句,“公孙神医的事,王爷可知道。”
“我会转告。”嗖一声,这人也不知道怎的就从门缝里溜了出去,看着还在疾驰的马车,宁璇脸色一白。
巧珠只当她吓到了,赶紧道:“她是胡侍卫的师妹,功夫极好,不会有事的。”
宁璇按着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道:“那就好。”
杜风似乎跟这毒物较上了劲,日夜都拿着一本解□□经看的神魂颠倒。就连医馆的生意都不管了,来请他上门看诊的,宁愿推到别人家。罗杜若气坏了,抢了他的药经,骂了他一顿,这才回魂,老老实实背着药箱去出诊。
提起这事,罗杜若就来气,在宁璇面前唠叨道:“你不知道,他那个破店,别看人多,整天给这个赊帐那个赊药,到了月底一查帐,能把人气死。”
就靠几个出诊金维系生活,还为了一剂解不了的□□不肯出门,这如何能行。
“马上就到夏天了,让小舅舅做些药膏子,驱蚊防虫又带点香味的,再做煮些解暑气的药茶摆在门口,二文钱一碗,一个夏天总能有些生意。”反正店面开着也是开着,多做些相关的营生便多些收益。
“药茶这个好,摘些草药就能煮,就费一点柴火,算不得什么。”至于药膏子,罗杜若小心道:“香药就算了吧,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消费起的。”
“给有钱人用的才叫香药,给普通人用的,就叫药膏子,和香料可不是一回事,主要是疗效,味道不难闻就够了。”这家店也不是面对有钱人开的,自然要按着他们的收益来开发产品。
“还真是耶,我让小舅舅赶紧准备起来,现在这个天气已经可以开始了。”罗杜若找到生财之道,兴致勃勃的去跟小舅舅邀功。
没几日罗杜若就笑的合不拢嘴,街边一碗茶也要卖一文钱,他们家好歹是药铺子里供的解暑茶,一碗也才二文,若是一碗没喝饱,还能续上半碗继续喝,只要不浪费便成。光这一项,一日下来就有二三百文,一个夏天便能挣上二三十两。不算不知道,一算帐,吓人一跳。
还有驱虫的药膏子,因为便宜,还有淡淡的香味,也卖的极好。
“我该说你什么好呢,简直就是个小财神爷,随便指点一下就够小的吃喝不愁啦。”罗杜若捧着宁璇的手指头,要往自己身上点,看看能不能点石成金。
宁璇气的往她额头上戳了好几下,“给你小舅舅赚钱,就这么高兴呐。”
“你不懂,不是给谁赚钱的事,是这个过程。”罗杜若还是第一回经办这样的事,小舅舅对赚钱的事没兴趣,便全权委托她去办。从头到尾,都是她一手促成,这份成就感,绝不是最终赚到多少银子能比的。
宁璇看她终于象个十四岁的姑娘家,该笑的笑该闹的闹,也抿了嘴儿笑,暗想自己总算没有辜负师太所托。心里越发疑惑起师太的身份,和罗杜若到底会是什么关系呢?
回到宁家,陆氏便给了她一张请帖,是江府下的贴子。
客人()
江大人是宁珉的上官;上一回程敏办花宴;江夫人和小姐来过。自此江小姐和宁璇时常通信;也算是熟识的。
“隔壁有吗。”宁璇问道。
“有;是一辆马车下来的两个人;同时送到。”巧珍回道。
还真是江小姐的风格;行事滴水不漏。
点点头;“我肯定是要去的,就是不知带些什么才好。”
第一次去别人家,总不好空着手。
“我看小姐自己打的络子;还有绣帕都是极好的。不然带一盒点心,或是自己制的香药也很好。”
“香药吧。”毕竟是父亲上官的府上,她和江小姐的关系也没有到手帕交可以礼轻情义重的地步。
倒不是替父亲筹谋讨好什么;而是纯粹为自己着想。程敏母女交际广阔;还不知在外头怎么诋毁自己,那她在有限的交际之中;就要让人看出自己的大方得体。
一匣子夏天用的香药;也是驱虫防蚊但味道清新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味;闻之让人压下心中的躁热;甚至能感受到一丝丝凉意。无论男女夏天用来熏衣裳;也都是极好的。
到了日子,宁璇带上香药;坐上自家的马车。宁瑶看到隔壁的马车,跺了跺脚;“我才不和她一起走;让马快些跑。”
宁璇见了,吩咐车夫,“不用追赶,正常速度即可。”
宁瑶先到了江家,送上自己的礼物,着重道:“是下头的人给外公送来的,一共只有四盆,分了我两盆。我送姐姐一盆,咱们养一样的五色海棠。”
一株上头结出五种颜色的海棠花,十分少见。先来的人都啧啧称奇,江小姐也赞不绝口,让宁瑶挣足了面子。
宁璇到的时候,送上礼物,倒叫江小姐笑道:“一家子姐妹,怎的你也送她也送,我这个客请的可真划算。”
“这又不是家里长辈出来走礼,咱们姑娘家之间你送我一块帕子,我送你一盒点心,还要按家算不成,各是各的心意罢。”
“既然只是一盒点心,干脆拿出来尝尝好了。”宁瑶坐在人群里,看到一个匣子,只道真是一盒点心。这话也有暗讥宁璇小气的意思,第一次登门就带一盒点心,比起自己的五色海棠,真是差远了。
宁璇大方的一笑,“这可对不住了,今天带的恰好不是点心,下回一定带。”笑容满面,好像自己家的点心是什么稀罕物,别人等着吃似的。
偏宁瑶还反驳不了,提出吃点心的正是她自己。气哼哼的撇嘴,“见不得人不成,看都不敢给人看。”
“这可不是见不得人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