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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广寒一怔,只见眼前之人正是邵宣也。
她一时又喜又忧,道,怎么样了?你见着我那位朋友了么?
邵宣也摇头道,他不在这里。
邱广寒心一沉,道,怎……怎么不在?
我听说他早上被带来这里不多久,就又被带走了,似乎是伊鸷堂主在松江,他们要带他去那里。
怎……怎会这样。邱广寒喃喃地道。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太慢手慢脚,他也不会为了救我着了他们的道了!
眼下你打算怎么办?邵宣也问道。继续救人么?
我当然要去松江了!邱广寒道。难道我可以……可以丢下他不管么!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当然越快越好。邱广寒道。现在就走。
也好。邵宣也道。那走吧。
邵大侠你……你也要去松江?
当然。邵宣也道。答应了你救人,总要把人救出来才算完吧?
但……但那是伊鸷堂总堂,这是不是太危险了?此事与你已经无关,你今天帮我的忙,我已经很感激了……
那你一个姑娘家自己去岂不是更危险?邵宣也说着笑了一下。你不用给我担什么心。反正伊鸷堂这种邪门的地方,我迟早也要找机会领教一下。
可是……可是万一你……
邵宣也摇摇头。伊鸷堂虽然厉害,但想困住我总也不那么容易。
邱广寒犹疑着不说话。
何况你一个人去,知道伊鸷堂在松江的什么地方么?
邱广寒一怔,摇摇头,心下暗道,是啊,松江我从来也没去过,要像在临安这般找寻也不可能。
但是我知道。邵宣也道。伊鸷堂总堂的所在,我倒是知道的。我我们要走的话也是事不宜迟了,已经比他们慢了好几个时辰,你那位朋友倘被带去见伊鸷堂主,后面的事又难说了。
邱广寒被他说得悚然,心里也知自己一个人确是没有胜算的,便点头道,你说得是。但是……我有些东西一定要回家去拿一趟,然后我们就走。
邵宣也跟她到了武林巷的家里,只见她飞快地收拾了几张图画。他约略一瞥,见画的都是拿剑的招式,不由又了她一眼,帮她将东西塞好,再跟她到里间收拾衣物。
就这些吧。邱广寒道。别的也用不着了。
邵宣也也不说什么,替她背起包袱就走。邱广寒跟在他身后,两人便在这夜色里往外走去。
一九()
凌厉僵硬地走着。手里没剑,即使不是被点住穴道,他也多半不是这五个人的对手。
说起来,他也早想见见伊鸷妙了。这个下令要不择手段夺他的剑的伊鸷堂主,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一线伊鸷忍者的武功已经很不错,她的武功更高?
不过,凌厉想,无论她武功好坏,我是没有机会公平地与她一战了吧。这样活捉我过去无非是要问一些我根本不知道的关于剑的秘密,发现没有用之后定会把我杀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邱姑娘那么聪明,后来应该逃走了吧?不知道我这一次还会不会有命再见到她?倘是在临安,倒还好些。偏偏是到松江来了,就算能够离开这里,再回去也未必能碰上她了吧?
天气不好,有点下雨。
凌厉能见雨滴打进江里去。他想上次过江时第一次碰上伊鸷堂的人,也下雨。说到江,他又想起了在运河边上被设计的事来。他暗自摇了摇头。谁叫我非要什么尸体呢他想。不过奇怪,明明好几天前就见左天明出城去了,怎么他竟会死在河边?
二〇()
那个人就是左天明?邱广寒听邵宣也说起,才大大地吃了一惊。
你也知道他?
我听过名字,因为,之前不久,左天明曾经受伊鸷堂之托暗杀过凌公子,不过没有得手。可是几天前凌公子就见他离开临安城了啊,怎么会是他?你确定么?他们这行的,不是应该没什么人认得才对么?
我也是和几位正好在此的江湖朋友依当时情况猜测的,本来有点不确定。但你既然说他前几日确实在此,想来就是他了。
说来也是,其实……谁也不能肯定他是真的走了。邱广寒沉吟道。凌公子只是见他天不亮就匆忙往城门走去,也许他并没真的出城。我早上太过害怕,根本没想到要仔细一尸体,不然也可知道他死因为何。
我过他的尸体。邵宣也道。我到酒楼来之前,就在那里。
那就是凌公子和他们打起来之后了?邱广寒不禁道。你……你若是早点来就好了,凌公子就不会被他们抓走了。
邵宣也笑笑,并不顺她的话说,只道,左天明脖子上有一道很明显的勒痕,相信你也见了的?
邱广寒点点头。
你是否注意到他的手指动作很不自然?
邱广寒摇摇头,道,我没有仔细。
是这样。邵宣也伸出右手,四指伸直,唯有拇指却按在食指内侧中间的关节上,做了一个“捏”的动作。邱广寒照样做了一遍。你是说,他手上应该拿着什么东西?
肯定拿着东西。邵宣也道。我把他的拇指掰开,发现他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的地方却黑了。再仔细,手指上有一道细长的压印,所以我想,他死的时候,可能还拿着毒针一类的东西,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出手。
这……这不是很奇怪吗?邱广寒有点害怕地道。他既然在与人打斗,怎么又被人从后面勒死?还有……他……难道……这压印还在,是说他刚死不久?
恰恰相反。当时他的身体已经很僵硬,所以可以肯定,他死了应该不止一天。指上压印很深,不论是他刚死,还是死了很久,这都不应该,除非他死了之后很久一直紧紧捏着针,直到后来才被人抽走的。这件事相信跟伊鸷堂也脱不了关系,一人诱敌,一人在他身后下手,对于伊鸷堂的人来说,并不见得是什么难事。
不对啊。邱广寒突然道。如果有人突然勒住你的脖子,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直紧紧捏住针不放呢?难道不是赶快用手去扳住绳子吗?
邵宣也略微一怔,那你的意思呢?
他……他总之不应该是被勒死的,至于究竟怎么样,我也猜不出来——这也都不要紧,反正我相信这件事情是伊鸷堂做的。
邵宣也点点头道,最近伊鸷堂在都城很猖獗,我本也打算再追查一下。
你本来就是冲着伊鸷堂来的?邱广寒追问。你是不是也是为了那个……
邵宣也缄口沉默,显然不欲明言。邱广寒不大好意思起来,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有点难过地低下头。这个左天明不是很……很厉害么?她改口道,不是说他是淮南会的第一杀手吗?这么容易就被人杀了?
邵宣也抬起头来。你……给他难过?
也不是。只不过想到……想到他曾经也伤了凌公子,而现在他又这么轻易地斗不过他们死了,那凌公子落在他们手上,恐怕也……也凶多吉少。
这么说你是在担心凌厉。邵宣也不由呵呵笑道。不过既然是凌厉,你便可少担一半心。
什么……什么意思?邱广寒有点茫然。
难道你不知道伊鸷堂主是女人?
我知道啊,可是,这又怎么样?邱广寒不敢去揣测他的意思。
邵宣也摇了摇头。你应该比我清楚。
二一()
雨一下,天就沉了。伊鸷堂那五个人似乎心情也变得郁郁起来,见街上没什么人,就干脆动手来推搡凌厉,催他快走。凌厉被他们一催,不知怎么心里反而高兴起来,仿佛是因为嗅到了他们的沉郁,自己就幸灾乐祸起来了。
伊鸷堂门口的匾额上写了大大的“苗府”两个字,不慌不忙地坐落在松江县衙的对面。据说伊鸷妙与官府的关系也一直不错,所以凌厉到这些,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可是他一进这贼窝的大门,陡然就感觉沉抑了。方才那点幸灾乐祸的快感立刻消失殆尽,只觉心跳被压得极为沉重,几乎要不能呼吸和运动。
因为这里太黑了。
这里有许许多多的灯笼,院里房里,都透出明亮的橘黄色。可是凌厉却还是直觉出这个地方的阴暗。穿梭往来的黑衣人仿佛地狱的司吏,而那光亮透出的,莫非是某种不祥的召唤?
他听见大门在自己身后合上,他往后瞧,却立刻被一推,随即有人一下撕下了他脸上的黑布,再将他一推。
他无话可说。
他无话可说,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