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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说无凭,到底怎样,还是要当场吟哦才算作数,否则,哼哼,谁知道是不是那沽名钓誉之辈。”左柏左讲郎一贯的毒舌,但似乎这是在此间情绪愈发高涨的营地中浇上了一瓢滚油。
“诸位先生,弟子大宋中州书院崔天赐观此大漠之景,心下有感作诗一篇。”
当下就在四位先生所在篝火旁,一个罩衫兜帽被放下,面貌颇为英俊的少年起身抱拳而立,似是在等着先生们的首肯。
“左兄何必要打击这些孩子们。”
秦教习双掌一合,点头向着崔天赐道,“天赐,既有佳作还不快快作来!”
“雁尽平沙迥,烟销荒沙山。登顶南北望,吾辈最少年!”
“好好,好个吾辈最少年,天赐所作诗文同样尽显少年意气,不错、不错。”百里策抚掌而笑,对崔天赐点了点头。
“我再来!”
有了白玉蟾和崔天赐吟诗在前,且都是得了先生们的赞许,之后的学子们无论男女皆是争着向前,其中佳句频出,就连许年一向认为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赵如意竟然也能做出像“大漠平沙落,星月复高低”这样的精妙之语。
“小师傅可有嘉篇共赏?”欢腾的气氛之中有学子出言询问沉默安静的弥苦小和尚。
“南无大自在初音大菩萨,章檀越,小僧自是有的。”
弥苦小和尚佛性通达,这等见景而作的诗文并难不倒他,“来时无迹去无踪,去与来时事一同。何须更问浮生事,只此浮生在沙中。”
“妙、妙哉!”
弥苦小和尚这首意蕴悠远,让人反复吟哦有反复不同理解的禅诗将此间的气氛带到了最欢腾的高潮处,文士以文会友在这一刻被诠释的淋漓尽致。
“许师弟,其余同窗都已然作诗,白玉蟾可是一连三首还意犹未尽,许师弟的元一榜上第一仙我可是仰慕已久,只是今时怎么还未有嘉篇?”
一片热闹的气氛中,藏在篝火阴影中的许年看着定元阵阵法之外的大漠在想着心事,此刻的他似乎和此处的欢腾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场中就二十多人,许年还是被来自徐州书院名为乐如和的年长师兄给点了名。
而这一语既出,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人被忽略了,顿时所有的目光都注视到了许年身上。
“啊,乐师兄。”
正在沉思的许年微微一愣中回神,随即掩饰住自己的失神,向着乐如和抱拳一揖,“仓促之间只有拙作一篇,还请师兄品鉴。”
适才许年所想正是那情报中关于萦望的种种,武威城中都未曾谋面,那与这茫茫荒原、一望无际的狂乱大漠中更是难以搜寻,心下烦乱之时哪有什么好的诗文应和,故而只是想临时拼凑的一片应付了事。
“平地风卷沙,重重黄云压……”
“这诗似乎与许师兄的文采不配呀……”
许年踱步一二,口中所吟咏的临时所想之文还未完全落定,便让先生和许多学子们皱了眉,尤其是平时熟悉许年的元一书院弟子,这平平淡淡毫无意趣的诗词的确与许年以往的风格不合。
适才出言质疑的是逍遥书院的那位曾参与三院比试的少女嬴灵,这倒也不算是挑刺,只能说是嬴灵说出了此刻场中大多数人的想法。
“嬴师妹,这话可不好乱说,我看是许、许师兄的诗文你品鉴不了。”平时倒还罢了,一直念着心上人的赵如意见到许年被质疑,当下就不干了,忽的坐起言辞中直怼嬴灵想要为许年强辨上三分。
“呵,分明就是不行。”这么多天了,众人之间彼此熟悉,嬴灵知道赵如意、萧飞燕与许年三人之间的关系,倒也没和赵如意争论什么,只是低低暗嘲了一声。
“你说谁不……”如同炸了毛一般的小猫一样,眼看着赵如意就要和嬴灵吵起来。
“如意莫要吵,嬴师妹说的对,这首诗的确意境差了些,初到大漠,有些不适状态不佳——不过我这会儿倒是有了一首小诗,愿请先生、同年品鉴。”
第403章 风云……大风客栈的伙计()
且说就在诸位学子们欢畅吟诗之际,忽而有那么一丝不和谐产生,而这缘由却是在于许年的低调,此事无关乎对错,只能说是赵如意对于发生在许年身上的事过于敏感。
“年心绪不佳,扰了诸位同年雅兴,不过此时观这大漠月夜倒也有篇五言句。”
许年见到事态如此发展当下温声制止了赵如意,起因是自己的失神心情不佳,但值此欢腾之时,这诗还是要作的啊,免得扫了同年们的兴致。
“大漠沙胜雪,苍山月如钩;何当千里镜,极目揽九州。”
此刻沙如雪,月如钩,少年默然长吟,一首看似彰显少年意气的小诗,竟然让人读出了淡淡忧愁。
或许是由于适才的小小口角,诸人讨论声皆是停止,诸人中大多都是朋友故而也不知道该去劝谁,此刻静听许年的低吟后尽皆感受到那五言词句之外的莫名情愫,场间不由得变得更静了。
而在这其中,或许只有许年身旁的弥苦小和尚知道这首诗的言外之意,何当千里镜所求的并非是那挥斥方遒的书生意气,极目揽九州也并非是仗剑天下叱咤风云——仅仅是寻人罢了,仅仅是寻人。
而就在此刻思考许年之诗的静默之中,塔格玛苏荒原上阵法之外的天地元气忽变,众人的目光也随即便被吸引了过去。
深邃如墨的夜空忽而变得昏沉,然后是浑黄,之后便是灰白、鱼肚白——直至双月当空的白色!
适才还是极度的寒冷,外侧的阵法石上的霜痕仍在,但那霜花骤然便是升腾消失了,双月之下的塔格玛苏荒原上卷起了一股股热浪,那热浪让阵法之内的少年们也觉得有些呼吸困难,直到百里讲郎口中默诵了几个字符阵法石上流光一闪后,那来自于天地之间的伟力与威压才渐渐退去。
只不过天地伟力的退去仅是此小小营地空间内,在阵法之外的广袤荒原上,一股股黄烟般的旋风拔地而起,数道纠缠的火焰伴着这风也狂乱而舞。
昏沉的黄色,狂乱的红色,那是席卷着黄沙的火龙卷!
凄厉的呼啸风声中有着那诡异的号叫,整个荒原一片混乱,若是没有阵法的守护或者而立境修为的真灵护体,是绝难度过这塔格玛苏焰风之夜的。
学子们此刻已经忘却了吟诗作对,只因为眼前的景象是难以用言语所描述,似乎再瑰丽的文字也无法描述这天地间的雄奇。
狂风与烈焰在夜晚肆虐着,有好几次那高达数十丈的焰风龙卷都是冲着营地而来,但是在百里策讲郎巧妙的阵法调整之下,那龙卷皆是被借势挪移而走。
就在众人适应了眼前的狂乱之后,蓦地!
那呼啸与号角声戛然而止!
狂怒的焰风骤然消散,数十丈高的黄沙瞬间失去了力量,就这样急速的落下,无数新的沙丘悄然无声中出现,无数曾经的沙坡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澄澈、澄澈……
此刻眼前的一切只能用澄澈来形容,而适才的狂乱与昏沉仿佛是噩梦一般。
深邃的夜空澄澈的有些瓦蓝,由于月光与云影的奇妙作用,这个广阔无垠的大沙漠,竟似是幻化一片碧蓝明净的大海!
造物者的童心似乎在此刻显现,忽而暴躁、忽而又是沉静。
塔格玛苏荒原的第三项奇异之景。
……
清晨、旭日东升,武威城中。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唔,您是远道而来吧,这马儿疲累成这样,要不在店里休息几日再走,别的咱不说,咱大风客栈的客房可是顶尖的干净舒适……”
车轮辘辘声中,一辆马车停在大风客栈门外,车上没有车夫,车厢中也没有人下车,这个情况对于在大风客栈迎来送往二十多年的店伙计李三而言并不出奇,在武威城中什么怪异的人他没有见过?这次只是没人驾车,上次他可是见过一只猴子充当车夫的稀奇事呢。
说起来,以李三在大风客栈中资深店伙计的地位,又兼着是武威地面上本乡本土长大的,在大风客栈中除了老板掌柜之外就是他的威信最高了,尤其是在老板总是不在武威城的情况下。
本来以他的身份是用不着在外迎客的,这都是些新手伙计的活计,不过最近武威城中莫名来了许多外地人,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