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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活下来,真好啊……她像是喃喃地,在说一些谁也听不懂,谁也不相信是她的口气的话。她慢慢转回身去。凌厉的事情我不会帮你的——你自己去找他就是了。
苏扶风站在原地不动,你……这样放了我,怎么跟你主人交待?
苏折羽沉默不语。她不喜欢多话,尤其是关于她主人的话,没有必要对任何人说。
苏扶风似乎也明白她的意思。那我走了。她轻声说着转身,忽然又回过头。
其实那句话应该我说。她笑了笑。应该是我说,你能活下来,那……太好了……
朦胧之中,乔羿只见苏折羽眼眶之中被这日最后的天光激得一润一润。忽然再另一边,苏扶风却已经不在了。
天光,燃烧殆尽。
折羽……姑娘?半晌,乔羿才试探的叫她。你……准备怎么办?
苏折羽回过头来,沉默不语地走近来牵了他马,他惊奇地发现她脸上的表情并不那么坚硬——并不像以往的她那般坚硬。
跟我回青龙教。她只是平静地说。
这是她第一次违抗拓跋孤的命令,第一次这般执意。她的偏执像是与生俱来——偏执地要遵守,而后,在此刻,偏执地违抗。这其中似乎并没有矛盾,只是需要一个变化的瞬间而已。
可是平静的外表之下,她心情沉重。对,她不想违抗他的。可是却已经违抗了。她要怎样对他说?
难以启齿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有人把苏折羽回来了的消息报上来的时候,拓跋孤正与邱广寒聊了会儿天。后者高兴地站起来,拓跋孤却摆摆手,让她坐下,留在屋里。
邱广寒只能着他独自出去。这么多天见不到苏折羽,如今苏折羽回来了,她的一切疑虑也该冰释了吧。她是想快快好好问问她,与她叙叙旧的,可拓跋孤——
也许拓跋孤想和她单独见面?
邱广寒会这样想,只是因为她来这里之后,听到了教中的一些传闻。以她原本单纯的心思,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哥哥与苏折羽之间,会有任何超越寻常的关系,直到听的多了,她才回想起苏折羽每拓跋孤的眼神,她的动作,她的言语。她恍然。原来是这样呢。
可邱广寒心里的“这样”,也仅仅限于那发乎情止乎礼的一种互相欢喜。她猜测着拓跋孤后来突然对苏折羽脾气好了起来,也是源于发现了苏折羽对他的情愫。她倒是喜欢到拓跋孤这样急着去迎苏折羽的。
她并不晓得,拓跋孤只是担心苏折羽会带着一颗苏扶风的人头回来。他想邱广寒多半受不了这种景象。
但他也错了。
苏折羽眼皮浮肿,神情也竟憔悴到了极点。她身后默默跟着一个人,当然,不是苏扶风——拓跋孤甚至不认得他。
苏折羽却已经忘了身后的这个乔羿。她不知道自己这颗心咚咚地跳了多久了。回来了,就要见到他了。然后呢?可以告诉他么?可以告诉他,我怀了孩子么?
不行的。
见到他的刹那,她突然发现,不行的。
人头呢?他的第一句话,这么阴沉着问她。
苏折羽低了头。……折羽没能……没能带回来。她的声音,细得都快听不见。
你说什么!拓跋孤声音一高,苏折羽身后的乔羿反而吓得一缩。
拓跋孤才投了他一瞥。他谁?他语气带着些懒散的不屑。
苏折羽忙将乔羿的事情先一五一十说了。拓跋孤听完,再瞥了他一眼。是么。他偷学了青龙刀法?他的表情,如同便快要笑出声来。苏折羽,你千里迢迢把人带回来——你还真不嫌累!——还要我亲自动手?
不是,折羽是,是,是想请主人定夺。苏折羽忙解释道。
拓跋孤冷笑着,右手微微一抬,弹指间乔羿觉出劲风到来,慌忙要避,那屡指风却似如影随形,啪的一声打在了他大腿上,令他扑地跌倒。
拓跋孤似乎再也懒得他一眼,只挥一挥手转开身去,这意思显然,是叫苏折羽动手。苏折羽了乔羿一眼,知道如今是再没别的选择,一咬牙将左臂机簧长刃弹出。乔羿到头来仍是难逃,唯有等死,又岂有余力再说什么。
忽然门帘起处,是邱广寒拼命奔了出来。苏姐姐,你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她惊慌失措地一直奔到面前。你疯了么?他是我朋友,我家少爷,你疯了么!
拓跋孤已经抬手将她一拦。谁让你出来的——回房去!
不要,我不要!邱广寒尖声叫道。你可不准害少爷,不准害他!他跟你又无冤无仇,你听到了没有,哥哥!
苏折羽已经上前,欲待抓了邱广寒回去,却不知此刻的邱广寒已不是之前的邱广寒了。她一挣,手腕一转,反而扣住了全没防备的苏折羽。也怪她身体欠佳,实在没多少力气,否则绝不能那么轻易着道。
拓跋孤目光向苏折羽一视。在他来,这只会是有意的相让。幸而邱广寒也没能容他对苏折羽怒目多久。她只是一旋身挡在了乔羿身前,道,哥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杀多少人?连不相干的人你都要杀么!
你也应该知道一个外人偷学青龙刀法意味着什么!
偷学青龙刀法?邱广寒一怔。怎么可能——少爷怎么可能,他根本……
邱姑娘,这事不假,你问他自己就知道。苏折羽在一边道。
邱广寒愣愣地着乔羿,见他不语,显已默认,不觉呆了半晌,才道,但……再怎么样也不能对少爷下手,你若真敢的话,我就……就不认你!
青龙教规矩所限,广寒,你不要多生事端。
但,但,但是……邱广寒急得没有办法,脑中突然电光石火般一闪,道,但是你若杀了他,这世上可就一个真正用青龙刀法的人都没有了!
拓跋孤表情一顿。你说什么?
你,你跟苏姐姐,根本不是左手刀,其实是左臂刀,这根本不是真正的青龙刀法。倘若你以后有了儿子,怎么教他才好?这刀法不就……不就没人会了吗?
笑话,莫非我还要靠他?拓跋孤冷笑。我若有儿子,自不劳别人教他!
苏折羽听到“我若有儿子“五个字,心头突然一阵乱撞。他会高兴么?似乎会的——若我这是个儿子,他一定会高兴的!她悄悄低头屏住这隐秘的喜悦,小心地咬住了嘴唇。
似乎,邱广寒与拓跋孤又争执了几句,不过她再也没能听进去,直到拓跋孤突然叫自己,她才像反应过来。拓跋孤已经指着乔羿道,算了,你先将他关去后山,晚些再说他的事情。
苏折羽连忙应了,推了乔羿便走。
一四二()
她并没有错过拓跋孤叫自己带走乔羿时使给自己的那个眼色。——晚些再说?晚些他更不会有时间说。他不过要她避开邱广寒,径直“料理”了此事罢了。
可又见乔羿并无半分戒备、反抗的模样,她也不知从何下手了,一路犹豫着将他带下了后山地牢,懵懵然打开一扇牢门把乔羿关了进去。就假装没有懂拓跋孤的意思好了。她回身便走,到得地牢门口,却又提了灯笼,折了回来。
乔羿见她右手擎了把小小的匕首,心中感到些不祥,退后了一步道,折羽姑娘,你要杀我?语声轻颤,究竟还是害怕。
苏折羽却望着他。炎夏在她的额上沁出了汗珠,紧握着匕首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你还是走吧。她说着,左手放低了灯笼,去开门锁,可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那将将才合上的锁却半晌都开不了,连乔羿都得紧张起来。
突然,锁匙铁声一止,另有一只手覆了上来。
他竟没有注意这地牢之中多来了一人,苏折羽却是浑身一软,灯笼、匕首、钥匙,一起落在了地上。登时,一片漆黑。那只手将她的手从锁上抹落,随即似轻轻一扯,却已将苏折羽的头发扯过,推到了对面墙上。
苏折羽,连你也敢叛我,你好大的胆子!
乔羿听见拓跋孤的声音,心已沉了下去。苏折羽惊惶且羞愧,呼吸,连同身体,一起倚在墙上细细发颤。
她不是楚楚可怜,绝对不是。她只是想找个机会把乔羿也帮过自己的始末详细说一说——假若拓跋孤认为乔羿救她并不足以令他留下一条性命,她也可以再动手。她只是想说一说罢了,可是她也知道,她得出来,他的情绪恰好很糟糕。她还不知顾笑尘的事情,但是他很清楚,他听不了任何解释,任何解释大概都只能令他更为震怒。
就算乔羿救的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