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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做完这些,林中就有一道火光回应。殷正精神一振,正主终于到了。
陈安凝眉苦思日后行止,就算一大群奇怪装束的蛮人推门走进木屋,他也没有抬头去看。
这些蛮人有男有女,男的兽皮围腰,赤裸上身,女的小褂短裙露出雪白大腿和一双藕臂,不论男女具是挎刀背箭,显得野性张扬。他们走进木屋之后,发现居然还有其他人在,紧张地纷纷拔出腰刀,满脸戒备地看着陈安二人。直到为首的一名老蛮人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他们才放松下来,收刀回鞘。
那干瘦的老蛮人先看了看南宫耀,又看了看陈安。这才走到南宫耀身边,礼貌地说道:“尊驾是此地主人?”
南宫耀听他口音纯正,先是一奇,不过却没有搭话,只是摇了摇头。
老蛮人又道:“萍水相逢,借住一宿,多有打扰。”
“请便。”南宫耀心想:蛮人这么有礼貌还真是少见,又想自己和陈安一路谩骂,还自居上国之民,却是惭愧,不过这小子插科打诨到现在也没告诉我他的名字,简直岂有此理。
老蛮人转身呼喝两句,似是吩咐其他蛮人准备食物,接着就坐在了南宫耀的身边。那边厢二十余个蛮人得了命令,走到地炉旁开始生火做饭,拾掇杂物,与南宫耀和陈安都离得远远的,显然戒备之心未去。
老蛮人对此视若无睹,只是瞥了眼南宫耀横放膝上的一柄青光长剑,开口搭话道:“鄙人煌都祭祀嵬满都,敢问先生大号?”老蛮人头发只是花白,和南宫耀比起来显然年轻多了,他用这些敬语也不算自降身价。
南宫耀对蛮人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恶意,但听他说的客气,也不好不答,只是淡淡地回道:“南宫耀。”
嵬满都对他冷淡的语气全不在意,继续扯着他闲话。伸手不打笑脸人,南宫耀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最后厌烦起来干脆闭目驱毒,任其自言自语。
这时其余的蛮人已经升好火,锅也已经架到了火堆之上。陈安猛然睁开双眼,向火堆瞅了瞅,脸上露出古怪表情,他又看了南宫耀一眼,见对方闭目养神,一副不胜其烦的样子,最终摇了摇头继续沉思起自己的事来。
时间流逝,一股浓郁的饭香弥漫在整个木屋之中,负责煮饭的一名蛮人少女转首向嵬满都轻声说了一句话,大意是喊他过来吃饭。而嵬满都则向南宫耀发出邀请,请他共进晚餐。
而南宫耀依旧淡淡地回了四个字:“多谢,不必。”连一旁的陈安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人比陈安更清楚,南宫耀这大半个月以来,只吃过两顿饭,这种耐力如妖如魔。
嵬满都对南宫耀的拒绝,礼貌地表示遗憾,遂起身走到其他蛮人中间,端过族人递给他的肉汤美美的喝了一口,顿时觉的浑身暖洋洋的,好不舒服。
只是此时异变陡生,无数箭矢如飞蝗一般从窗外直射进来。木屋中的蛮人,纷纷中箭倒地。箭雨足足持续了五息之久,然后便是十余个黑衣人穿窗而入,挥剑砍杀。
当然这些蛮人也不是吃素的,真正中箭毙命的也不过两人而已,还有六七人只是受伤。更多的蛮人则是找到掩体逃了一难,此时也仓促地拔出腰刀与来人战在一处。
嵬满都也反应过来,站起身大声呼喝,众蛮人听到他的声音,心神一定,渐渐稳住阵脚,与敌人杀的难分难解。甚至其中的两名蛮女,趁着敌人被前面的男人们挡住的时机,解下腰间布袋,向着地上一抖,顿时无数毒虫散落一地。接着她们又取出一柄雪亮匕首,在自己手腕一划,把腕血滴在毒虫身上。这些个毒虫一见了血立马焦躁起来,振着一双透明羽翼向黑衣人疯狂飞去。
就在它们将要扑到黑衣人身上时,异变又起,木屋地板如同着火一般,窜出阵阵黑烟。毒虫一触到黑烟,立时如同醉酒一般东倒西歪,黑衣人的危机立除。
嵬满都冲着那两名蛮女连声催促,她二人便又从身上摘下一个圆球状有着七个小孔的奇异器皿,凑在口边嘤嘤吹凑起来。
这咿呀咿呀的声音在陈安听来,全然不成曲调,但空中的飞虫却似找到组织一般不再乱飞一气,而是再次扑向了与蛮族男子厮杀的黑衣人。
没有了黑烟的阻碍,黑衣人立时就有了伤亡。
屋顶的殷正看得大急,挥掌击穿屋顶,与苗颖自空中跃下,直向嵬满都杀去。嵬满都似早有所料,手持一根桃木杖,与两人杀的难分难解,竟有一身不弱的武艺。只是他武艺奇特不类中原门路,只是三两下殷正和苗颖就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了。
说时迟那时快,整个过程还没用到十息,强弱之势就彻底改变。蛮人虽然大多不会武功,但个个势大力沉,人数又多,还得虫豸相助,击溃黑衣人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们三人一组,组成一个小型战阵,
一攻一守一突袭,黑衣人就算武功不俗,也难以招架。
说来也怪,这屋中厮杀如此惨烈,陈安二人依然不受打扰,就好像他们两边都刻意避开二人一样。
陈安本是安心的看着热闹,不打算插手其中,但看着黑衣人迅速落败,连逃跑都成问题,还是不的由蹙起了眉头。而另一边的南宫耀则依然在原地闭目入定,对这木屋中的热闹场景竟似充耳不闻。
战斗的结果没有意外,嵬满都一杖打在苗颖腰间,把她打的半晌爬不起来,殷正只能一人与之独斗,很快也败下阵,失手遭擒。首领被擒,黑衣具都失了战意,纷纷被打倒擒获。只有一个老钱,还埋伏在地板之下不曾现身,才幸免于难。
众蛮人取出牛筋绳索把地上的黑衣人绑了,此时剩下的黑衣人包括殷正苗颖在内也只有六名,其他不是被毒虫咬死,就被一刀毙命,就是这剩下的六人也是人人带伤。
蛮人不需嵬满都吩咐,就自行其是地把地上尸体清理干净。他们把殷正押到嵬满都面前,嵬满都转身看了看入定中的南宫耀,脸色复杂,冲那蛮人挥了挥手,那蛮人就会意地把殷正及其他黑衣人押到了木屋的角落,看管起来。
第41章 莫逆于心()
陈安大半心神都放在南宫耀身上,对屋中打斗,即便看出了是暗司之人也没一点相助的意思,只当看了场戏。
窗外大雨已停,此时已经月上中天。
他兴奋地冲南宫耀喊道:“喂,南宫耀,马上子时了。”
他这一嗓子把众蛮人吓了一跳,这些蛮人都是鬼夷精锐,绝然不像普通族人那样,野蛮无脑。他们刚进木屋之时,就察觉屋中两人极不简单。就因如此嵬满都才放下架子和南宫耀拉关系的。当然不是他小瞧陈安,而是陈安年纪幼小,他一来拉不下面子,二来也感受到陈安周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所以才选择了南宫耀。
陈安这一说话,也把他吸引过去,他刚来的时候就觉的这二人古怪,因此没有插话,也阻止了其他蛮人的举动,只是冷眼旁观这二人的动静。
南宫耀缓缓睁开双眼,淡然一笑,坦然道:“你赢了,我输了。”
陈安一呆,不想对方如此容易的认输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直到南宫耀继续说道:“你若要取我性命,这就动手吧。”他说起生死大事混不在意,好似在说他人一般。这种气度让嵬满都看了,都佩服不已。只是心下暗奇,这一老一少从外貌看去差距如此之大,老的仙风道骨,气度不凡,明显是个大能之辈,而年轻的只是个懵懂童子,就算厉害也有极限。可听他们的谈话年轻的还占据上风,真是奇哉怪也。
陈安眼中一丝异样神光一闪,点了点头,认真地道:“我不杀你,只问你两个问题。”
南宫耀一愣,随即笑道:“你说。”
“第一,你何以能坚持大半个月不吃不喝?第二,我的金玉软骨香威力无比,你怎会没事?”这个问题困扰陈安很久了,金玉软骨香削人内力无有不利,中毒之人经脉俱毁,形如废人。而南宫耀却只是暂时无法动用内力而已,陈安感受的到他体内的真气依旧浑厚,没有半分损耗,这就更别说伤及经脉了。
听了陈安的话,满室哗然,除了几名听不懂大周官话的人,就连萎靡在地自身难保的殷正苗颖也不敢置信地看向南宫耀。
嵬满都表面平静,心思却转动不停,真有人能不吃不喝大半个月?不会的,一定是这小子夸大其词来吓唬我等,他是何居心,难道和这些黑衣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