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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安却平安无事的活了下来,功力虽然没有增加两个甲子这么夸张,但也被推到顶尖高手行列,可见他昏迷后还发生了什么事。他心中只有个大概的猜想:十年来他把毒术武功结合一处已经能成功控制自身气血变化,那是只有顶级高手才能拥有的本领。所以他能在那股力量的帮助下直接成就周天圆满,而且还发生了一件他也不知道的事情,为他疏导了经脉,逸散了大半功力,否则他绝对是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因此他把剩下的三瓶药藏了起来,不敢再用,那可是要命的玩意。
陈安知道小丫头这么努力练功还是为了报仇,但他也没有那种消弭其仇恨,让其快快乐乐长大的天真想法。人总需要一个活在世上的理由的。就像他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因此小丫头要学,他就教,什么都教,包括毒术。五毒心经还不成熟,陈安更多的是教她下毒的手法,首先就要了解毒素的媒介,比如空气,比如水,饮食,甚至是昆虫。当然昆虫那就属于蛊术了,这方面小丫头比陈安还在行。研究透了媒介,就可以使用燃香,抛粉,甚至融入武功招式,例如击穴等手段,都可以接引毒素,使人中毒。这些都是陈安多年来,从尸山血海中得来的经验,全是私货。
当然五毒心经还不成熟,但五毒理论陈安却反复对宁儿强调。他对付的大多是有功力在身的好手,其中不乏一些内力臻至化境的顶尖高手。普通的毒素对他们效果有限,这时就要用到混毒。就像当初陈安对付陆承钧,用了五种混毒。这些毒物如果相冲相克,那对于陆承钧而言就跟没中毒一样。以毒攻毒之说,可不是开玩笑的,顶尖高手可随意搬运气血,确实能做到这点。
这时就要对各种药性都了如指掌,才能使其毒性相辅相成,而不是相冲相克,那时哪怕周天圆满武道宗师也是说弄死就能弄死。
宁儿学武天资不高,但学毒术,天资高的惊人,毕竟是驭虫驱蛊的夷人,自小耳濡目染总会有些天赋的。
那个驭神香炉,陈安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但对宁儿帮助似乎很大,不到月余时间她就能培育毒草,饲养蛊虫了。毒草毒虫自然是自己培育的好,这样对其药性能够有更多的理解,就算是自己人不慎中毒,也能随手施救。毕竟她距离陈安这种任何毒药都能信手捻来的境界还是差了老远。
俩个人一个研究工匠造船之术,一个修习毒术,生活也还算充实,转眼之间就过了数月光景,进入金秋时节。
章霞等人一点消息也没有,对此陈安却不着急,毕竟要对阵藩王,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准备的时间长了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他另一条暗线却送来了慕少平消息,让他精神一阵。慕少平竟然就在江南道的临城之中,这让他激动不已,立时就策马扬鞭向临城赶去。
临城是府州进入海州的门户,而滨县则已经深入海州,所以路途不近,陈安骑了快马,一路穿州过县。
初时心中想着心思,不甚在意,渐渐却察觉一路郡县尽是一片荒芜景象。
整个江南道自入春以来,就未下过一滴雨,盛夏到来更是艳阳高照,草木枯黄。陈安的内力已臻至化境,几可寒暑不侵,但也难抵烈日烘烤,更不用提普通百姓了。
陈安这一路犹如踏上了修罗地狱,道边净是饿死渴死之人。他一直在滨县海边,那里气候宜人风调雨顺,只是听说江南道大旱,却不曾亲眼见过,现下得见,场景真是触目惊心。
其实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旱,朝廷也对有应对,江南道又不是常旱之地,往年存粮自然可以拿出来赈灾。但是现在正处在敏感时期,这海州民生到底是朝廷管还是吴王管,在朝堂上争论不休。
那些大佬在扯皮,下面的小吏自然不敢妄动,所以最终就造成了陈安看到的这一幕。
这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实在让人无法说的清楚。
他嘘了口气,继续策马,临城已近。
也许是临近府州,也许是朝堂上的人终于争出了个所以然来,临城的饥荒已经得到了控制,并且正在向其他州府辐射。
一支支赈灾队伍押着粮食,由府州出发,过临城向整个江南道行去。
临城之中也多有逃难的灾民,他们潦倒不堪,露宿街头与乞丐无异。更有甚者,因为饥饿和没有水源清洗,生出许多病灶,咳血流脓不一而足。
陈安心思多变,竟有一个歹毒的念头在其心头凝聚。若是这个想法能够实现,说不定就能为朝廷解除海州吴王威胁,那可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升官加爵提升自己的势力,对于自己报仇也有一定的臂助。
但只是一瞬之间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虽然杀人无算,却终不是铁石心肠,看着那些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灾民,行尸走肉般的四处逃荒,那个想法怎能实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都不应该出自自己之手。
可是下一刻他又转念,暗骂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可怜别人,谁来可怜可怜他,只有真正的强者才配拥有怜悯之心。他现在只是个连灭族之仇都报不了的可怜虫,怎么配去怜悯他人,没有资格,也没有功夫去理会别人的死活。
这次的任务可谓是九死一生,整个海州都是吴王的地盘,在吴王的地盘上对付吴王,那不是找死是什么。就算能够通过海船逃生,但从海州牧府到滨县何止千里,无论自己的任务是成功还是失败,这条路都是鸿沟天堑。但如果那个办法能够实施,海州必然大乱,自己逃生的几率也会大增。
一时之间,陈安竟拿捏不定起来,索性不再多想,专心自己这次的目的,至于以后的事,就只有见机行事了。
第18章 十年生死()
陈安走街过巷,按照探子留下的线索,竟来到了一处医馆。
医馆的门面不是太好,在一处深巷之中,但此时这里正在办义诊,倒是围了很多灾民。
一名长者坐在堂中左手抚须,右手搭在一个颈上生疮两颊枯瘦的中年汉子腕间,为其把脉。
那老者一身褐色长袍,背佝偻着,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一般深邃,一片沧桑之色。
但就这么一副苍老的形象,却与陈安记忆中的身影渐渐重合。
十年了,陈安本以为自己会忘记,但有些东西真的很难忘。
慕少平与陈洪是通家之谊,陈安儿时对其也是行子侄礼。看到了慕少平就好像看到了陈洪一样,孺慕之情油然而生,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再无一个亲人,但今天见到慕少平曾经的记忆却如开闸洪水一般疯狂涌出,幼时读书、养气、诊脉、辨药……无一不充斥着对方的身影。
一时之间陈安就此痴了,连来这的目的都忘记,只是呆呆的站在远处看着慕少平在为灾民诊治病痛。
“这位公子,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一道温婉的询问声音,打断了陈安的回忆。
陈安环顾周围,不知过了多久,已是明月当空,他目光落在那道声音的主人身上。那是一位少女,约莫十七八岁,丝缎般的长发由左肩垂下,以一丝带束缚,前额梳着刘海,鹅蛋脸上不施粉黛也是俏丽非凡。看着她的样子陈安又发起了痴,并不是他没见过美女,而是从这少女的轮廓,依稀能够看见一个梳着双鬟的女童在一座姹紫嫣红的花园中,巧笑倩兮的模样。
慕晴,慕少平的独女,与陈安同岁,但女孩发育一般较男孩要早。那时的慕晴整整比陈安高了半个头,陈安在她后面整一个跟屁虫一般,调皮捣蛋也是以其马首是瞻。他仿佛又听到了京城通文坊陈家旧宅中的欢笑声。
慕晴见他不答话,只是痴痴的看着自己,不禁脸色一红,暗啐一口。她本看这人衣着华贵,仪表不凡,而且在这站了许久等候看病也没有任何不耐的表现,自有一番气度。便好心想引导其进屋安坐,谁知竟也是个登徒子。
“这位公子,不知有何事老朽可以效劳”,那边慕少平也满脸疲惫之色的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看到了独自站在门前的陈安,招呼起来。
陈安转过头去,双眼定定望着他,半晌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