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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此人竟是一名一线黑衣人,不知为何慌张至斯。伊鸷妙叱道,何事!
那黑衣人总算稍稍喘了口气,却立时又苍白起了一张脸,颤声道,快马来报,临……临安分堂也……也被……!
三人闻言俱是身躯大震,伊鸷妙上前一步道,你说什么,临安分堂如何?
其实不待那黑衣人说,三人心中都早已隐隐猜到,临安分堂必是遭了同样的事情;但这“血洗”二字从那黑衣人口中吐出时,伊鸷妙仍是一个巴掌打了过去。那黑衣人厚布遮脸,一口血吐不出来,早连牙齿一起吞下了肚去。
那么——邵宣也乘隙问。那边的墙上是否也有……
有青龙,也有青龙!黑衣人连忙回答。伊鸷妙恨恨道,我竟没想到青龙教会如此狡猾,竟不肯放过我伊鸷堂一兵一卒!付虎只见她浑身颤抖,实已怒极,却又似在害怕,又似不知所措,不由地也说不出话来。
邵宣也心下却陡地一亮。伊鸷堂在临安有分堂之事,其实是极为秘密的,江湖上应鲜少有人知道。但他邵宣也、凌厉和邱广寒三人,却因近日之事而知晓此秘。倘若此人果然紧接着就去灭了临安分堂,那么极有可能是邱广寒告诉他的——那么邱广寒果然是与他在一起?他会找伊鸷堂的麻烦,是不是就是因为邱广寒?邱广寒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心中略一思索,沉声道,堂主亦不必太过惊慌。依此来青龙教是不肯轻易罢手的了,如要当面会会他,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到他下一个可能要去的地方等着。
伊鸷妙猛地抬起头来:你的意思是……伊鸷堂的其它分堂?
不错。
但伊鸷堂分堂众多,我怎知他下一步会去哪里!
伊鸷堂分堂虽不少,但为人所共知的亦不过一个平江分堂,旁的只怕青龙教亦不晓得。
他岂能不晓!伊鸷妙道。临安的分堂亦属机密,此刻岂不也……
我保证其它的不会。邵宣也道。
伊鸷妙狐疑地着他。你凭什么保证?
邵宣也笑笑:凭我跟你完全没有交情——我本不必为你出谋划策;既说了话,也便不会是骗你。
伊鸷妙再他,良久,脸上神色突然转为腻笑,甜甜地道,邵大侠真得起小女子呢!这次有您帮忙,事情必定顺利!
邵宣也却道,我与你找青龙教的目的不同。你如去平江,付神掌必会与你同去,恕邵某不奉陪了。
怎么?伊鸷妙故作惊讶道,既然邵大侠也要找青龙教……
我找我的,你们走你们的。
伊鸷妙似乎还想巧笑,但脸色却不自觉地僵硬下来。不过她随即意识到,忙眯缝起了眼睛道,如此也好,小女子又怎敢强留邵大侠呢。不过邵大侠若寻到什么新的蛛丝马迹,千万要告知我们哟!
邵宣也她,不冷不热地道,你打算几时动身?
明日一早。伊鸷妙的表情立刻冷却下来。明日一早,我即刻前往平江。
五七()
五八()
这夜晚很黑,月光也不甚明亮。刚刚从临安分堂回来的拓跋孤,只及在苏折羽服侍下换了衣裳。
哥哥——房间门口传来邱广寒不甚确定的、犹疑的声音。你是……回来了么?
苏折羽了拓跋孤一眼,走到桌前,点亮了油灯。拓跋孤已打开了门。
进来吧。他说。
邱广寒扑到他怀里去。我……我很担心你,你知道么!她说道。你……你……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有事。拓跋孤道。
邱广寒慢慢地跟他到屋里坐下,眼神瞥见苏折羽再一次抱着他染透了血的衣衫,走了出去。
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嗯?拓跋孤微笑着道。
苏姑娘……苏姑娘一直陪着我的,突然……突然说出去一下,我就猜是你回来了,干么……不先来叫我知道呢?
上一回叫你见袖子上都是血,你不是不高兴么?拓跋孤笑道。我这回是打算换完了衣裳再去你。
你以为这样就好了么?邱广寒的声音有几分嘶哑。你别去了——别……别再去杀人了,好不好!
不好。拓跋孤轻轻地,仿若毫不放在心上地笑着。
算我求你!邱广寒紧紧抓住他的手。你再这样,连我……连我也要死了!
拓跋孤皱了一下眉头。少罗嗦。他的声音不豫起来。伊鸷堂根本没有值得同情的人,少把你自己的性命跟那种人相提并论!
邱广寒咬住嘴唇,颇为委屈地低下头去。
临安城。这是一个邱广寒熟知的地方。她想如果她忍受不下去要逃开这可怕的人物,这里是最合适的。但她又想起自己曾经哭着向他保证绝对不会再逃走了。她怕激怒他,令他作出无法想象的事情来。
她原本并不确定拓跋孤真的还会去找伊鸷堂临安分堂的麻烦,至少不会这么快——可是午睡醒来,却已遍寻不见他。即使苏折羽不说,她也猜到了这令她再次脸色发白的事实。直到此刻见到他平安站在自己身前,她那一切后怕才这样涌出来。只是拓跋孤甚至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明天还要去夏家庄。她记得他只是淡然地说。你早点休息。
苏折羽洗完了衣服没瞧见拓跋孤,小心翼翼地扶上了楼去,见他立在窗前,不觉停住了步子,叫了声,主人……
拓跋孤挥了挥手,似乎是叫她先自去睡。
但是主人的伤……
苏折羽话语未竟,拓跋孤一抬手,她又立时噤声,心知他是怕叫邱广寒听见了,不由默默低下头去。
拓跋孤了外面,又了她半晌,稍稍低声道,我没事,你去吧。
苏折羽默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这仿佛是同样的一个夜晚。但又不同。月光在疾速地流走。明天——明天就要去做下一件事。在拓跋孤的心里从来没有不可能三个字,也从来没有失败这两个字。但是——应该把邱广寒带去么?
他回屋躺到床上,慢慢地捋起左臂的袖子。前臂一道长长的血痕不识时务地沾腥了他干净的衣袖。他伸右手尽量地捂住了伤口。是我太过轻敌了么?他想。不过他随即将这念头付诸一笑。是太过仁慈吧。想留下那么一两个人,去做这些事情的见证,到头来他们却自己逼我连一个活口都不要留下。
但是——他把手放开。左手。他想。就是这从未真正痊愈的左手,才让我差点就要在广寒面前难堪。
伤并不算严重。对拓跋孤来说,“我没事”三个字显然不是骗苏折羽的——他没必要骗她,假若他觉得严重,他会留她下来包扎伤口——但是比起灭去总堂来说,一个小小的临安分堂反而令他受了轻伤,这不能不说是种讽刺。他想,这是不是一种不祥之兆,预示着我明天去夏家庄的事情,不会顺利呢?
他犹豫了——当然,去是一定要去的,但是假若真的动起手来,邱广寒要怎么办?可是他又没有理由不让她去,因为夏镜也是她的母亲,当年夏镜正是怀着她跪在了夏家庄的门口,她当然有权接受夏家庄的道歉,甚至比他拓跋孤更有权。而且以邱广寒的性子,听她适才的话,这件事她绝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去做了——那么,真的能令得夏家低头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
他又想了想,起身下床,走到隔壁房间门口低声道,折羽,出来!
五九()
邱广寒醒得很早,她自然不那么睡得着。但是没有见苏折羽还是令她惊奇了,因为无论她起得有多么早,苏折羽总是更早地就在张罗各种事情。她走进无人的厨房了冷冰冰的诸种器具,心道苏姑娘也是难得多睡一会儿,想了一想便着手开始生炉子。
广寒。她突然听到身后拓跋孤叫她。你……在这里?
邱广寒对他的问法很奇怪,但她随即醒悟他的意思也是说,苏折羽不在么?
苏姑娘呢?邱广寒心下略感蹊跷,反问他。
把火灭了。拓跋孤的口气突然变得很不容置疑起来。跟我走。
他拉着她走进了还不算太明朗的清晨的薄雾中。邱广寒恐惧地意识到他要去的方向正是夏家庄。她想这么早,这么快么?而且——苏姑娘呢?她一再地追问。苏姑娘呢?
夏家庄的夜灯笼还未灭去,若隐若现地浮动着两点光亮,却已有几分暗淡了。大门紧闭着,一个人也不见。
拓跋孤伸手推门,门自然是闩上的。他欲待放开邱广寒用右掌去强推时,手却被邱广寒紧紧抓住了。
哥哥——天还没亮,我们现在来,岂不是挑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