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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剑依然在……那就说明他的境界依然停滞不前,甚至就连无彰境都称不上完善。
这让修行者们很出很多感慨。
难道又一个天才将会就此停下脚步,然后被岁月磋砣成偶尔才会被人提起的名字?
……
……
春去夏至。
大原城是朝天大陆著名的避暑盛地,但还是稍微有些闷热。
在禅室里,过冬第九次醒来。
她身上的天蚕丝已经尽数变白,被圆窗外透进的湖风一吹,如灰般寸寸断裂,然后散于无形。
井九问道:“稳住了?”
过冬嗯了一声,感受到窗外的热风落在脸上,微觉不喜。
修道者寒暑不侵,不代表他们不喜欢清凉世界,尤其是像她这样的人。
井九注意到她的表情和眉间那抹疲惫,想了想,起身走到对面把她抱了起来。
过冬看着他,没有表情。
井九没有解释,直接把她抱出禅室,放在在轮椅上。
轮椅碾压青石的声音响起。
后面的那些天一直响着。
井九推着轮椅在湖畔行走,在荫凉里追着风。
现在她不再长时间沉睡,可以与他说话,但说的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多,更多时候还是沉默。
天阴的时候,他会推着她去晒晒太阳,但过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听到她烦躁的声音。
过了些天,暑意更深,庵堂处于深谷,风比较小,湖气蒸腾,更加闷热。
过冬的情绪越发不好,不停地抱怨。
井九知道她只是闲不住了,想去外面走走,便去问了那位老尼姑,附近可有风景可看。
老尼姑说他们来时看到的两溪交汇处有一片湖,湖里生着很多荷花,风景很是不错,也比较清凉。
大原城是朝天大陆著名的避暑盛地,井九心想若真有这般好的去处,只怕早已人满为患,担心会不方便。
老尼姑说道无妨,大原城里知道那片湖的人很少,尤其是清晨时分更没有人,带姑娘去散散心是极好的主意。
第二天清晨,井九便推着轮椅离了庵堂,老尼姑在后方目送离开,脸上满是欣慰的神情。
两溪交汇处其实没有湖,只是个水潭。
潭里生着密密的荷枝,完全掩住水面,清风徐来,粉色的荷花在晨光里鲜嫩欲滴,确实很好看。
井九想起镇魔狱里的那个水潭,觉得有些意思。
轮椅停在莲叶最密的水边。
晨光渐盛。
二人都没有说话。
潭里忽然响起水声,荷叶乱摇,露出一个人来。
那人对着岸边挥动双手,在水里沉浮,潭水不停灌入嘴里,已经喊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井九与过冬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那人眼里满是绝望与荒唐的神情。
如果这时候他还来得及思考,必然会想,你们隔得如此之近,为何不救我?
就算不救我,你们为何要这样静静地看着我去死?
没用多长时间,那人体力耗尽,向着水底沉去,伸直的双手无助地在荷叶上拍打了两下。
井九与过冬依然没有动。
又过了会儿。
井九说道:“是真的。”
过冬有些意外,说道:“我又没有怀疑过是假的。”
井九沉默了会儿,说道:“我以为你是想确定情况再做定夺。”
过冬看着他说道:“我现在是残废,救也只能是你救。”
……
……
那人躺在地上,胸膛微微起伏,不时吐些水出来,看着就像一只垂死的金鱼,
那人很年轻,看衣饰应该是位有钱人家的公子,不知为何会清晨出现在这偏僻的水潭里,还险些被淹死。
过了段时间,那位年轻公子终于缓过劲来,艰难起身,对着井九躬身行礼,谢过救命之恩。
然后他转向轮椅里的过冬,想要道谢,身体却僵住了。
轮椅里的少女看着有些虚弱,神情却是那样的平静,仿佛已经看淡生死。
年轻公子的眼睛明亮起来,就像星星一般。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那道光。
过冬不喜欢这种热烈的眼神,说道:“走吧。”
井九推着轮椅离开。
年轻公子怔怔看着他们离开,半晌后才醒过神来,赶紧追了上去,连声道谢,询问他们的来历。
井九没有理他。
过冬没有看他一眼。
年轻公子想到一种可能,觉得自己的行为确实好生孟浪,有些结巴说道:“二位,二位是……”
井九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自己与她究竟应该算是何种关系。
过往数百年里,他们曾经数次对战,胜负却不重要。
共参大道,却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不是敌人,却立誓再不相见。
这是什么关系?
赵腊月听过景阳真人与连三月的那些往事后,曾经有过自己的判断。
这种关系很复杂。
所以她面对水月庵的时候,才会那般警惕。
现在看来,赵腊月的判断非常准确。
轮椅忽然停下。
因为过冬的手落在了两侧。
“我们是兄妹。”
她平静说道。
听到这个答案,那位年轻公子无比惊喜,觉得天地都要醉了。
井九眼帘微垂,睫毛不动。
就像水里的荷花。
忽有风来。
第八十七章对马弹琴李公子()
年轻公子姓李,父亲是大原城的太守,他便等若是大原城的皇子。
因为家教甚严的缘故,他身边没有太多狐朋狗友,但还是难免会有很多应酬。
昨天夜里,他被一位朋友请吃酒宴。
那位朋友知道如果在城里,他肯定不敢踏足青楼,便把地点选在了城外溪畔。
这里有几家饮食与姑娘都很贵的院子。
李公子哪里见过这等阵势,在席上如坐针毡,被灌了几杯酒后再也无法安坐,借着小解的由头溜了出去。
这家院子远在山间,夜色深沉,他慌乱之下迷了路,沿着溪水而行,来到这片满是荷花的潭边。
他再不敢随意行走,在山坡上抱着双膝,竟是熬了一整夜。
他那位朋友与院子里的人发现后,自然很是着急,却是向山外搜去,哪里想到他在溪水上游。
坐了半夜,李公子身体早已僵硬,晨光出现,他贪着去看荷花,竟是没有站稳,直接落到了水里,险些被淹死。
幸运的是,当时水边有两个人。
井九自然不会打听这些事情,这都是李公子自己说的。
李公子跟着他们一路回到庵堂,不停说着自己的事,如果路程再远些,可能他会把自己的生平都讲一遍。
井九与过冬没有理他,他也不在乎,直到被那位老尼姑拦住,才停止述说,有些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李公子再次来到庵堂,带着几辆大车,车里都是备好的礼物。
他专程前来致谢,求见井九。
他想见的当然是轮椅里那个柔弱而漠然的姑娘,但哪能直接要求见她,这是基本的礼数问题。
井九没有见他,准确地说,老尼姑根本没有通传。
李公子也不生气,回头看着那几大车礼物,心想自己确实太过俗气。
接下来几天,李公子每天都会前来庵堂拜访。
被老尼拒绝后,他会在庵堂外站半个时辰然后离开,显得很有修养,但又很执着。
如果没有下雨刮风,便会有大太阳,盛夏时节的庵堂外,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好受。
李公子坚持前来,自然是想要表现自己的诚意,用毅力与决心打动人。
问题在于,庵堂里的那两个人不可能被这种事情打动。
最热的那天,李公子没有出现,老尼姑有些意外,也终于安下心来。
夜色渐上,他却再次出现在庵堂外。
他没有惊动老尼,鼓起勇气走进庵堂,被草地上的那匹大马吓了一跳。
谁家会把马像猫狗一样散养着?
李公子对着马嘘了一声,走到石桥前方。
桥那边是一层薄雾,看不清楚画面,但他相信,坐轮椅的姑娘就在那边。
他解下古琴,盘膝坐在地上,开始弹奏。
淙淙如水的琴声出现在夜色里。
最开始的时候,他很不安,怕老尼过来撵自己,更怕那位兄长过来打自己。
时辰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