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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床边,齐仁智刻意朝床下看了看,原本还有厚厚一叠的桃花纸也不知所踪,清心草的去向已经很明白。
“这几个货!”齐仁智忍不住骂了一句“也不嫌不吉利。”
风旭他们几个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一路南下,只为给齐仁智和冷迅出一口恶气,这个决定很是鲁莽,也会经历诸多苦难。想到这里,齐仁智突然觉得清心草没抽完或许是件好事。
能给他们的旅途带来一些慰藉,也算是齐仁智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回忆不停上涌,来的如此沉重,齐仁智也觉得在这样的状态下自己累的很快,躺到了床上,凝视了一会儿天花板,眼前的一切就渐渐模糊了。
齐仁智走后,李慕琳也有些心神不宁,看到他回来,自己当然是很高兴的,可也牵动起了些不好的回忆。
在这样的状态下她没法办公,批了件外衣,就出门去了。
李慕琳去的地方是学院后山,但凡出现什么事,她总习惯先跟这个最稳重的师弟商量一下。
果不其然,徐老此时正背手看着一干学员修炼,不时也会点拨几句,纠正学员们的问题。
强大的神识让徐老的精神力格外敏锐,在李慕琳到场的第一时间,他就将目光移了过去。
“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建楼的那些琐事都搞定了?”徐老不解李慕琳为何会在此时出现。
李慕琳听徐老提起这事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今天有客人来,那些繁杂事情,放到后面再说吧。”
“哦?”李慕琳的话让徐老很是惊讶“什么样的客人,身份这么尊贵,让你连工作都舍了。”
“还能有谁,那个出远门的小屁孩儿呗,突然回来,还吓了我一跳呢。”
徐老听了李慕琳的话,眯眼笑了起来,温和的语气此时更加温柔“原来是那孩子回来了啊,这一趟出去了这么久,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看样子应该是,这不刚回来就觉着累了,跑去睡觉了。”
“这个年纪多吃点苦不是坏事,我倒是挺期待他这番出去,到底成长了多少。”
“这个不急,他人都回来了,这些事儿肯定得和咱们交代清楚。倒是有件事儿挺难办的。”
“你是说老奎么?”“是啊,那孩子回来了。于情于理,咱们都该把不竭之泉郑重地交给他,也算是表明学院的决心了,可老奎这状态”
“唉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等我指导完这群孩子,就去劝劝他吧!”
仁者乐山仁者似水()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仁者乐山
仁者似水
心事重重的徐老无心授课,在跟李慕琳告别之后,草草结束了林堂的早修课,开始在后山寻找奎老的踪迹。
跟驯族进行完那次会谈之后,奎老的状态一直就很不稳定。他与于族长的深厚情谊让他很难释怀。
将所有责任都归咎于自己,奎老这段日子一直没有出面授课,一切事务都由张震暂代。
至于奎老什么时候才能从这段伤心往事中摆脱出来,这个谁都说不准。
接下这么个活,徐老也是深感难办。
在几人的陪同下,奎老已经将于族长安葬,那不竭之泉,更是成了奎老能寄托思念的唯一事物。
齐仁智回来了,不竭之泉是学院表达态度的最好选择,但在这个时候从奎老手中拿走不竭之泉,不知道会让他有多难受。
徐老在后山的小瀑布下找到了奎老,这个山堂弟子承受冲击,锻炼韧性的场所现在却成了奎老独处的第一选择。
奎老目光涣散,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上握着圆润的不竭之泉,看上两眼,就忍不住要仰头灌口酒。
“少喝一点吧,这段时间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徐老看着这样的场景,很是心疼,出言劝
慰奎老,想让他保重身体。
“于族长走了!因为我的疏忽,彻底失去了一位挚友,这样的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又能如何呢。”
奎老的嗓音沙哑,进来的低迷状态让他整个人十分萎靡,心中的内疚也让他无心修炼,终日借酒浇愁。
徐老看到这番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奎老身边,慢慢坐下,陪他一同凝望这道瀑布。
“你说乐水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境呢?”徐老没急着跟奎老谈正事,先问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唉!正所谓‘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关于这句话,我曾跟于族长有过一段时间的讨论。”徐老的这句话又让奎老想起了往事,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是句老话咯,在这大陆上流传了千百年,可我始终就觉得这句话不一定全面,仁者在我看来,更应该是乐水之人。”
“你会这么想也不奇怪,水清凉滋润,温和却又灵动,与仁者在世人眼中的印象极为相符,若强说仁者乐水,却又不那么贴切,不如说仁者似水吧。”奎老没有驳斥徐老的观点,顺从他的意思说了些见解。
奎老会这么说,让徐老很是意外,他看着奎老,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之前的你那么固执,坚信书上说的便是颠扑不破的真理。现在我提出与书上相悖的观点,你却又不言语了,真是怪事。”
“因为于族长是乐水之人,也恰恰是一位真正的仁者。”“我们师兄弟几个常听到你夸赞于族长,却始终不了解于族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今天,你且跟我详细说说罢。”
“于族长他与他的那些族人,都是生活在山南溪流附近的温和乡民,他们一族豢养鱼类唤兽,终日离不得水,虽然实力并不强大,却有极高的思想境界。”
“那天初遇于族长,他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似曾相识一般,我与他简单交流两句,便一拍即合,这也让我生出了在于族久住的想法。”
“那里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地方,男女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终日与唤兽在水中嬉戏,顺河流游历。听于族长谈论他的生平往事,也让我真正明白了这个天地究竟有多么广阔。”
每每谈到于族长,奎老都是两眼放光,脸上带有笑意,就算于族长已经离开人世,奎老仍旧对那段经历心存感恩。
“得益于于族长的能力,我认真去看过了一次大海。不是那种临岸赞叹,而是置身其中。感受着周围涌来的水压,看着深海之下从未见过的生物,那种环境是阴暗的,但却格外安谧,让人心静。”
“比起山的厚重隐忍,水的仁要显得更为伟大。面对质疑和冲突,山只会一味的保持沉默,任千倾压力加深,却岿然不动。这样的品性固然是好的,却还不够。”
“水则恰恰相反,他的温度会给人恰如其分的冷静,而他的温柔,他的包容,则能让你更加舒服。这种迁就不是纵容,而是给你一个自省的机会,让那些不和谐的声音自己明白,所作所为究竟有多丑陋。”
“哈哈,照你说来,水应是这山之外的境界了,那不如将你的山堂更名为水塘算了!”徐老听到这里,忍不住打趣了奎老两句。
“我倒是也想啊,可不动不是水的作风,山堂的那些弟子是盾,要有山的坚毅果敢,倒是你的林堂,不如唤做水塘,温软绵密也符合你们神识修行者的风格。”
奎老讲到此处,心情略有好转,拿出酒葫芦又灌了一口,开始询问徐老的来意:“净说些往事了,都忘了你过来不可能没事,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倒是不需要,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从这件事里走出来。”徐老仍旧没说有关齐仁智的事情。
“要说走出来,你我驰骋修行界四十年有余,经历过了多少的大场面,。那些亲人朋友的离去,到了现在也已经想开了,不会太过纠结。可就这件事,我却怎么也甩不脱,内心总觉得是自己将于族长推入了深渊。”
“于族长的事是我们的疏忽,但罪魁祸首终究还是那些蛮横的驯族统治者。冷迅。妙星这样的青年少女,世界对他们来说才刚刚精彩,驯族却为了一己私欲剥夺了他们的生命。”
“还有齐仁智,虽然侥幸保住了神识,却也在必须在大陆上不停奔波,寻找恢复肉身的药材,好能坦然面对父母。这些孩子,他们又有什么错呢。”
“是啊,归根结底,于族长的离开和这件事还是脱不了干系。也不知道齐仁智那小家伙怎么样了,这叶灵雨林一去,就是几个月,但愿他别出什么意外。”奎老明白这些道理,只是心里很难接受。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