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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挥了挥手,转头道:“把这些东西也全部撤开去。““这些东西“就是那四道铁栅。
铁栅撤开,胡力又道:“把东西送给柳大爷去,把那条毒龙拖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他。“老人家立刻捧着个锦缎包袱走过来,包袱里竟只不过是套蓝布衣服。
柳长街认得。那是胡月儿的衣服。
那天,他和她的定情之夜,胡月儿穿的就是这套套衣服,衣服上还带着她的香气。
“胡月儿去哪了?”柳长街忽然一颤,心中有了一丝的惶恐。
胡力没有回答。
蓝天猛走到他跟前,拍着他的肩膀,道:“我从不劝人喝酒,可是现在……“他手中是捧着壶酒的,“现在你确实需要喝两杯。“酒是热的。
他显然早已为柳长街准备了。
一个心已碎了的人,除了酒之外,世上还有什么别的安慰?
喝了这壶酒又如何?
酒入愁肠,岂非也同样要化作相思泪?
可是,不喝又如何呢?
能痛痛快快地醉一场,总是好的。
柳长街终于接过了这壶酒,勉强笑了笑,道:“你也陪我喝一杯。“蓝天猛道:“我不喝。“
他笑得仿佛也有些勉强:“我嘴里的血还没有干,一滴酒也不能喝。“柳长衔又笑了笑,道:“不喝也得喝。“
蓝天猛怔住。
“不喝也得喝。“这是什么话?谁知柳长街还有更不像话的事做出来。
他居然提起酒壶,想往蓝天猛嘴里灌。
蓝天猛脸色变了。
那满面刀疤的老人脸色也变了。
只有胡力,却还是面无表情,突然挥手,发出了三点寒星,向龙五打了过去。
‘叮’‘叮’‘叮’三点寒星不偏不倚的打在了林墨的剑上。
冷如枯藤,定如盘石的胡力,脸色终于变了。
龙五此时也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中闪着精光。
在来的路上,林墨便透露了自己的‘情报’,要求三人联手,柳长街自无不可,而对于龙五来说,形势比人强,不答应也的答应,何况这件事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又是“叮“的一响,蓝夭猛挥拳击出,没有打着柳长街的脸,却击碎了酒壶。
壶中的酒也像是大星般溅出.溅在他脸上,溅在他眼睛里。
他就好像中了种世上最可怕的暗器,突然嘶声狂呼,用两只手蒙住眼睛,狂呼着冲了出去。
他只走了七步,便倒下了。
柳长街脸色微便,长叹道:“好厉害的毒酒”
此时,胡力也倒下了。
林墨擦了擦汗,道:“那杯酒估计是胡力窖藏多年的珍品”
满面刀疤的老人将胡力扶起,胡力叹道:“那是我亲自给你配的,我应该再配一杯才是”
他没料到,林墨的武功高到这个地步,自己竟不是对手。
蓝天猛告诉他,林墨武功很高,不过比柳长街龙五要差了一截,自己既然不是林墨的对手,那就算再加上刀疤老人,也万万比不上对面三人的。
林墨无语,他有些不明白胡力的脑子是怎么转的,问道“你若不是立刻想将我们杀了灭口,我们也发现不了你的意图。。。哎,你失算了“
龙五道:“斩草要除根,他本来是很有把握的“
情报的不平是任何战役的决胜关键,要是知道柳长街林墨两人的真实实力,胡力估计就是另一般态度了。
胡力脸色发青,道,“你们好像也忘了一件事。“
柳长街道:“什么事?“
胡力道:“那大盗飞檐走壁,出入王府如入无人之境,我却已是个半身不遂的残废。“柳长街又笑了。
刚刚林墨和他交手时,胡力利索成什么样子,现在说他残废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胡力道:“你不信?“
柳长街道:“你若是我,你信不信?“
胡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墨,忽然也笑了笑:“我若是你们,我也不信。“这次他笑的时候,眼睛里居然也有笑意,一种狐狸般狡猾、蛇蝎般恶毒的笑意。
他忽然转过头,去问他的老家人,那个刀疤老人:“你信不信”
“我信”
“我这两亲腿是不是已完全瘫软麻木了?“
“是的。“
“你的刀呢?“
“刀在。“
老家人脸上全无表情,慢慢地伸出手,手一翻,手里已多了两柄刀,刀不长,却很锋利。
胡力微笑着又问:“你的刀快不快?“
“快得很。“
“若是刺在我腿上呢?“
“你不疼。“
“为什么?“
“因为你的腿本就已废了。“
“是不是真的?“
老家人道:“我试试。“
他脸上还是全无表情,突然出手,刀光一闪,两柄刀己钉入胡力的腿,一尺三寸长的刀锋,已直没至柄。
鲜血沿着刀愕流出,胡力脸上还是面带微笑,微笑着道:“果然是真的,我果然不疼。“老家人垂下头,脸上每一根皱纹都已扭曲,咬着牙,一字字道:“本就是真的,我本就相信。“胡力微笑着抬起头,看看柳长街和龙五:“你们呢?现在你们信不信?“没有人回答,没有人能回答。
窗外起风了,林墨道:“这鬼天气”
龙五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今天晚上很可能会下雨。“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拂了拂衣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墨也跟了出去,他又不是捕快,这个一生奉公执法,惩恶扬善,但是在最后污了清白的老人也比那些天天大喊大叫的伪君子强多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柳长街会妥善解决的。
第50章 七杀手(终)()
林墨穿过长廊,却没有走过去。
下雨了。
龙五也走了回来,他不喜欢淋湿自己的衣服。
无话。
长廊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人手里提着盏纸灯笼,从阴暗的长廊另一端慢慢地走过来。
灯光照着他满头白发,也照着他的脸,正是胡力那忠实的老家人。
他脸上还是全无表情。
他早已学会将悲痛隐藏在心里。
“两位还没有走?“
“还没有。“
老家人慢慢地点点头,道:“两位没有走,可是老爷子却已走了!““他走了?“
老家人凝视着廊外的雨脚,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实在也想不到他老人家会忽然一病不起。““他是病死的?“
老家人点点头,道:“他的风湿早已入骨,已是个废人,能拖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他脸上还是全无表情,可是眼睛里却已露出种很奇怪的表情,也不知是在为胡力悲伤,还是在乞怜哀求,求他们两个不要说出那老人的秘密。
林墨看了看他,缓缓道:“不错,他一定是病死的,我早已看出他病得很重。“
老家人目中又露出种说不出的感激之色,忽然长叹道:“谢谢”
他叹息着,走出了长廊。
龙五道:“外面还有雨,你要去哪?”
“去替老爷子报丧。“
“到哪里去报丧?“
“到秋夫人那里去。“龙五怔了怔,老家人的声音里忽然又充满了怨恨,“若不是她,老爷子也许不会病得那么重,现在老爷子既然已走了,我当然一定要让她知道。“
老家人慢慢地走出去,手里提着灯笼,很快就被雨打湿,打灭。
但他却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还是将这没有光的灯笼提在手里,一步步走入黑暗中。
柳长街不知从哪蹦了出来,跟在老人后面。
林墨看着持续不断的雨水,叹了口气,也要跟出去。
龙五拦住了他。
“秋水夫人到底还是我的妻子”
胡力很老了,有名声,有地位,那是他辛苦奋斗多年才得来的,老人贪财,只因为老人已看透了一切,已知道世上绝没有任何东西比钱财更实在。
但是胡力几乎已经真的看透了一切,他自然知道钱财有时候是最无聊最没有用的东西,怎么会为了钱财而放弃名声做下如此大案?
在这背后,一定还有个幕后黑手操纵着这一切。
而现在刀疤老人明显是要找秋水夫人报仇,那幕后黑手是谁实在是再明确不过了。
所以龙五此时已明白一切,但是放任别人找自己妻子的麻烦,这不是男人所为,拦住林墨也算是仁尽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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