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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在!”八郡郡守之中有二人大步而出。
“你二人即刻回往鹿城调尉迟瓒将军一部,三日内需到丰镇。开武库整顿丰镇城中暗藏军备,待我中军到达。”
“是!”白渊及谭信言上前接过虎符令箭,转身而去。
“边春太守仇乐,绥阳太守施南,余县太守宇文威,燕山一线驰道已通,征东野六郡之青壮,鼓舞士气,能战者于月底开赴龙侯山驰援方朔将军,余下人自余县、鹿城至龙侯,保我辎重调运。”
“是!”三人亦接令便走。
“大河坝太守向听寒,持符调我北山大营左军去往风眼山,自有梁镇阿的人马接应。命你部严守蓝河大坝防大烨细作,若再有十九年前之事,大河坝驻军皆斩首!”
“将军放心!用我等两万人的人头去堵,也要让蓝河大堤固若金汤。”向听寒纳头一拜,持符离去。
“章平太守杜双年,尽发鬼狐西军,少阳山至西山一线,不叫一人通过,清扫章平城,他国奸细死士一个不留。”末了梁千河再加一句话,“不用计较牺牲。”
杜双年须发已全白,闻言只郑重一点头,脸上带出一点笑。“我亦以章平七万军士及我项上头颅,定保得大衍西线平安。”
梁千河抬手肃拜。“老将军辛苦。”
杜双年敛去笑容,郑重行礼,而后带人离去。
场中人一批批出发,只剩下一个年轻人,站在下面略显孤单。
梁千河凝视着他,缓缓出声。“齐鉴,我走之后,北山大营交由你坐镇。”
叫齐鉴的年轻人低着的头抬起,一脸惊诧,惶惶说道:“北山大营?将军,我。。。。。。”
“四年前我把你带到阳北,守北方中轴,纵横千里之内,加一座定江城,军事民政你全权料理,而你做的依然让我失望!”
“你足够聪明,这些年我教给你的,你不曾忘掉半分,奈何你放不开一点手脚!那些年沙场上你就站在我身后,全天下的人都是知道的,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清楚,你将来会在什么位置上!”
“教会你的,我已没有时间再教会别人了。”
。。。
梁千河推开门大步走进,眉间有些许疲惫浮动,他走到桌边坐下,左右看看秋熠楚云升二人,说道:“你们俩倒是自在得很啊。”
秋熠一直看着他笑,也不答话,直接取过酒樽倒满递了过去。
梁千河微低着头,眯眼瞧着秋熠的手,随即脸上现出莫名的笑意,伸手接过酒来,仰头灌下。
楚云升见状愣住。“你上次喝酒是在什么时候?”
梁千河笑了一下:“其实一直挺想喝的,看着别人喝的畅快,也有点眼热。”罢了微微摇头,又道:“更多的是心里有点气。”
秋熠呵呵笑:“因为齐鉴?”
梁千河长叹。“掌兵这许多年,竟还是不改怯懦的性子,接管阳北四年没有一点长进,心智不坚,优柔寡断,如此怎能为大将!当初真该信你的话。”
“这没有办法,终归是他自己的问题。”秋熠摇头道。
“西南大夏王手下能者辈出,为首的肖凤火仅是而立之年。南社霍氏年轻一辈皆为俊材,更不用说大烨,连战王军中都有半数的老人给新晋小将腾开位置,能在战王军中为将者能力毋庸置疑啊!”
梁千河看着秋熠,“我心中开始真的担心了,倘若当初,你能。。。。。。”
“当初在鹰城书院里的人,大多选择了追随贺长安。”秋熠接下了话头:“这也没办法,我可不是他。”
说罢他给自己倒上酒,正要端起,一旁委顿的三只乌鸦又活了过来,脑袋不管不顾直往里塞,几只爪子踩着秋熠的胳膊。
秋熠愤愤然,“过分了啊!”
乌鸦老大含含糊糊的喊道:“不就一点酒吗!”
“就是就是。。。。。。”
“我们这是借酒消愁!”
秋熠摇头苦笑,却是沉默下来。
“你们的兄弟没能回来,是我的错。现在还想再探明下兴君的部署,我太贪心了。”梁千河道。
“说这有个屁用!老子要报仇!”
“对!报仇!”
“我要吃眼珠子!”
在旁的楚云升胸腹间忽的一陷,满脸的不自在,猛的一手掩住嘴别过头去。
“酒桌上就别说这种事儿了,不嫌恶心么。”秋熠扶额说道。
老大扬起脑袋咂咂嘴,让酒滑到肚里去,然后摇摇晃晃的在桌上踱着步。
“我们咽不下这口气,铁冉棘不讲究,没动兵就敢杀我的鸟!”
“你还是说我的人比较好。”梁千河道。
“没动兵就敢杀我的人!”
“对!我们的人!”
“吃、吃他眼珠子!”
乌鸦老大笑声刺耳,又带着些许阴测测。它歪着脑袋左右看了看,盯着秋熠,瞳子里泛出陈郁的血色。
“我们召唤了它们,所有的。”
秋熠眼中厉芒闪过:“所有的?除了南部鸦巢,还有盯着夏朗的?”
“有。”
“那在柔然女皇座下的?”
“有。”
秋熠深深呼吸,看了看梁千河和楚云升已经有些色变的脸,静了一瞬,随后说道:
“玩一把大的?”
“可以有。”
秋熠一笑:“好,那就来一把。”
“秋熠兄,你。。。。。。”楚云升手握成拳,脸上已尽是担忧之色。
“不然还要怎么做呢?”秋熠笑道,他看着乌鸦老大,摇头叹息。“那些盯着别处的乌鸦,我知道你定会召回,但撤走大女皇那里的,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
“我们中最强的都在莫沙希亚尔的宫殿!不召唤他们,怎么能抗衡那个怪物!”
“我记得当初你们从柔然回来时说过,你的手下要在大女皇的宫殿待二十年,现在还不够。”梁千河说道。
老大盯了秋熠一眼,“他和贺长安干的好事,我们又不是专门给他们擦屁股的!”
秋熠没有说什么,只是笑容尴尬。
“殷小子还想叫秋熠去大烨,剑皇是啥人?他就从来没讲究过!不管你们想用什么条件去安抚大烨,他想动你们,就会动你们!”老二接口道。
“除了你们,城里别的人都是废物,害的我们三个都要分开,两头都使不出力。”老三嘟嘟囔囔。
“这么说,你们要拼上一切了。”楚云升轻声道。
“我们用整个北方鸦巢换出了对风妖的理解!所以我需要停留在莫沙希亚尔那里的最善于感知和控制的部下。”
“一边是一个人去大烨送死的白痴,一边是半点功夫不会还要带着中军强渡销金河的笨蛋。”
梁千河与秋熠相视无言。
“哎!没办法,既然我们总得分开来,就由我来保护小梁吧。老二老三,你们商量商量哪个跟着秋熠,哪个跟我走。”老大挺起胸脯,昂着脑袋说道。
“啥?凭啥你去北边!”
“臭。。。臭不要脸!”
老二和老三翅膀微张,作势欲扑。“怎样!没我,你们能搞得懂黑八他们想干啥么?”
“说这话不嫌害臊吗?去柔然前,我和他们最熟!”
“杀战王军掌旗官的时候,可是我们一快儿去的!”
“呸!我是老大我说了算!管你们怎么--”话未说完,老二冲上去一口钳住了老大的嘴。
“啊啊啊啊!”老三张翅一跃扑了上去。
三只乌鸦开始撕扯,滚来滚去。
梁千河和楚云升扯动椅子往后坐了坐。
秋熠用力揉了把脸,咣咣咣拍了三下桌子,道:“行了,老规矩!”
一个叠一个的乌鸦们停了下来,刷刷刷凑到秋熠面前。
秋熠手腕一翻,再摊开手时,手心里多了三枚骰子。
“一人一个,点儿小的跟我走。”
下一刻,骰子被乌鸦们叼在了嘴中,它们占了个三角,左右对视一番,同时仰头松口,三枚骰子落下,在桌上弹动,咕噜咕噜的翻滚着,最后静止不动。
“哇哈哈哈!”二鸟皆大笑。
“不可能!”一鸟凄厉大叫。
“啊,是老三。那就这么定了吧。”秋熠点点头。
梁千河手握酒樽哈哈大笑,楚云生在一旁苦笑摇头:“必定要留于史册的大事,总被你们用骰子随随便便丢出来,到现在我看到都有种荒谬的感觉。”
秋熠淡淡笑着,收起了骰子,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