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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应了现实的光线后,灸日缓缓睁开了双眼。当他看清周围的布置,想拆了这里的冲动瞬间在心底汹涌起来。一个勉强可以被称为灵堂的地方,竟然只是象征性的摆了个石棺。若不是灸日还记得插在墙面上的那些碎石是自己刚刚躺过的棺材,恐怕连他自己也看不出这是他灸日的灵堂。
“暗夜幽瞑,既然你这么‘不忍心’看到我入土的画面,我又怎么忍心死呢”让人反胃的血腥气息,让灸日莫名的烦躁起来。
走出灵堂,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小院中,唯一的装饰,只有那颗似乎永远都不曾凋零的古松。足足有两人高的石墙,彻底的阻隔了灸日的视线。还没等灸日舒展筋骨,两个如同见鬼般的‘老熟人’,让灸日烦躁的心情出奇的好了起来。
“二夫人,三夫人,怎么有时间来灸日的灵堂啊?恕灸日不能陪二位了,二位慢慢看着,灸日先告辞了。”才这么点小刺激就能吓成这样,这还只是个开胃小菜呢,二位的款待,我会慢慢还给二位。不用急,咱们慢慢来。
“站住你到底是人是鬼?”说话的是暗夜家族的二夫人,也是灸日父亲的小老婆之一,祁连罗拉氏。被灸日成为三夫人的则是帕拉帕罗氏。
“我是人,却也是刚从地狱中回来的恶鬼任你们欺凌的灸日已经死了”灸日一步一步的走出小院,在他眼中,身后怒视着他的两个女人已与死尸无异。
“二姐,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他太过分了不过是个被家主厌弃的贱种而已,竟然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三夫人不甘心的吼道。
“曾经的暗夜清和灸日就算死了夫君也不会在意,一个不能修炼魔法也不能修炼斗气的废人,可是现在。。。。。。”二夫人看了一眼遍布灵堂的石刺,强压下心底生出的恐惧,“我们走吧。三妹,告诉疏影和疏尺离他越远越好,不要再去找他的麻烦,至少,现在不要去。”身后的路笼罩在阴影下,无一丝光芒,如同灸日曾经的生活,没有一丝希望。只有黑暗的绝望。
随着二夫人和三夫人的离去,一个黑影悄然消失在角落。
“你说的是真的。”冷漠阴沉的声音,平淡的没有起伏,却让人听而生畏,一如他的名字,暗夜幽瞑。
“属下亲眼所见。能轻而易举的将黑石棺震碎,绝不是曾经的大少爷可以做到的。如果不是大少爷隐藏的太深,那便是。。。。。。”黑影迟疑着要不要将自己的判断说出。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结论。
“说。”
“借尸还魂。”想要混进暗夜本家是决计不可能的,即使灸日被圈在鲜少有人去的地方,也不可能瞒过黑影的眼睛。所以,唯有这一种可能。
“去查清楚,再来回复。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他。”
“是。”
“灸日,你真的回来了吗?”同样的声音,不知为何多了一分温柔,也多了一分不该有的软弱。我已经等了你十七年,如果不是你,我宁愿你再次消失。
属于暗夜家主的房间,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最基本的摆设都没有,这房间唯一的颜色便是黑色,以至于仅能借着微弱的光芒看到盘膝坐在床上的人,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难怪这屋子静的诡异,也难怪这屋子,没有一丝生气。
但也只有在这间屋子里,才留有暗夜幽瞑唯一的眷恋。
下一刻,床上的人已经站在屋外。温暖的阳光似畏惧着暗夜幽暝一般,躲在云彩身后。墨蓝色的长发柔顺的垂在身后,身着青衣的暗夜幽瞑,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眼眸,美艳绝伦,却又如同深海般沉寂。泛着银光的面具遮住了半边脸,好像天生一般,契合的天衣无缝。略微瘦弱的身躯不似成年男子般壮硕,却没有人敢小觑这身躯里藏着的骇人的力量。
暗夜幽瞑的住处,除了黑影外,擅入者死。诺大的暗夜家族,也只有这里,最安静,也最干净,不染污秽。
自暗夜幽瞑坐上暗夜家主的宝座后便不曾摘下面具。在他十三岁那年,带上的面具,直到今年已带了整整二十年。
灸日此时真的是一个头四个大,无奈的看着缠在自己身上的小家伙,他不就是迷路了,而已吗?为什么会惹上这么个“小”麻烦。
原来,灸日刚离开灵堂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大的错误。
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但那时的他,一次都没有走出那间已经被改为灵堂的“卧室”,可现在,活了几辈子的人居然迷路了。
无奈之下,灸日只好顺着路直走,见到路口就向右转,右侧通行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暗暗地感慨自己的聪明的某人,却一直向自认为是右侧的左侧走着。
直到不小心“捡”到这个趴在地上,到处乱爬的小家伙,不过看这身衣服,应该是自己的某个“弟弟”吧。为什么灸日这么肯定是弟弟呢?九个月刚会爬的孩子貌似不会穿“完整”的裤子吧。
叹了口气,灸日抱起小家伙凭直觉继续向“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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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似是故人()
其实也不怪灸日会迷路,自他七岁那年被彻底戴上废人的名号后,就被关到了这里。
暗夜家族本家名义上的别院,事实上却是用来圈禁他的地方。这里原是暗夜家族的刑堂,只是自从暗夜幽瞑掌权后,这里便被废弃了。
他记得他被送到这里的那天夜里,天上炸开了每年一次的金花。那么美,那么灿烂。
刚被关到这里的时候,偶尔会有“关心”他的妾侍来这里“看望”他。
再就是每隔两三天会有一个哑爷爷从高墙外丢给他一个半风干的馒头。有时那个人忘记来送了,他也不急,他很懒,懒得在饿了的时候出去找吃的,懒得在挨打的时候护住自己。
在不记得自己被打过多少次后,那个送馒头的人也不来了。
在第十七次看到金花的那个晚上,灸日轮回的第一世结束了。那时的灸日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不想懂为什么从他出生起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不想懂为什么他的那些弟弟们可以吃着他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而他却只能吃硬的和石头差不多的馒头。
七岁那年,有一天暗夜幽暝派人来接他,一个穿的很漂亮的女人给他穿上了一件十分温暖舒适的衣服。
他自以为可以在阳光下生活,却不想,因为一句不能修炼魔法,不能修炼斗气,而被彻底抹杀了存在的价值。
太多的为什么,让他真的,不想懂。
曾经的他以为,这一世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可是当他从玄光镜中看到不曾在他记忆中出现的一幕。他开始动摇了。
那个看不清的容貌的人抱着刚出生的他说,“从今天开始,我会保护你。你就是我唯一的弟弟。”他说,“别害怕,就算你不能练武,不能修炼魔法,我也会永远保护你。”
看着那不曾在记忆中出现的一幕,灸日冰封的心开始有了一丝裂痕。
每天夜里,他都会来到灸日床前,伴着灸日入睡。不熟练却尽可能温柔的安慰着噩梦缠身的灸日。
直到那个晚上,那人踉跄的走到他床边,对他说,“对不起,我要食言了,对不起,我没办法再保护你了。对不起。”他感觉到那个人很难过,他感觉到那个人在哭。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魂体的灸日却在那一刻感到了一阵不曾有过的心痛,为着那些他感受不到的眼泪而心痛。
然而一次又一次转生,一世又一世轮回,那些温暖的记忆终是在每一世痛苦的记忆中被深埋在了灸日的心底。
直到第六世,看到在他坟前哭泣的田欣,他终于想起了那个陪伴他度过了许多冰冷的夜晚,那个发誓要保护他却又不得不放弃的人。
“咯咯。。。。。。”弱弱的笑声响起。
灸日低下头,看着已经被他抱了许久的小家伙。再一低头,才惊讶的发现在他回忆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内院边缘。也就是是暗夜幽瞑的妾侍和幼子住的地方。七岁前的自己,应该也是住在这里的吧。
清泠的流水声在耳畔回荡着,望不尽的长廊小路,碧瓦楼阁,以及那些清凉而富有韵味的竹楼,无一不在炫耀着那些住在这里的人,生活的有多么的惬意。
“九少爷你怎么在这?害奴家好找啊”一个穿的粉嫩嫩的小丫头急忙抱走赖在灸日怀里的小家伙。暗夜清玄静影,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