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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夫人不明白许夫人什么意思,可既说了楼春平是去读书,若说杜氏也跟着一起去了,那岂不成了楼家不容,倒让他们小夫妻去过清净日子去了?当下便道:“我也是这么说,可一个非要读书,另一个非要在家尽孝,我也没办法。孩子大了,只得随他们,杜氏倒是在家,每日里只安生做女红。”
许夫人眼睛一亮,道:“都说小儿子大孙子,眼珠里的命根子,楼夫人想来是最疼宠小儿媳的,怎么不见带在身边?”
楼夫人大为不解,敢情许夫来是为了见新媳妇的?可这非亲非故的,她要看杜氏做什么?可又不能不许见,只道:“许夫人说笑了,儿子都是一般,媳妇也是一样,哪有偏疼之说。”
秦氏便插话道:“母亲最是公允,我们妯娌几个可一直都是一视同仁的。”
许夫人便惆怅的叹息道:“我最喜欢家里人多,热热闹闹的,这才叫日子不是?可怜我那七郎,哪天要是不闯祸,我就要念阿弥托佛了,这不,前两天他就冲撞了贵府的三奶奶——打伤了贵府三爷——我此次前来便是来向夫人赔罪,同时也是来给贵府三奶奶杜氏压惊的,可否容我见见杜氏?”
楼夫人初时还矜持的微笑着,听到最后脸色不由的变了数变,得体的笑容几乎都挂不住,险些直接掉到脚底。
一颗心跳的突突的,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道:“这……”她一点风声都没听着,三郎被那七呆子打了?打成什么样了?伤到哪儿了?伤的如何?
怪不得他连家都不回,敢情是偷着养伤去了?
最可恨的是这杜氏,牙关倒紧,敢情不是伤到她身上她不知道疼,竟连一个字都没露。
如果杜氏在跟前,楼夫人恨不得一耳刮子打过去。
还是秦氏接话道:“母亲,媳妇这就打发人叫弟妹过来……话还是当面说开了好。这弟妹也真是的,受了这么大惊吓,怎么也不说一声?倒叫母亲蒙在鼓里,知道的当她孝顺,不敢让母亲挂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没把这当成自己的家,挨了欺负也不知道说一声,也太见外了。”
许夫人含笑望着楼夫人,一脸殷切、诚恳:“我那七郎就是个活太岁,行事毫无规矩章法,少不得我这做母亲的替他赔礼,楼夫人也别客气,要打要骂要罚,我都一力受着,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楼夫人强笑道:“许夫人这是什么话?既是杜氏没提,想来不甚要紧。”
许夫人便朗笑道:“不要紧最好,我既然来了,总要见见那孩子,好歹安慰她两句,也算是尽尽我的心意。”
楼夫人踌躇了下,还是咬牙道:“也罢,那孩子年纪小,没见过大阵仗,难免束手束脚,人前失了规矩,还请夫人勿要见责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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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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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夫人是母亲,也是婆婆,她在人前也常常谦虚,可那都是对自己儿子,说他们顽劣、愚钝种种种种,却从没说过自己媳妇一句不好。
倒不是她惹不起穆氏,而是她总有一种格外的情怀,谁家孩子都是孩子,到了她许家的媳妇就格外的不容易。
像楼夫人这般言词直白,说新过门的媳妇这不是那不是,她心里头微微有点不舒服,她不由的要想,难不成这位杜家二娘子果然如此不堪?
否则好歹是最疼的小儿子的媳妇,怎么言谈之间没有一点欢喜和骄傲之意,竟好似满是嫌恶和厌弃。
这才过门几天啊?
这位三爷也处处透着奇怪,假借读书,实则养伤,却不和家里人交待一声,看楼夫人这模样,竟似对他受伤大为震惊,如果不是自己提到,她竟一点都不知情。
这倒也罢了,像楼大奶奶秦氏所说,这是孩子们的一番孝心,怕楼夫人着急上火,但怎么小夫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怎么倒把他们两个孩子分开来了?
且不说许夫人心里怎么想,那边已经有人去请杜霜醉。
晴暖随手就给了小丫头一吊钱,还抓了一大把果子,问:“可知道是谁来了?”
小丫头正是贪吃的年纪,又有钱可拿,嘴上就没个把门的,道:“是许夫人来了,要见三奶奶,说是前日许家七傻子冲撞了三奶奶,来给三奶奶压惊呢。”
晴暖听了,后背就是一阵冷汗,她问小丫头:“可提到三爷了不曾?”
小丫头嘴里塞的没一点余地,噎的直翻白眼,晴暖替她倒了杯水,她好歹咽下去,不好意思的在衣服上抹了抹手上的点心渣子,道:“奶奶这里的点心是怎么做的?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见晴暖面露急切之意,便道:“提到了,说是许家七傻子把三爷打了……”
晴暖又给小丫头拿了一碟点心,嘱咐她稍坐,急急的进到里间,和杜霜醉一说,道:“这事是瞒不住了,奶奶瞧着可要拿个主意才好。”
杜霜醉听说是许夫人,第一个念头便是上门兴师问罪来了,再想到许七那枚双獾玉坠,就更觉得无比心虚,等听说她把许七打了三爷楼春平的事直接捅到了楼夫人跟前,也只能暗自跌脚。
可纸包不住火,她就没想过能瞒的密不透风,早知道有事泄的一天,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瞥了一眼晴暖,杜霜醉倒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我能有什么好办法。”
晴暖出主意:“要不叫太太过来。”她说的太太是指杜夫人。
杜霜醉摇摇头,道:“算了。”
虽说事情出在杜家,但凭什么叫杜夫人来低声下气的给楼夫人赔礼?
杜霜醉换了衣裳,到了前面花厅。
楼夫人一见杜霜醉,眼睛里就冒了火,恨不能生吃了她。
杜霜醉只作不见,恭敬的行礼。许夫人在一旁冷眼旁观,觉得这位杜家二娘子果然容貌出众,但性子不免有点张扬,神色柔顺,却隐含着倨傲和不驯,举止优雅,进退得宜,但到底透着点不一样。
要说她不像大家闺秀,言过其词,可她又不同于寻常的大家闺秀。
虽说她是新婚,盛妆华服没什么可指摘之处,但在许夫人看来,杜霜醉更像一团绝望的火焰,热度灼人,却让人忧伤。
也许忧伤是不准确的,也许这是她的错觉,可杜霜醉由远及近,许夫人竟不忍逼视。
怪不得楼夫人不大心喜。
楼夫人强颜欢笑,将她引荐给许夫人。
杜霜醉便再度行礼。
许夫人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好孩子,别多礼,都是我家的七郎莽撞冒昧,让你受了惊,我是特地来向你赔礼的,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体谅我这一个做娘的心,千不好万不好,看在我的面上,别和他计较了吧。”
杜霜醉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避开了许夫人的碰触,温文浅笑的道:“许夫人太客气了,七公子是至诚至纯之人,不能以俗礼相待,那日偶遇,我并没放在心上,您不必过于自责。”
许夫人不由的就是一怔,她没想到杜霜醉会这么戒备。自己是长辈,拉下小辈的手也算得上亲近示好之意,不想她却避之不及。
是该说她太傲了,还是该说她不识抬举?
许夫人却不肯轻易放弃,一伸手再度握牢了杜霜醉的手腕,歉然的道:“好孩子,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但七郎错在先,断没有叫你白白受惊的道理……”她说着,便随手褪下手中的玉镯,不由分说就套到了杜霜醉的腕子上:“初次见面,我就很喜欢你,这是你我投缘的地儿,你也别客气,这是我陪嫁时的镯子,一直随身带了这么些年,就当是见面礼了吧。”
杜霜醉避开许夫人第一次抓握,是得益于对许七的心有余悸,可避过第一次,不能再避第二次,否则就未免太露形迹,让人生疑。哪想到这许家母子如出一辙,送礼都送的这么霸道、嚣张,根本不容人推拒。
杜霜醉口中说着“这可不行,我怎么好要夫人的东西”,可一则被许夫人抓着手腕不放,二则越急这镯子越褪不下来。许夫人道:“你瞧,这是老天都不许你推辞,还不好好收着,再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杜霜醉急的脸都红了。这算怎么回事?就是许夫人直眉瞪眼的跟她要许七的玉坠都不见得有现在这样打她的脸,可叫她如何自处?非亲非故,她怎么好受许夫人的礼。
还什么天意,天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