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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仙雾缭绕,灵力充沛,比之清池宫也不遑多让,但此处靠近东海,海中生灵数万,依赖大泽山的仙气而生,按理说这里就算不枯竭,也不会如此灵气十足,更何况……这灵气总让后池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后池灵力不高,但眼界却是极好,想着这大泽山中必有蹊跷,生疑之下便慢慢一人往后山行去。
两个时辰后,待她行到后山深处,正准备放弃时,却因眼前一景骤然一惊。
枫林之中,有百米空地,生一剑冢,成千上万把断剑横插其中,隐隐交错直指天际,远远望去,竟有一种远古的厚重感,带着蛮荒的苍凉,
源源不断的灵力自剑冢中凝聚,缓缓飘散,最终弥漫在整个大泽山周围。
这数里长的无名剑冢,竟是大泽山灵力充沛的原因。
后池望着数万把残破不堪的仙剑,皱眉立在一旁,她竟不知三界里头居然有这么个地方存在。数万把仙剑,即便是残破不堪,也极是罕有,怎会为三界不知,安然存于至今?
“后池,原来你在这!”
身后传来凤染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后池回头,见凤染火急火燎的驾着云朝这边飞来。
“你怎么随便乱跑,大泽山中仙兽不少,它们可识不得你的上神身份……”凤染嘴里不饶人,面上却并无多少担心,毕竟古君上神留给后池的护身法宝不知凡几,一般仙君近不了后池的身,等靠近了后池身边她才发出一声轻咦:“这东华上君还真是好闲情,居然在山里修了这么大一座空冢。”
后池抬头,眼底划过一丝讶异:“你说什么?空冢?”
“是啊,这坑里什么都没有,看着真渗人。”凤染被后池陡然抬高的声音惊得一怔,又朝坑里看了两眼才道。
“你什么都没瞧见?”
“没有。”
后池转过身望着一冢断剑,狐疑的瞧了凤染两眼,摸摸下巴以一种格外神秘满足的口气对凤染道:“凤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会有上神的命格了……”
凤染被这语气弄得鸡皮疙瘩掉了满地,见后池眯着眼分外惬意,不由问道:“为什么?”
刚问完她就后悔了,三界中有谁不知,后池上神的命格乃是古君上神六万年前在天帝大婚之时给强要过来的。
“天意啊天意,不可说也。凤染,你先走吧,我还要在这瞅瞅。”后池摆摆手,围着剑冢细细打量起来。
“可是天快亮了……”一听这话,凤染翻了个白眼,道。
晨曦微露,半山腰的钟声划破天际的沉静,或远或近的传递开来。
见后池根本没听到这句话,凤染叹了口气:“那我先上去了啊,你快些上来!”
待凤染的身影消失在空中后,后池才对着一冢断剑微微眯起了眼。
为三界所不知,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吗?那为什么她偏偏又能看得见?
半山腰的东华仙邸格外热闹,紫垣上君站在众仙之中,满脸笑容,面色倨傲,待他转过身看到和一众小仙一起走进大堂的熟悉身影时,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见的愤恨,哈哈一笑迎上前去。
“我道是谁,万年不见上君出现在三界之中,本君还以为上君你早已荣登极乐、得享永生了!”
第四章 对峙
紫垣上君声音不小,再加上这话听着着实让人觉得刻薄无理,热闹的大堂一下子便安静下来,众仙随着紫垣上君的视线朝大堂门口望去,俱是一愣。
在一众小仙中,红衣长袍的凤染显得鹤立鸡群,再加上她举止张扬,看起来冷若冰霜,不少仙君都下意识的离她远了几步。
听紫垣上君的话,这女仙君分明是个上君,可是三界中有哪位女上君是如此不好相处又煞气浓重的?
凤染的煞名虽为三界所知,但她已有万年未出清池宫,除了当初和她交过手的一众上君外皆无人识得她的容貌,此时宴席未开,其他上仙又不像紫垣一般爱好名利,是以堂中便只有紫垣一位上君在此。
凤染在半山腰时发现和她一同驾云上来的皆是小仙,才明白昨晚被那小童戏耍,此时心头正有气,听见如此刻薄的声音,抬头一望便看见了面上洋洋得意、眼底却满是愤恨的紫垣。
“连紫垣上君都甘愿在凡世中受苦受难,我凤染区区凡胎,又岂能独享永生!”凤染压下脸上的郁色,斜眼朗声道,一举一动间颇带几分痞气。
这话当真有趣,那种‘你不先死,我誓不能先去’的意思明显至极,再加上说出这话的又是一位女仙君,众仙听得好笑,皆是忍俊不禁。
但等咀嚼完这话里的意思,众仙看着威风凛凛的凤染,眼底皆生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情来,万年前以一己之力灭掉仙、妖两族数万大军的上君凤染一直被外界传得如煞神降世般凶憎可怖,却不想竟是如此一位倾世脱俗的大美人,看她对着紫垣上君凤目微凛,满面煞气,高挑的身姿硬生生袭上了寻常女仙君难以企及的英武大气,众仙不自觉的面露赞叹。
女上君之中,除了景昭公主,这般的容貌心气,竟是难有一人能与之比肩!
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众人暗叹传言果然不虚,这凤染上君和紫垣上君还真是仇怨不浅,纵使万年亦难以抹平。
紫垣向来在仙界横行惯了,又是个倨傲的主,见众仙对凤染面露赞叹,眼狠狠的沉了下去。
“凤染,你不在清池宫里避世,跑出来干什么?外面可没有人能护得住你!”紫垣哼了一声,神色倨傲。
堂中仙君面面相觑,尽管平时便知紫垣上君嚣张蛮横目中无人,却不想他竟然连古君上神都不放在眼底,居然敢公然挑衅清池宫。
“本君才不如你一般需人相护,三界地面上我哪里去不得,倒是你,紫垣,万年前我见你时你还只是一介下君,如今已位列上君之列,当真可喜可贺,只是……不知景阳珍藏的那些丹药可还有剩,够不够你一人去用!”
凤染将手负于身后,向堂中走来,步履闲散,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紫垣于修炼一途素来便没有天分,当初因缘际会下救了天界大殿下景阳,得了许多珍惜灵药提高灵力才有了上君的仙力,但在上君中却是末等,平时不受其他上君所喜,和众仙更是只有面子上的交情而已。
但他对自己上君之位一向极是自傲,如今见众仙因凤染之话眼底隐隐露出不屑,顿时气急,大喝:“凤染,你……”
话说到一半,却是再也接不下去,面色涨得通红。他素来没什么人缘,刚才费心和他结交的也不过是些小仙,此时当然不愿意得罪有着上君巅峰实力的凤染,一时间竟无人为他说话,场面登时僵了下来。
而他身后的两个仙君也不知为何自凤染进来后便有些神不守舍,是以并不像平时一般劝慰紫垣,也呆立在了一旁。
就这么一呼一吸间,凤染已经走到了紫垣面前,一袭深红的长袍着于身上带着莫名的刚毅,神情肃然凛冽:“紫垣,当年一剑之仇,本君万年来莫不敢忘,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加倍奉还。”
紫垣被面前女子如孤狼一般的目光惊得倒退两步,沉压在灵魂深处的恐怖回忆陡然冒了出来。
当年渊岭沼泽中,全身浴血的凤染在重伤之下,还能杀了妖族三皇子,若不是他正好赶到,在暗处祭出仙剑,恐怕还真救不了性命垂危的景阳,饶是如此,他也受了凤染一掌,毁了百年根基才勉强逃出来,那时候的凤染还不是上君,就已经如魔神一般可怖难缠,更遑论如今。
瞧见紫垣面上毫不掩饰的恐惧,大堂里的仙君面上皆划过嘲讽之色,仿似不敢相信堂堂上君居然如此软弱可欺,一片沉寂的尴尬中,儒雅和祥的笑声在后堂突然响起。
“凤染上君万年来不曾出过清池宫,这次驾临大泽山,东华有失远迎。”身着青色儒袍的东华上君出现在内堂入口处,白发长髯,神态从容,带着长者的睿智通达。
东华是三界资格最老的上君,他一出现说笑,刚才凝滞的气氛顿时松动了不少,就连凤染也记起后池的话,懂眼色的连连摆手称不敢。
一众上君跟在东华之后出现在大堂里,虽未对凤染亲近,但看她的神情多是带着好奇和赞许。东华上君更是丢下了满堂宾客,和她探讨起灵力筑基之术来。众仙皆知东华上君嗜仙术如命,对他如此举动倒也不算意外。
这样一来,紫垣倒显得被刻意冷落了一般,他脸色变了几下,抬眼间不经意扫过身后站着的无虚无妄二人,记起贺礼一事,眼中划过一抹快意,对着堂中几位上君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东华上君,我近日经得一事,实在怨愤难消,今日是您老的寿宴,本不该说出来扫兴,但老上君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