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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想问什么？”
牛奶看上去精神抖擞，完全没有了方才的病态感。
“我想问，术鬼，真的是鬼吗？”
舒菀之忐忑不安的看着牛奶，端坐在桌前，像是随时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牛奶说，“我怎么感觉你之前问过我了？”
“是吗，我问过吗，我不记得了啊！”
舒菀之揉了揉后脑勺，全然不记得自己问过这个问题。
其实牛奶自己也记不清楚她究竟有没有问过，只是总觉得这个问题十分耳熟。
它回，“术鬼并不是鬼，而是由天地之灵气所幻化出来的族群，以游魂的形式存在于术魂界，分为成形和未成形两种，其实他们也是人，只是存在的形式跟你们不同而已……”
“也是人？”
舒菀之突然觉得有点尴尬，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它们是鬼呢。
看来以后要将头脑里的“它”还成有偏旁的了。
“不然呢，还真的是鬼啊，不过说到底鬼其实也不是鬼，不过都是各种形式的灵体罢了，灵体就更是无所畏惧了，只要方法用对了，便能够很轻易的将之捕获啦。”
牛奶说的绘声绘色，似乎很想带着舒菀之去见识一下它所说的这些。
夜昭瑛默默坐在一边听他们两个说话，也对那术魂界感到十分的好奇。
舒菀之打了个哈欠，有了点倦意。
“大人，我看您也累了一天了，不如先去休息吧。”
牛奶发现她眼中的红血丝都浮现出来了，有些心疼她。
舒菀之应了一声，“嗯，你没事就好，我确实有点困了，就先睡了。”
她爬到床上，掀起被子就蜷缩成了一团。
夜昭瑛仍旧坐在一边没有动，他盯着牛奶始终没有想挪动的意思。
牛奶对他眨巴了几下眼睛，不知道他为何这么看着自己。
不一会儿，舒菀之便进入了梦想，睡得极其安稳。
夜昭瑛这才开口跟牛奶说话。
“你的术鬼之气并没有增强。”
牛奶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殿下这是何意？”
夜昭瑛步步紧逼。
“你方才说，术鬼之气增强的时候，身体会出现某些异常，都属于正常现象，可是我能感觉的出来，你体内的气息不减反弱了。”
牛奶不知道他为何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术鬼之气，它明明很刻意的将之隐藏好了。
“牛奶不知道七殿下是什么意思，您还是赶紧去歇息吧。”
它换了个方向，想从桌子上跳下来，却被夜昭瑛给拦住了。
“方才那片黄土之下，埋着的是空塚，砂月的尸体根本就不在下面，你为什么不对我们说出实情？”
直到夜昭瑛说出这句话来，牛奶才彻底被怔住了。
它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盯着夜昭瑛看。
“你都知道了？”
牛奶方才在左旌身前的异常举动并非贪玩，它已经察觉到左砂月并没有埋在土下，却故意没有说。
“你知道砂月在哪儿，对吗？”
夜昭瑛的语气根本就不像在质问，明明就是肯定句。
牛奶纵身一跃便跳到了地上。
它慢悠悠的说，“殿下心里不是已经有数了吗，为什么还要来问牛奶？”
夜昭瑛忽然伸出手，用灵力在牛奶的周边画了个圆圈。
那圆圈忽而燃起了蓝色的烈火，在牛奶身边跳动闪烁，将它困在了圈内，无法再动弹。
牛奶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砂月的身体究竟被谁偷走了，偷走的目的为何，怎么样才能将之寻回？”
牛奶知道，只要它不老实交代，夜昭瑛是不会将它周身燃起的火焰给熄灭的。
只可惜，牛奶虽是幻灵虫，可能力与夜昭瑛相比还是不足为叹的。
它为了活命，只能将事情的真相尽数告知他。
牛奶说，“被谁带走了我不知道，我倒是知道左砂月的身体被运回了哪里，你应该知道亡灵森吧，就算你不知道它在哪里，也一定听说过这个地方。”
夜昭瑛微微点头。
“听说过，是一个黑暗的如同炼狱的远古森林，那里游荡着的都是亡魂，但凡有活人进入，会瞬间受到无数亡魂的侵袭。”
牛奶说，“对，你说的就是亡灵森，你刚才问我左砂月的身体去哪里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她被人带去了亡灵森，想着用她作为载体，变相复活一批亡魂呢！”
“什么，你是说一批亡魂正等着附着在砂月的尸体上，来实现复活？”
夜昭瑛觉得这个想法太过疯狂了，他从未想过死人被亡魂占据后所呈现出来的状态是怎样的。
他也并不知道左砂月的身体被亡魂攻占之后，最终会变成什么物种。
他只知道，一定要在左砂月被送到亡灵森之前，先将她救下。
牛奶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无非就是去寻她，可是我想说的是，亡灵森与炼心堂一样奇怪，天礼节的前后两日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入内，即便外面有着无数个新鲜的尸体等着作为载体，它们也绝对不会将亡灵森外面的结界开启。”
“它们还挑日子？”
夜昭瑛惊奇不已，竟对这亡灵森也产生了几许好奇。
“自然要挑日子，时辰挑的不对，亡灵森可未必会接纳外界人送来的东西。”
牛奶又说，它已经走到了床底，只露出一双眼睛还在盯着夜昭瑛看。
夜昭瑛又走过去了，他依旧刨根问底。
“你说的外界人是谁，你一定是知道的，对吗？”
牛奶本想点到为止，根本就不想说这么多，可是夜昭瑛一直在问，它又不得不说。
“算了，不妨跟你直说好了，我方才之所以会表现出异常的行为，正是闻见了术鬼身上的气息。这种味道就算过了一万年，我还是能够辨别得出来。”
夜昭瑛说，“你的意思是，砂月失踪的尸首其实是与术鬼有关，又或者就是术鬼所为？”
牛奶连连摇头，“我只能跟你说那么多了，其他的事情你若是好奇，大可以亲自前往他们的身边询问，这样的话，你也不用一直问我打听这些细节了。”
“那好，我就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夜昭瑛将牛奶从床底拉出来，靠近自己。
“天礼节结束前，砂月的身体可否会受到影响，比如会有伤口或是被分割？”
牛奶一口否认了他的猜测。
“既然是希望用她来作为载体，自然就不会伤害她一丝一毫，保护还来不及呢！”
它这么说，夜昭瑛也算是沉下了心。
“很好，我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夜昭瑛将手松开，一挥手便熄灭了床头燃着的两盏烛火。
他轻轻躺到了舒菀之的身边，将她的被子盖好了。
牛奶缩在床底，一动不动，唯有两只眼睛还在转悠着。
它心神不宁，心脏砰砰作响，依旧无法从方才的情绪缓和过来。
说实话，它有些畏惧夜昭瑛，它明知道他并不会对自己怎样，可就是放不下心来。
牛奶没有说的是，亡灵森五十年一度的暴动日就要来了。
它算了一下日子，应该就发生在天礼节之后的第十天。
亡灵森暴动，意味着焯辉大陆将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旷世劫难。
意味着天将没有昼夜之分，天地间漆黑一片，感觉不到温度，只剩下寒冷。
人心将被蛊惑，只留下残忍的杀戮和没有意义的争斗。
牛奶心中十分感慨，它必须要想办法在那天到来之间将舒菀之引到术魂界。
那个时候，术魂界将会成为最最安全的地方，保佑舒菀之不受战火连天所侵袭。
第161章 七尾金龙。（。com）
左旌用了一夜的时间将池白打磨成了一块矩形碑石，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吾妹左砂月之墓。”
在皇子的宫中设墓本就不符合规矩，七殿下能够同意已是开恩。
碑石上也就没有刻太多左砂月生前的事迹，或许有些事只有记在心里才是最长久的。
左旌将碑石立在黄土之中，仿佛看见左砂月站在碑石右侧，静静的看着他。
他满眼泪光，伸手对她挥了两下，像是在正式告别。
左砂月的身影在雾气中左右闪烁了两下，忽然就化作一缕云烟消失了。
天彻底大亮，左旌红着眼睛，一脸倦态，脑子昏昏沉沉的，似梦非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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