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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无更是惶恐不安。
“这样的事,以后……”刘辕区长停顿了一下,便挥手示意张无退去,“好,你去吧。”
得到了刘辕区长的指令,张无惶恐地从他的办公室里逃了出来……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张无虽然没有因此篇报道带来什么后续的麻烦,但他却身处到一种遭受身边工作同事讽刺的氛围里。飘进他的耳朵里,经常会是诸如“张无,刘区长昨天到社区看望残疾人,很有新闻价值,可以报道一下,你可不要懒笔哦;哎,昨天星期天,刘区长利用休息时间到市中心地段,劝导市民违规闯红灯、横穿马路的不文明行为,张无,写个报道,把区长‘飘扬’一下”等诸如此类不怀好意的生冷生冷的话语。
从同事的语言中和其诡异的表情中,张无感受到一份说不出的难堪或者说一份苦涩,但此刻的张无只能是嘿嘿一笑,他在极力地化解这份难堪和尴尬。这是他起初是没有想到的,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莽撞和天真。
但让那些讽刺、调侃张无的人大跌眼镜的是,在那篇博取全市注意力的报道过去两个月后,张无由东城区政府的一名普通文员一跃成为了刘辕区长的专职秘书,成了刘辕区长身边最近的人。
除张无自己意想不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外,另一个让张无意想不到的是,在张无面前,那些人由先前的一副副幸灾乐祸的德行已经变成了一副副阿姨奉承的嘴脸。
当张无想到这帮人的转变,他就不由得几分地暗笑,并心道:奶奶的,你们骨子里就没有阿姨奉承、奴颜婢膝的血液?不要装什么清高了。哼哼,人都是这么回事,什么“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有傲骨”,它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自欺欺人。哈哈哈,告诉你们这些王八蛋,本人不想在那些不值半分钱的假清高中碌碌无为……
第五十七章 我想留下陪您()
当上了刘辕区长的秘书,张无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工作做的是风生水起,刘辕区长甚是欢喜张无,从张无为其点点滴滴细小的服务中,他感受到这小子的与众不同。虽然刘辕区长也会偶尔“批评”他两句,那也是他乐享其成后的一种佩服和赞许。
刘辕区长觉得小小的张无的确有许多年轻人不具备的东西,是个可造之才,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认为他在官场这个人间正道上很有发展前途。
关于张无把秘书工作做到了“极致”的案例,常常会成为圈内人士的谈资,他们津津乐道,乐此不疲,而他们在津津乐道之余,也只能是自叹不如,甚至痛心自己为什么就做不到呢?最后还会骂张无太他妈的没有一点人格了。但这正如张无骂他们的那样,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啦”。
在张无为刘辕区长服务的经典案例中,有一件最为圈内人士津津乐道,甚至在他们向其他人眉飞色舞地讲述这个案例的时候,往往会达到令人喷饭的效果。
若算上前述的案例,这个算第二案例了——
此案例说的是张无做了刘辕区长秘书后不久的一件事。
刘辕区长到省辖的另一个市——西江市开一个经验交流会。一大早,刘辕区长就乘上市里统一的专车出发了,一两百里的路程,经过几个小时的旅途劳顿,中午才感到达目的地。吃罢午饭,刘辕区长便在宾馆里午休。
要到下午开会的时辰,刘辕区长醒来,洗漱一番后,便准备赶到会场开会。而当刘辕区长将打房一开门的时候,让他看到了莫名其妙的一幕:只见张无站在门口,手上提着两个大大的开水瓶,呆呆地向刘辕区长笑着。
“你这是干什么?”刘辕区长大为不解,眼神中充满着疑惑。
“我给您把开水送过来了。”张无傻傻地笑了起来。
“什么,送开水来?”刘辕区长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顿了顿,摇头苦笑地说道:“你跑几百里就为我送两瓶开水来,小张啊!”
“昨天晚上我看了省台的新闻,说西江市的水污染严重,给饮用水杀菌的游离氯严重超标,饮用了对人有害,我很担心您的身体。”张无边解释,边将手中的保温瓶提起来,“我专门给您准备了两瓶水送过来了。”
“搞什么的名堂?!”刘辕区长的脸上很有几分的不快,将门重重带上,撇开张无,提着公文包向前走去,对身后的张无丢下一句话:“你回去吧。”
“刘区长,您、您不为您的身体负责,但您要为咱们东城区近百万市民负责啊。”张无带有哭腔的声音从刘辕身后传过来。
“声音小点!”张无这种上升到如此高度的劝导很有效,竟然让刘辕区长的脚步停了下来,刘辕区长回过身来,走到张无的身边,“你这是什么狗屁理论,嗯?”
“刘区长,您觉得这是狗屁理论,但我认为这个理论在我心中分量千钧。”张无昂着头,绷着脸向刘辕区长辩解着;他停顿了一下,调了调呼吸,一字一顿地接着说道:“您的心中装着江山社稷,我的心中装着您!”
“哈哈哈……哈哈哈……”刘辕区长摇着头,大笑不止;待稍着平复,刘辕区长便拍着张无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好,你送来的水,我喝,我一定喝。”
张无欲进房间,对着刘辕说道:“我想留下来陪您。”
“不必不必。”刘辕区长连连摆手表示拒绝,不过他接着说道:“哎,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儿,走的时候把房卡给我送到会场里来。”
在将房卡递给张无后,刘辕区长便沿着长长的走道向会场走去。张无将房门打开后,进了刘辕区长的房间,并将两瓶水放到茶水柜上。
“哎呦!”在沙发上坐了片刻后,张无突然叫了起来,并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因为张无这才发现,刘辕区长平时最爱喝的“苦丁茶”他忘记带来了。对于这一重大的疏忽,他无法原谅自己。这一刻,他像泄了气的皮球,又瘫坐在沙发上后。他暗自咒自己:你个该死的张无,区长早上出门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提醒他啊?
张无知道,刘辕区长因肥胖而伴生着许多疾病,高血压、高血脂,还有肠胃等疾病。张无更知道,刘辕区长常常是在与疾病的不懈斗争中去处理繁杂的日常事务。
面对刘辕区长肥胖的身体,他曾暗自思忖过这个问题。他曾暗自叹曰:当官的,没有一个肥胖的身型,的确就不像个领导;可一旦像个领导,各种疾病也随之而来啊。孟子曰:鱼,我所欲,熊掌,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也。此话讲的太对了。
虽然张无给刘辕区长做秘书的时间不长,但他逐渐体会到当官风光背后的种种不易。他清楚,别的不讲,就每天喝酒这档子事,刘辕区长就难以应付和承受。喝吧,身体的确受不了,刘辕区长好几次是下了酒桌,上了病床,靠输液来护胃和醒酒;不喝吧,对下属还说的过去,但对领导,你能不喝吗?张无已经悟出,中国的官场复杂得很,喝不喝酒,喝多少酒,体现了你对领导是否尊重和尊重的程度。
但一旦端上了酒杯,谁还管你有病无病。况且,越是有病而又把病不当病,那才说明你讲情义,重感情,越能说明你对领导的尊重和衷心。在官场上,对领导尊重、对领导表衷心很重要啊。它是看不清、道不明的生产力啊,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你的仕途能走多远。
每每看到刘辕区长在酒桌上将一杯杯白酒、红酒豪爽地倒进肚里的时候,张无就会很快想起中国的一句古话:月母子遇到了情哥哥,宁伤身体不伤感情啊。但看到刘辕区长豪爽过后、烂醉如泥地躺在病床上输液的时候,张无就感到了自己的一份失职。但他也是感到无能为力,因为那些酒只能是刘辕区长自己喝别人想代酒都不成的。
而目睹这样的场景,站在一旁的张无只能是心生一番感慨:对于当官的人来讲,他们的痛苦不是没有饭局,而是赴不得不去的饭局;不是没有酒喝,而是喝不得不喝的酒啊。那些老百姓在羡慕、诅咒他们这些做官的时候,是很难体会得到他们的这份痛苦,他们是“高处不胜寒”啦。
每每想到这些,张无就会暗下决心,要多为刘辕区长做点什么。所以对于自己今天的严重失职——忘记将刘辕区长的最爱苦丁茶一并带来,他感到痛心疾首。
刘辕区长对苦丁茶的情有独钟,当然是出自于对他自己身体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