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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来不说话只是在房中踱来踱去,颜焉想他是在思考,并不出言打扰,可是方老头踱了许久还是不言不语,颜焉心里焦急,低声问道:“怎样,先生,如何治?”
方老头抬头看着秦渊,双目如炬,似检视着什么不可能事情一般,并不答话。
日头已经渐渐升高,颜焉看着房中桌边的器物的阴影,又看了眼光亮灿烂之中的秦渊面白如纸,她向前一步走到他身边,一手放在他胸口之上,只觉得他胸口已经不若之前温热了,不知为何,她心中一酸,竟是要掉下泪来,她转头盯着那沉默踱步的方老头厉声问道:“到底怎样?”
方老头抬头看向窗外悠悠说道:“你这位朋友是人不是?”
颜焉一愣又答道:“当然是人,他是乐国圆明观中最厉害的圆明六子中的第三子。”
方老头摇摇头自言自语低声道:“这怎么可能?”
颜焉忙走到他身边道:“他是人,我可以确定,他是一个道人,这次是在捉妖时被妖怪击中胸腹,才受了这样重的呢内伤。”
“不可能,不可能,太奇怪了。”那老头还是踱步自言自语,颜焉一个跨步挡在他身前问道:“什么不可能?你到底能不能治?”
方老头抬起头看着颜焉面带疑惑缓缓道:“常人身上是三魂七魄,脉搏之中是三声强动,七声弱动,这十动混结成一动,但是我方老头却是能够辨出来。而这个青年却是多了三声,也就是说他多了一魂两魄,这不可能。”
颜焉听他这样说道心中也是一惊,无论是人是妖都是三魂七魄,她忙走到秦渊面前,搭在他脉搏之上,可是她丝毫感觉不出什么魂魄在脉动之中的区别。她看向方老头问道:“先生可是确定他是多了一魂两魄。”
方老头点点头。
“好,那请问先生他的内伤能不能治?”
方老头见她忽而又转到内伤之上,微一沉吟答道:“他的内伤很重,不能治。”颜焉一听脑中一根一痛,几欲晕倒,站稳身子,却又听那方老头又说道:“一般大夫不能治,到我方不死的手里,自然是能治的,只是治起来很是有些麻烦。”
颜焉听他这样说,脸上担忧之色顿时去了大半,一颗吊着的花心终是安稳了一些。心中却想,这老头说话真是害人,要是心脏有些问题的,吓也给他吓死了。
颜焉正要拜谢,那方老头又继续说道:“这治起来,可是需要很多药材,药引,我这一大把年纪了,可是不能去寻,我这里也是没有的。”
“没关系,我去寻。”颜焉笑着答道。
“还有这煎药,照顾病人的事情我一个老头可是做不来的。”
“没关系,我来做。”颜焉笑着答道。
方老头微微一笑点头道:“好。待我先去取一些药材过来,你先煮了给他喝下,我再来告诉你如何去寻下面要用的药。”说完抬脚迈出房门,口中低声念念有词:“多了一魂两魄,多了一魂两魄,奇怪奇怪,多了一魂两魄。”
颜焉伏在床边看着秦渊面无颜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胸口微弱的呼吸起伏几乎不见,便似一个死人一般躺着,颜焉将被子轻轻给他盖上,低声缓缓道:“你为我受伤,我不会不管你的,等把你治好,你可要报答我。要是你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可不能把我抓了。”
过不一会儿,方老头便提着一包药走了过来,颜焉迎到门口接过药包。
“跟我过来,煎药的厨房在这里。你可是会煎药,煎过药吧。”
“我,我不会。”颜焉低头说道。
“这都不会,你自己刚刚说的自己会煎药,我可是不会帮你的。“说着走到了水井之边。
“煎药简单的很,你从院子里的水井中打得井水,滤过之后边将这包药用那青瓷碗泡在水中,两刻之后将水滤去留下药倒在这个陶罐中,再倒上干净的水在陶罐里,盖住陶罐中的草药,多出半指深就可以。”
方老头走到一个小火炉之前继续说道:“在草药熬开之前用大火,熬开之后转为小火慢慢熬,小火熬制大约一刻钟,如此这般要熬制3遍,一定要守在旁边,不要熬没了汤,不然小心毒死那个公子。三遍之后你就端过药罐,滤出里面的药汁。这个总共要煎上半个时辰。把药汁倒在这个小瓷碗中,端去给他喝下去,估计能够煎出两碗,一碗温热时候就让他喝下,另一碗用井水冰过之后半个时辰后给他服下,我先去睡觉,第二碗喝完再来找我。我在中间正屋之中。”说完打着连连的哈欠走向那正屋之中。
一长段话颜焉听了心中暗记其中步骤,又仔细看他说话之时手中拿过的物事。
正挽起袖子提着水桶到井边准备打水,方老头又转身说道:“看你一副娇滴滴大小姐没干过活模样,告诉你要是两个时辰内他还没有按照我吩咐喝到药的话,他就没命了。”
第28章 忙碌小鬟()
颜焉转动井轱辘从那口水井中将那提水桶提了上来,又将其中的水倒进自己提来的桶中,按照方老头的说法用滤纱将井水过滤之后使用,虽是打了一桶水,可是过滤时撒了近一半,将那草药的药包打开药倒出浸在水中。
搬过一个小凳坐在一边,双手举着脑袋,思索着这秦渊这多了一魂两魄,一个凡人怎么会多了一魂两魄呢。不过他的身世到底是怎样也只有他师傅知道了,他师父身为那什么圆明观观主,不知道知不知道秦渊身上多了一魂两魄的事情。
啊,时间差不多一刻钟了,泡的时间够了,颜焉忙站起身来端起大瓷碗,将其中水倒掉,把药材倒进那陶罐中,又在陶罐中加了稍量的清水。正要将陶罐放在小火炉之上,却见小火炉中毫无火焰。
颜焉放下陶罐,看着那小火炉微微一笑,这升火也不是难事嘛,她蹲在火炉之旁,用火折点燃下面火炭,又从旁边盛着黑炭的麻袋中双手捧出来一把放在火炉之中,火炭烧的极快,不一会儿火炉中便炭火红彤彤一片,又添了些干柴进去,干柴烧起来火焰烈烈,她忙将手在身上擦擦将陶罐坐在火炉之上。
自己又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拿过旁边的小蒲扇对着风口大力扇着,方老头说要先大火煮沸,要大火必要用力了,她手腕使劲,还在扇动中带上内劲,火焰熊熊,火苗蹿出炉口舔舐着陶罐。
一边扇一边注意着陶罐中是否煮沸,待得有冒泡之声时候,她放下手中蒲扇,将风口堵上,又坐在一边,不时掀开罐盖看看里面怎样,是否到了该用大火的时候,是否里面的水煮干了。火炉之边温度甚高,颜焉不得不时时擦汗,又要一边注意火势,一边注意陶罐中药煎的怎样,若是不能一次煎成,再弄第二次的话就要多费许多时间,想到方老头临走那句话,不由又擦擦汗,全神贯注注意着煎药。
厨房里浓浓药香和柴草烟气,颇为呛人,颜焉时而站起,时而蹲下,端起那晚腾着热气的药汤之时,心中大慰,忙了这样久,总算一个时辰就搞定了。又将陶罐中的药汤倒入另一个小青瓷碗中,打得一桶清水,大碗中倒上微凉的井水,将小瓷碗放在其中按照方老头所说的那般泡在水中冷却。自己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药汁去了秦渊躺着的房中。
秦渊仍是如死人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色惨白。颜焉先将汤药放在桌上,将椅子搬到床边,又将秦渊上身垫起来,靠在一床多余被子之上,她坐在椅子上又端起汤药,用那小汤匙舀起一小勺汤药向秦渊口唇喂去,秦渊双唇紧闭,颜焉放下药碗,左手捏住他两侧面颊使他嘴巴微张,右手持汤匙将药汁微微吹凉一些送到他口中。秦渊此时恍若死人一般,药汁进入口中,完全不能咽下,颜焉往他口中倒了几口,竟又溢了出来。
黑色药汁从口边流出洒在衣襟之上,斑斑驳驳,颜焉忙放下药碗。用手帕擦去那流出来的药汁,又拿过药碗,灌了一勺药到秦渊嘴里,却依然没有咽下,秦渊此时只是心脏被护住,四肢肌肉已经僵硬,喉头咽下的肌肉完全无反应。颜焉擦下他嘴角的药汁,看着他胸口微微的起伏几乎已经看不见了,手指搭在他脉搏之上。
脉搏比之之前还要弱上许多,颜焉心中一惊,紧皱眉头看着那碗药,又看着秦渊衣襟上的斑驳药汁,一颗心起伏不定,似乎在火上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