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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传旨的小太监回来说那姚喜很早便到了景灵宫。”芫茜替万妼斟了杯香茶。
万妼正想着为何还没动静时,一声哀嚎从景灵宫传来。
“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姚喜惨叫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脚下软绵绵的地,趴在坚硬的石板地上大口喘着气。
门口连只灯笼都没有,太后又只给了她三个时辰,宁安宫的太监走后,姚喜犹豫了半天还是壮着胆子推开了景灵宫的门。景灵宫里点着油灯,光线虽然昏暗,比起宫门外的漆黑一片还是好太多了。正当姚喜放松警惕大步往里走时,脚下忽然一软,两只脚陷入一团软哒哒的东西里
那是一种另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脚忽然被整个包裹住,就像两只带着毛手套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脚踝。就在姚喜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熊着胆子想借着门口石壁上的油灯看看那堆软绵绵的是什么东西时,油灯忽然灭了!
姚喜的小心脏猛地一颤。
接下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从门口到景灵宫正殿沿途有两排石灯,石灯里微弱的光在渐渐熄灭,从外至里,像是有股神秘力量在指引着她往里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姚喜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在院子里的石灯熄灭殆尽之前向着屋里的亮光冲去。从老太监那里听来的关于冷宫的恐怖故事一一浮现,姚喜快疯了,她一个无神论者,在各种诡异的现象面前动摇了。
那幅画!姚喜一把推开正殿的大门,打算赶紧找到那幅救命的画逃离这个鬼地方。
叮铃铃铃——
忽然响起一串铃铛声,姚喜只是推了门,什么东西也没碰到。铃铛不是她碰到的,难道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姚喜抱着头不管不顾地冲出了景灵宫。
“啊啊啊啊啊”她又踩过门口那片软绵绵的地。
姚喜双腿瘫软跪在宫门前,在黑暗中望着别的宫殿的灯火低声啜泣着,脸上糊满了冰冷的泪水。太后娘娘怎么可能那么仁慈,怎么可能!!!姚喜痛哭着蜷缩在地上,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选择死——马上离开闹鬼的景灵宫,任由太后发落。
选择生不如死——再返身进去找那幅破画。
“这就对了。”万妼笑着端起香茶浅饮慢酌,她听到了铃铛声,知道姚喜才刚推开正殿大门。可怜的小阉驴,他要走的路还远着呢!
“娘娘。皇上来了。”芫茜忽然弯腰在万妼耳边低语道。
万妼脸色一变。皇帝这时候来扫什么兴?她回头一看,明成帝已经进了亭子。
“朕今日两赴宁安宫,太后都不在。”明成帝走进亭子对着万妼坐下了,挥手摒退了宁安宫的宫人。明成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唐怀礼深知太后娘娘不喜太监,也领着手下的人识趣地在纱帐外候着。
“有事?”万妼白了明成帝一眼。“有事也明儿再说,哀家正忙着,没功夫陪皇上闲话。”
“皇后今日似乎无意冒犯过太后?”明成帝习惯了万妼的傲慢态度,也不恼。
“无意?那倒未必。”万妼一边和明成帝说着话,一边还得留神着景灵宫的动静,她命人准备了半日就为了听这点动静。也不知此时那姚喜在做什么,接连几声惨叫后又没了声。难道被活活吓死了?
“不管有意无意,太后看在朕的份上,莫与她计较了吧!”明成帝不完全是担心皇后朱氏会有什么事,万妼疯虽疯,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不会轻易害人性命。他怕的是万妼为了报复朱氏,闹出比人命更大的事。
万妼笑道:“哀家倒不知皇上与皇后那样夫妻情深。”
“皇后再不好也是忻儿的母后,再者说,皇后还叫太后一声母后不是?”明成帝好言好语地劝道。他是从不叫万妼母后的,对着一个比自己小许多的丫头片子,他实在叫不出口。
“你不说忻儿还好。哀家瞧着那孩子都不像是你的。”万妼轻飘飘地说。
明成帝生得俊秀,二皇子冯忻却长得虎头虎脑,不像朱氏,更不像明成帝。宫中不是没有二皇子非明成帝所出的谣言,但事关皇后娘娘清誉和皇家血统颜面,猜测只是猜测,没人敢拎着脑袋胡说。
眼下亭子里没别人,万妼也就没那么多顾忌。她瞧着冯忻确实不像明成帝的,冯忻也是十几岁的少年郎了,越长大容貌生得越是野蛮,不像皇嗣,更像山匪。
“万妼!”明成帝这才动了怒:“无凭无据的谣传奴才们传传也罢了,你也跟着胡说?忻儿不像朕又如何?但凡天子无不是三宫六苑儿女成群,皇子公主那么多,难道各个都长得一样不成?说起来朕长得和先帝爷也不像,难道朕也不是先帝爷亲生的?”
万妼秀眉一挑,邪恶地笑着道:“皇上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人查查身世,没准有惊喜呢?”
“朕看你真是疯了。”明成帝气得说不出话。这种伤及太妃声誉的玩笑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诛九族都难解明成帝心中之愤。可惜说这话的是万妼,他已经习惯了万妼的口无遮拦。所有人都以为他忍着万妼是因为先帝爷的遗诏,其实不是,哪怕没有遗诏,他也不会伤害万妼。
第131章 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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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灵宫那边的哭声就没有断过。
“太后你听到了吗?”明成帝晕晕乎乎地问。
“什么?”万妼敷衍道。
“哭声。”明成帝又倒了一杯酒喝了。
废话,她又不聋。万妼心里有些乱;她坐在这里都能通过哭喊声;真实地感受到那个小阉驴的恐惧。她盼着姚喜赶紧找到那幅画,也后悔自己把画藏得太隐蔽了,早知道那奴才那么禁不住吓;就该放在显眼些的位置。
“那是百姓的哭声啊!”明成帝哀叹道。“哭朕无能啊!”
滚一边儿去,什么百姓的哭声?明明是姚喜那小阉驴的哭声。万妼用力白了明成帝一眼;这是喝得多醉她索性把自个儿面前那壶酒也推到明成帝面前:“想喝就喝吧!”喝得不省人事最好;赶紧回自个儿宫里睡觉去,别和她唠叨个没完。
她现在就想让候在外边的唐怀礼等人把明成帝扶回去,但是担心明成帝喝醉了胡言乱语,有些不该说的话被那些阉党听到,于是想把他彻底灌晕再命人送回去。
明成帝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诸多不易;万妼撑着头百无聊赖地听着。
她心思都在景灵宫那边。那小阉驴又被吓哭了,又向根本不存在的鬼娘娘们求饶了,听动静已经走到后院西厢了。唉;什么时候那小阉驴才能找着画交差啊!什么时候她的煎熬才可以结束啊!
姚喜死死护着手中的油灯,这盏油灯是她生命中仅有的光;是她此刻全部勇气的来源。
三更的更鼓才响过。这一个时辰她简直是在地狱中轮回,从恐惧逃窜到痛哭流涕再到跪地求饶。她的心神在地狱轮回中淬炼着;此时所有的惊惶通通化为愤怒。
后院的老树上吊着个白色的人影;白影倒映在池塘的水中;像有两个鬼魂一般。
姚喜拎着油灯,捡起了靠在院墙上的笤帚。
“来啊!有本事下来啊!看是你们这些只会吓唬人的鬼厉害,还是爷手里的棍子厉害!”姚喜气势汹汹地挥舞着笤帚前进,与空气搏斗厮杀着,不停叫嚣道:“飞一个给爷看看啊!瞧把你们能耐的,有本事上个天啊!”
姚喜彻底失去了理智,愤怒掩盖了她心中的恐惧,可是打着冷颤的身体和没有止住泪水分明在告诉她,她是怕的。就是因为承受不了恐惧,才生出另一种叫做愤怒的情绪,以求缓解心里的恐惧。
万妼也听到姚喜独自打打杀杀喧嚣叫骂的声音。明明只有那小阉驴一个人在景灵宫,居然能闹出千军万马的动静,不知情地还真当他勇敢无畏地在和厉鬼打斗呢。其实不过是和自己内心的恐惧在搏斗,打不过对着空气出气罢了。
姚喜进了间屋子,用笤帚扒拉开东西找画。她实在腾不开手,灯火和武器她哪一个都放不下。
嘀嗒——
姚喜僵住了。
嘀嗒——嘀嗒——
头顶上有凉凉的液体滴下来,这几日京城都是大晴天,不可能是漏下的雨水。
姚喜不敢细想,更不敢用手去摸,她怕那液体是红色的。嘴上也消停了,不敢再说威胁鬼魂的狠话,怕把人家激怒了真的现身和她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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