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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通天井起了一阵风。
井九乘风而上,直入虚境,驭剑归青山。
游野境界无法在虚境里长时间停留,但他是特例。驭剑的速度自然要比马车快无数倍,而且他的驭剑速度更是快至惊人,当暮色笼罩青山的时候,他也来到了九峰上方,看到了如金线般的洗剑溪。
青山大阵生出感应,自然分开一条通道。
很多人都看到了那道剑光,感受着那道剑光里的锋锐气息,惊叹不已,心想这就是那把斩伤麒麟的宇宙锋?
两天前,卓如岁回到青山,在昔来峰大殿里做了回报。
青山弟子们都知道果成寺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对小师叔的敬仰之情愈发不可收拾。
看着那道仿佛要破开天地的凌厉剑光,众弟子齐齐行礼。
剑光落在神末峰顶。
顾清与元曲迎了上来。
井九把宇宙锋扔给顾清,说道:“这是你以后的剑,先熟悉一阵,不过我可能会再借着用几年。”
顾清不觉惊喜,反而有些茫然与不安,心想这是怎么了。
元曲很是羡慕,心想自己的师父会不会也从果成寺里带些好东西回来?
入夜时分,天边闪过一抹血色的剑光,赵腊月回来了,当然没有带什么墨丘的土特产。
弗思剑不愧是青山最快的那把剑。
都是从果成寺里出发,她比井九只慢了半天时间。
当然,井九中途去了趟水月庵,还在通天井畔发了会儿呆。
洞府深处。
赵腊月望向他的左手,确认仙箓已经不在了,接着望向他变形的右手,问道:“这怎么办?”
“我闭关数日,想想办法。”
井九说的很淡然,似乎这是很小的事。
但连他都还想不到办法,说明他的伤势问题很大。
被渡海僧用舍身法里的般若天下掌偷袭,他的身体再如何特殊,也受到了不可挽回的重伤。如果他炼化那道仙识后,直接用仙箓里的仙气疗伤,自然可以瞬间恢复,但他把所有的仙气都给了过冬,没给自己留一丝。
赵腊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洞府。
井九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想,便是思考。
除了伤势、严重变形的右手,他还在想别的一些问题。
中州派的仙箓,雪国的内乱,师兄的意图,朝歌城里的局势,青山里的那几只鬼或者妖。
他向来不理世事,便是因为世事令人心烦,不惹红尘,因为红尘太乱。
他本以为自己历劫重生,这一世要做的事情便是了断前世因果,斩切过往尘缘,没想到却是越来越多。
这真是令人厌烦的事情。
他随意打了个响指,把所有思绪都从脑海里逐出,进入道心通明的境界。
就在这个时候,他又听到了脚步声,睁开了眼睛。
白猫从洞府深处走了出来,脚步落地无声,眼神有些复杂,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井九有些意外,它没有回碧湖峰,还是留在了这里。
白猫走到他的身前,抬起右爪把寒蝉从头顶拿下来,轻轻放到边上,然后对着他喵了两声。
它的叫声并不凄厉,也不婉转,能够清楚地听出无奈与歉意。
——我很老了,我真的很怕死,所以当时没敢出手。
井九表示理解,说道:“没事,我也很怕死。”
白猫爬到他的膝盖上趴下。
井九揉了揉它的头。
……
……
(本卷终)
本章完
第一章剑峰生于天地间()
寒星黯淡,青铜色、出匣惊飞风雨。龙鳞三尺,虎气千年,彷佛精灵堪语。
记得当时,曾带故人荒陇,此道于今如土。挹神光、重见冠裳楚楚。
宾旅。鸣佩中原历聘,只解识、寸心相许。回首苏台,鱼肠忽起,散乱长铍无数。
试吊要离坟草,鸱夷潮水,一样英雄难诉。对州来君子,恩仇忘否。
(望远行,咏延陵季子剑,清:曹贞吉)
……
……
神末峰当然不止一座洞府。
除了猿猴,便只有井九清楚别的那些洞府在哪里。
峰顶道殿里的洞府看似只是一座,其实里面别有洞天,可以直通苍穹,也可以通往孤峰里的无数幽静地。
山腹深处有处洞府,地面有一方由整块山玉雕凿而成的池子,表面光滑无比,里面的盛的并不是水,而是某种淡金色的液体,散发着柔润的光毫。
井九闭着眼睛躺在池子里。
淡金色的液体淹过他的颈,遮住他比玉池表面更加光滑洁白的身躯,只有苍白却依然绝美的脸露在外面。
不知道这些淡金色的液体是什么事物,散发出无比纯净的灵气,虽然远远不如当初他左手里握着的长生仙箓,却比适越峰的药园灵气浓郁无数倍,难道这些液体是无数颗丹药化进了水里?
不知道隔了多长时间,井九睁开眼睛,从玉池里站了起来,洞壁上镶着的夜明珠感应而明,照亮洞府。
那些淡金色的液体从他的右手指尖淌落,落回玉池里,颜色似乎淡了很多。
他的右手依然严重变形,就像一把扭曲的剑。
淡金色的液体淌落,他的身体瞬间干净,没有残留一滴,不知道是液体有些古怪,还是他的皮肤太过光滑。
井九走到石壁前,挥手打开隐门,取出提前备好的那件白衣穿上,然后重新关上门。
在这很短的时间里,能够看到隐门后是一处体量更广的洞府,里面摆着些许杂物,堆着无数晶石。
原来玉池里的那些淡金色液体都是由晶石化成。
以玉池的体积,想用液化的晶石填满至少需要数百块,已经超过中等宗派的一年所需,他却用来泡澡?
……
……
井九当然不是在泡澡。
虽然他是朝歌人,但绝大部分的岁月都在青山里度过,早就养成了南方人的习惯,而且他很懒。
他是在养伤。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次伤势太重,需要认真想些办法,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当年在神末峰里还藏了这么多晶石。
在玉池里浸泡了这么长时间,剑丸与臂骨表面的裂痕已经修复如初,但右手的伤势没有任何好转。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做了几个动作。
严重变形的右手行动很是不便,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而古怪。
他摇了摇头,把右手负到身后,向着上方凌空而起。
……
……
沉重的石门开启,带起些微烟尘。
顾清与元曲从殿里走出,崖下的猿猴们叫了数声。
崖边的白猫睁开眼睛,寒蝉险些摔到崖下,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抬了起来。
赵腊月从竹椅上翻身而起,望向从洞府里走出的井九,问道:“如何?”
井九没想到刘阿大没在她怀里,然后才想明白是为何,说道:“还是有些问题。”
渡海僧是果成寺的律堂首席,以真实战力论应该能排进前五,当他动用天下般若掌这种壮烈的舍身法时更是可怕。
井九是游野中境,放在年轻一代修行者里是毫无疑问的最强者,与渡海僧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最关键的是,他的境界不足以发挥出身体的真实能力。
他的身体很特殊,当年刚入青山宗便能在剑峰里杀死碧湖峰的左易,凭的便是这一点。
这给他带来了很多好处,比如不容易受伤,如此他才能在当年在青山试剑里折断过南山的剑,才能与压制了境界的麒麟周旋了那么久,但相应的也带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具身体如果真的受了重伤,便很难恢复。
……
……
剑坏了就要去修,人伤了便应该去治。
青山里都是修道者,自然用不着医生,适越峰的丹药便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井九却去了云行峰。
无数云雾笼罩着这座山峰,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带动自行游走,却终年不散,大概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叫云行峰。
他与赵腊月站在峰前,看着这幕画面,没有想起当年,反而同时想到了中州派的云梦山,虽然后者并没有去过。
云行峰的弟子们看到他们,很是吃惊,赶紧上前行礼,询问二位师叔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青山飞剑如果损毁严重,通常会被送到云行峰进行修复,再送入峰里的乱石间自行蕴养洗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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