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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吐气之声,道,你也不用高兴得太早,也说不定这些都出于你的设计。
程方愈不怒反笑道,教主高方愈了。
拓跋孤没再搭话,只道,下面,便该说正题了。其实这件事的答案,在今日之前,就已决定了。
他顿了一下。疾风,我先问你。甘组长来问你本座是否有其他意图之时,你是真的想不出来么?
单疾风微微一愣。那之前与大家一起商议,已经将我的猜测都说了,旁的——我真的想不到。
拓跋孤一笑。其实,你猜得很对,什么都对了,甚至已有点过了。
单疾风惶恐:属下不明白。
现在想来,大概只有真正的凶手才能猜得这么透——我今日之举,不是为了让你们都来吃那一盘带毒的点心,而是为了逼凶手去偷解药回来——其实你猜到了。既然猜到,你当然不会自投罗了,你只是见我一直与方愈单独长谈,昨日如是,今早如是,方才又如是,所以觉得我恐怕早就不怀疑他。你就猜想嫁祸给他这条路已经行不通,必须找一个新的替罪羊,而且,要让那个我信任的程方愈将他捉住。谁先有异动,谁就是好人选。
教主是怀疑属下?单疾风像是不敢相信。怀疑属下嫁祸给了甘组长?
正是如此。
——正是如此。这四个字说出来时,连程方愈都忍不住浑身震了震。是单疾风?若由他来判断,他最后一个怀疑的人才会是单疾风,缘何拓跋孤竟认定此事便是单疾风所为?
教主,此事……单疾风像是一个发了急的老实人,恨不得浑身是嘴,却偏偏辩不出来。这……可属下从未做过此事,教主方才言语,句句都是先入为主,属下恳请教主重加思量,此事——此事尚有太多可能,一切情形,并非您想象的这样!
你不承认?拓跋孤冷冷地道。那便尽可等到明日,好好你的手。你以为你塞在甘四甲衣服里的,当真是解药么?
此话……怎讲?单疾风微微一惊。
其实,一再将方愈单独叫来,不过是让折羽有机会,先将解药拿回。拓跋孤道。很可惜,早了你一步换走了。你拿来放在他衣服里的纸包上,有见光便会发黑的涂剂,照理说,应该只有程左使刚才捏过那个纸包——现在天色晚了,我们不妨等到明日一早,你的手上有没有这痕迹吧。
既然教主如此怀疑属下,那属下——便等到明日一早也无妨!单疾风咬唇道。
何苦呢,单疾风。拓跋孤的声音,几乎已凝成了冰。纵然你拖延时间,也已无用了。我在一开始就说,这件事情的真相,在今日之前,就已决定了。你说我先入为主——没错,我是先入为主了,因为你昨日的话里,就有了足够的破绽。当初你假装被简布打伤骗取我的信任,又在安庆布庄偷袭折羽不成,杀了陈君做替罪羊——我终究没有找到证据。眼下你却偏偏要等到天亮,白白地把证据交给我。
我昨晚的话里,有什么破绽?单疾风的语声似乎也变了,变得奇怪地沉稳。
我始终说的是“饭菜“中,但你偏偏知道——毒被下在那盘点心里了。拓跋孤淡淡地道。
单疾风似乎还有要说什么来辩解的**,却终于选择了沉默,半晌,突然哈哈一笑。
拓跋孤,你比你父亲好那么一点——他当年逼死我爹的时候,可没有让我这么服气!
拓跋孤略略皱眉——这样的事,他完全没有印象。
何必搬出你爹来说话。我话已说过,痛快点,你便自行了断,不要逼得本座出手。
单……单先锋,难道你真的……程方愈瞪大了眼睛,似乎到此刻方肯有那么一点相信。
要我自行了断?单疾风冷笑。拓跋孤,我你中毒已深——否则也不会躲在帐子里不敢见人了吧!哼,恕不奉陪!
他纵身便要跃走,那一边程方愈抬手一拦,急道,单先锋,你先不要走,我消与你说个明白,此事……
却冷不防单疾风一刀回了过来。程方愈疾退,但这一慢,已令单疾风觉出一股热浪袭来,大惊失色之下竟避不开,却是拓跋孤隔空而至的一掌。他只觉五脏六腑尽皆翻腾起来,身体慌忙倒翻出去欲消去此力,还是呛出口鲜血来。他不敢逗留,提住一口气,飞奔而走。
众人正要去追,只听甘四甲却道,先不要追了,教主!
几人回过头来,才见拓跋孤已下了床来,唇色罕见地发青。毒在他能被见的地方尽皆留下了红痕。他扶住桌沿,那隔空的一掌用出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气,却终于没能杀死单疾风。
一七二()
教主,你怎么……怎么……弄成这样……程方愈又惊又忧,忍不住道。
我原不想拆穿他。拓跋孤吸了口气道。中毒之下,我料杀不了他。只不过……
他没有说只不过什么,只见甘四甲又扑地跪下,磕头道,全靠教主,四甲才得获清白。四甲……
谁说你是清白的了。
程方愈一怔。教主,难道……
你也一样。拓跋孤仍旧是这个口气。你是单疾风推荐上来的,前一次他同简布演的那场戏,你也有份——焉知你不是与他一伙?
程方愈只觉好笑起来。那干脆都不清白算了,那场戏苏姑娘也在场呢?
拓跋孤欲说话,却是咳了几声,似是先前的气血不顺。程方愈忙道,还是先把解药服下——教主,解药放在哪里了?
拓跋孤指指他手上的纸包。这个便是。见他不解,冷笑。
所以我说你无知。我从来没有换过解药。
程方愈又是一愣,下意识地捏手指。
拓跋孤只笑笑。你们先回去吧,解药我自会服下。
众人却都有几分不放心。拓跋孤只得取了部分药粉,先自冲水服了下去,几人等他脸色稍好一些,才告退离去。
着他们一点。他向最后走的程方愈道。不要去追单疾风。
为什么?程方愈似乎是被他破了心思。
你们不是他对手。拓跋孤抬头道。
但是……现在还能追到他,若现在不追,恐怕就再也找不到了!
追到又如何?你们斗不过他,一样没有用。
可以叫邵宣也的人帮忙呀!好歹现在也是同盟了。
拓跋孤却摇头。方愈,是,本座也想此刻不惜代价,哪怕借用明月山庄之人,也要将单疾风追回正法;只是你要知道,我本应还有折羽的。
他停顿了一下,程方愈了旁边的苏扶风。
邵宣也以为苏折羽既然正好在我这里,如若有了这样的事,她必会替我去追人——以她的本事,对付一个受了伤的单疾风,本应不会有什么差池;但是她偏偏不是苏折羽——我若叫邵宣也出人帮我这个忙,徒然引他怀疑。
那我去追就是了。苏扶风道。
你不是他对手。
我便不信以我的本事杀不了他?
就算你杀了他,却是你苏扶风的手法!
苏扶风缄口。
但是……但是教主,我们六人,单打独斗或者不行,但加起来难道也不够对付单先锋一个人吗?程方愈又道。
够是够了。拓跋孤声音低沉。但他们四个)未必下得了手。
程方愈也缄口。
此事……不必多想了。拓跋孤道。与他们说一声,准备一下,明日我们便离开明月山庄,到时再做打算。
程方愈点点头。教主可好一点没有?
解药不假。拓跋孤掂了掂剩下的药粉。
那么,我也走了?苏扶风见程方愈走出,也便道。
拓跋孤将那解药在她面前一放。不打算给苏折羽喂下解药么?
我自然担心的——只是想到教主在这里,想必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苏扶风,我真应该杀你灭口。拓跋孤冷冷地着她。
苏扶风似乎惊了一惊,却又坦然一笑。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会与任何人提到。
不会与邵宣也提?
自然不会。
凌厉呢?
凌……
苏扶风没料到他突然说出凌厉的名字来,微微一怔,苦笑道,我能不能再见到他,还不知道呢。
拓跋孤却只是着她,了半晌。她的眉眼与苏折羽何其相似,但那神情,那此刻虽笑着,却哀怨已极的神情,他从未在苏折羽脸上见过。
在他的印象里,苏折羽永远只有两种表情,一种是羞怯,还有一种——尽管她极力隐藏——是欢喜。
我不一定。拓跋孤的口气转轻,似乎也不准备追究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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