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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陵-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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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此刻,她问“我也收你为徒好不好”,长陵心头没由来的触动了一下。

    难得的,长陵主动问说:“婆婆心中既放不下师父,当日又为何要另嫁他人?”

    楚天素手中的针一顿,眼神轻飘飘的,“我和你师父我们在一起打架的时候多过好的时候,他又是那么固执的人,吵多了哪有不疲累的,后来我一气之下答应嫁给别人,你师父他他也没挽留过我,我就彻底死了心了。”

    长陵没想到宽厚仁善的师父竟然曾经是这样的师父,一时也有些语塞,楚天素神色恍惚了一下,“只是我当年若不离开他,眼下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了。”

    十多年前,她的丈夫和儿子不知犯了什么事触了雁帝的逆鳞,举家被发配至墓王堡,在流放途中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只剩她与当时年仅八岁的孙子侥幸活了下来。

    她原本伤心欲绝,也想过一死了之,但为了照顾年幼无依的孙子,还是咬着牙硬挺过来。

    可没过两年,她的孙子还是熬不过堡中非人般的折磨,病死于寒风腊月中。

    不久之后,她无意间救下了漂洋过海而来的长陵。

    初时是怀着一颗善心,但当她察觉到长陵是那个人的徒弟,倏然之间,仿若被勾起了埋藏于深处的回忆。

    “我一把年纪了,什么再续前缘那是无稽之谈我也只是想着把你治好了去见他一面”楚天素眼中生了一股缅怀之意,“五十多年了,能坐下来喝一杯酒,就挺好的。”

    长陵道:“我师父从不饮酒。”

    楚天素愣了愣,“也是,他都出家当和尚了,早该戒酒了。”

    多少情愫,让岁月熬成了一锅念念不忘。

    长陵不得而知。

    楚天素离开之后,她独自屈膝靠坐在冰峰之上,影子长长映在地上,看向旭日东升。

    醒转至今,还未曾静心想过以后的路。

    茫茫人海,她连付流景真实面貌都不知,物已非,人已非,事事非,仇又该从何处报起?

    眼下她远在千里之遥的墓王堡,别说逃脱,此刻究竟是回魂还是回光返照都未可知。

    长陵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不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只听一个男子的声音:“你说你,没事儿抽什么风带我来这儿?你没听过这上头有那种不干净的东西!”

    另一个男子沉声道:“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你没瞧见那楚婆婆总是偷偷摸摸的在雁回山附近瞎转悠,哼,谁知道她是不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是墓王堡的兵卒!

    长陵心头一惊,她正扶身站起,那两个士兵就已绕过拐角,出现在她的面前。

第六章:铁面() 
长陵下意识的纵身跃起,由于心中存了一丝紧张,气韵运了过了头,于是那两个士兵刚登上山就看到乌漆墨黑的天际有一抹白色的身影飞也似的飘上了天,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穹顶之上,冰原枯树,阴风阵阵,分明是野鬼横渡之夜。

    两个士兵瑟瑟发抖的望着对方绿着的脸,齐声叫道:“鬼啊——”

    两人连滚带爬的逃离而去。

    丛林之中,被唤作鬼的那位两手挂在树冠之上,手中力气支撑不住,猛地一松,整个人跌在地上,疼的她忍不住揉起了膝盖。

    堂堂越二公子居然为了躲两个喽啰兵摔成个大马趴,此时要是有认识她的人在场,准要笑掉了大牙,不过转念一想,她现在生成这副娇滴滴的摸样,要真有人能认出来那才叫见了鬼了。

    长陵搀着腰一瘸一拐的回到洞内。

    她的内力的确寸缕未散,但体质一夜回到了幼年时,哦,可能还不如一个稚子。这就等同于捧着一把没有刀柄的剑,刀锋再利也无可施展,若是强行为之,无异于自掘坟墓。

    长陵寻思着等走得利索些,得每日绕雁回山跑上几圈,听那两个士兵的口气,似乎雁回山有什么闹鬼之说,怪不得十多年来都无人发现楚天素冰屋藏娇。

    只不过,这两日似乎让人察觉出马脚来,也不知对婆婆会否有所影响。

    长陵所料不差。

    接下来两日,楚天素都没有上山来找她,长陵虽然担忧,但墓王堡地广人杂,她连人住南住北都不知,贸然下山也于事无补。

    这雁回山峰高耸入云,自然是找不到什么吃的,好在山腰以下丛林茂密,溪水潺潺,靠捞些小鱼水蛙什么的亦能果腹。

    如此又过了两日,长陵的腿脚虽谈不上轻如飞燕,已是行动如常,她将雁回山上上下下都给摸个通透,对山中地势所能望及之处,也有了大致的分晓。

    墓王堡服役种类以采矿挖煤为主,农耕采种为辅,分东南两区,西面靠着延绵的山脉,多抵是采伐树木等,东边则是牢房与士卒的住所,再远的,她就看不清了,只觉得方圆几时里似乎都是墓王堡的地界,而堡外更是荒芜蛮烟,全然不知距最近的村落有多远。

    世人皆称此乃鬼刹罗修之所,长陵深以为然,别说那些士卒不把囚犯当人看,囚徒之间更是为了求生残忍至极,每日放饭时都有人为了抢粮而被活活打死,胆小的不争不抢没力气干活,终也逃不过被鞭笞至死的命运。

    到了楚天素失踪的第五日,长陵在山脚流溪边捕鱼之时,恰见一路士兵带着七八个囚徒路过。她埋藏于树丛之中,朝缝望去,只见那几个囚徒个个头上都箍着黑色的铁头盔,只露着双眼与耳鼻,手脚均拷着极重的镣铐,每走一步都举步维艰,而他们身后的士兵则在扬鞭驱赶,也不知要把这些人带往何处去。

    长陵暗付:墓王堡防卫严密,何必要将人锁困至此?难不成他们是什么绝顶的高手?

    突然,居于队伍末端的一个高个儿囚徒发了疯一般想要挣开铁链,士兵们一窝蜂涌上前试图将他制服,那铁面人飞跃而起,横扫镣铐,一甩击倒了数名士兵。

    余下几名士兵大惊失色,眼见那铁面人气势汹汹的又要攻袭而来,几欲落荒而逃。正当此时,一枚短箭分毫无差的射向那铁面人背心,他中箭之后当即倒地抽搐不止,倏尔耳根发红,倏尔苍白如死,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长陵凝神一看,但见那射箭之人是一个身着劲装的年轻男子,他远远的站在角落,一箭过后也不去收拾局面,就那么施施然站着,不知在这堡中是什么身份。

    她深知不再久留,不动声色的回到冰洞中去。

    入夜的荒原漫天星辰如锦。

    长陵见楚天素仍不现身,终于按耐不住想要下山查探。正欲动身,忽见洞外站着一个黑衣人,未等长陵出手,那人当即解开黑布面罩,哑声道:“是我。”

    是楚天素。

    她一手捂着左肩,肩膀处中了一根羽箭,衣襟浸透了黑血;另一手握着竹篮,里头堆满了形形色色的草药,看去都是刚采摘的样子。

    长陵一愣,忙上前去搀她,看楚天素的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四肢微微抽搐抖动,长陵不由自主想到今早所见的铁面人,“您中毒了?要否用南华针法祛毒?”

    楚天素摆了摆手,她扶着石壁靠坐在地上,阖上双眼颤抖着吸了几口气,倏然间双目一睁,从篮中抓出三种草药从左到右摆好,道:“帮婆婆熬解药,要快!”

    解药?

    是了,楚天素精通医理,她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能配制出解药那也并不稀奇。

    长陵当即取药入罐,温水熬好了药,待楚天素服下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抽搐之症缓解不少。

    不等长陵问起缘由,楚天素抢声先道:“长陵婆婆有一事相求,这剩下的半罐解药,婆婆想托你送入地牢之中,为一个人服下。”

    “地牢?”长陵倏地一惊,“什么人?”

    楚天素艰难的抬起头,双目赤红:“一个戴着铁骷髅的囚徒我的外孙。”

    墓王堡到了宵禁后,所有的囚犯、奴隶都被押回牢中,通常这种时辰一般杂役也不敢走动,堡中有两队官兵举着火把分头巡逻,他们忙活整日难免懒散,走了一遍过场后就会坐下打个诨,能对付一夜算一夜。

    长陵在下山前本已做好了闯五关斩六将的心理准备,没料到这些守兵如此松懈,加之堡内处处都有野草树丛得以遮掩,她放倒了一个士兵换上衣着就这样一路无阻的晃到了监门前,顺当的颇有些不可思议。

    她忍不住想,这要换作是她军营里的人,二话不说统统拉出去挨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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