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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下坠的女孩,数秒钟之后,再一次消失了。
一颗细小的石子打在了托德身边的木板上,一缕淡淡的幽香飘入了他的鼻中,转头看去,女孩宛如从天而降的天使,落在了僧侣的身边。
她轻轻掀开了托德的头罩。
男孩终于能够近距离看见她的容貌,黑发黑瞳,淡灰眼圈。美人底形的脸上描绘着厚重的彩料,半边脸的嘴角涂上了赤红,斜斜上弯,勾出了一抹笑容;半边脸的脸颊用铅白画上了一滴泪水,鲜活欲坠,压抑着一份悲伤。
黑羊看着对方头顶那乱糟糟的头发,伸出了白嫩的小手,摩挲不止,笑靥如花。
第24章 水面下的涌动()
银环王国,银环城,圣科大教堂,第三异端裁判所。
咚!
重物撞击木桌发出了浑厚的声音,在地下室中回响放大,振聋发聩。
铁铸围栏的后方,满头白发的灰袍教会执事转过脸来,浑浊的眼珠看向桌上打着旋儿的物件。
身背巨大弩机的矮胖男子,从围栏的窗口处探进头来,指着面前的四个被生石灰腌制缩水的人头,对着里面说道:“看好了啊,血巢四兄弟的首级,都在这儿了!两个是力量3级,一个是节制4节,还有一个是高塔4级!”
将肥胖的手掌用力拍在木桌上,引得干瘪的人头也跟着蹦了起来,矮胖男子恼火的朝着窗框里面叫道:“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情报再一次出错了!你们只告诉我们,有三个力量异种和一个节制异种,而且等级都不会超过3级!”
老执事看了一眼面前的头颅,大袖一挥,四个圆球滚入了桌下的凹槽中,眼睛眨也没眨:“情报没错。”
话一说完,一小袋钱币丢出了窗口,砸落在地上。
胖子捡起了钱袋,打开一看,顿时血液倒流、怒火冲头,撸起了袖子,矮胖的身体也爬上了桌子,顺着窗口用力朝里爬去,一边爬嘴上一边怒吼道:“你个老东西!我们在外面拼着性命,你们却舒服坐在里面克扣报酬!”
站立在一旁的白袍女人,急急忙忙的跑到胖子的身后,拉着后者的衣角,小声劝说道:“瓦尔顿,瓦尔顿!算了吧,队长还在外面等着呢!”
看着一男一女从自己眼前离开,老执事弹起一枚银币,放于指间滚动跳跃,冷冷说道:“哪有看门狗嫌弃骨头太小的道理。”
第三异端裁判所大门外的广场上,戴着钢铁面具的重甲骑士,坐在长长的石阶之上,静静望着广场中央的十字架雕像。一个额头有着红纹印记的男孩,侍立在他的身后,怀中抱着骑士的大剑,看着远方一言不发。
气愤不平的瓦尔顿,用力踏着脚下的石板,发出巨大的噪声,嘴中依然嘟哝着:“阿德莉娜,如果不是你拦着,看我不撕烂那个老**的嘴!”
白袍女子或许是看多了这样的事情,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直接走到了铁面男子的身边,轻轻说道:“德卡沃大人,报酬已经拿到手了。”
“是是是,拿到了,比应该拿到手的少了两成!”
听着瓦尔顿的抱怨,阿方索。德卡沃从地面坐了起来,毫不在意的晃了晃肩膀,无视身边那些面带惧容绕行而过的教会人员,向前直行而去。
刚刚走下台阶,两名身穿助祭便服的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请问是德卡沃阁下吗?”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案,其中一人侧身让路,躬身说道:“法比安主教大人想要见您,请随我来。”
大陆极西的天父教会和大陆中部的至正教会,其前身原本为古泰罗帝国的国教。
泰罗帝国在历史上存续了上千年之久,其巅峰时期,甚至控制了整个大陆近半的土地,后因王权继承等问题分裂成了东泰罗帝国和西泰罗帝国。
其国教也因东西之争,逐渐分裂为了自称公教的天父教派和自称正教的至正教派。
天父教派的宗教势力范围内,又划分为东教区、中教区和西教区,而银环王国正处于天父教派西教区之中。
圣科大教堂,主教释经堂。
身穿长白衣胸戴十字架的谢顶老人,戴着水晶单片镜,看向面前桌上的数十份材料,拿起一份最薄的轻声念道:“托德。费歇尔,父亲是受过洗礼的教徒,母亲是北方荒蛮之地的逃难者,他为家中次子,年至十四岁并无建树。嗯”
又拿起一份稍厚些的,老人继续念道:“由僧侣迈里斯引荐,成为了圣西德洛修道院的不记名学徒。评价是天资聪慧但惰于弥撒呵呵,有意思。”
再拿起所有材料中最厚的一份,老人晃了晃手中的纸张,向着坐在对首、满脸寒霜的中年男子说道:“神父保罗,我手头上这份书面报告由神父鲁伯特所撰写,你看过之后有何感观?”
男子坐直了身体,毫不讳言的说道:“一派胡言,胡说八道!”
“哦?为什么?”
“十字架渗血、恶魔出体、鲜血成河、火中重生。这完全就是为了引起他人注意,不负责任的胡乱编造!还有那个,什么被圣父庇佑的圣子?!世人皆知,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此等称呼,将圣父、圣子分为二体,就是异端邪说,我看,那个叫做托德的僧侣,就是一个异端分子,应该立刻把他抓进宗教法庭!”
老人听着对方的咆哮,笑着说道:“我倒觉得里面有一点,让我觉得很有趣,为什么一位僧侣会专门跑去给一个工匠驱魔?所以我让人做了一个调查,让我吃惊的是,他居然在修道院外私建了一个白银提炼场。”
神父保罗皱起了眉头:“那么他又多了一条罪名,对财富的贪欲。”
“不,你或许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一个圣西德洛修道院的学徒,贪恋财富,不思圣道,而且还被民众奉为了圣子,你不觉得,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吗?”
中年男子隐隐想到了什么,试探性的问道:“法比安主教大人,您的意思是?”
老人将手中的材料丢在了桌上,微笑着回答道:“十年前,你被那帮因循守旧的顽固之人,放逐出了修道院,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再回去吗?”
神父保罗的眼睛一亮。
在桌子上轻敲了几下,主教平静说道:“这个叫做托德的孩子,就是我们将圣西德洛修道院纳入教会的一个最好机会。”
神色一喜,正待再说的男子,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大人,阿方索。德卡沃已经到了。”
法比安主教笑着对神父保罗说道:“我要向你介绍一个人,一位忠于教会的战士,你此次行程的护卫。”
看着全身覆盖在钢铁之下的骑士走进房间,老人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材料中抽出了一张薄薄的信笺,上面仅仅写着短短几行字:
教历1170年1月7日,落星山脉和月溪平原交界处的村庄,两具救济会成员的尸体被发现,萨瑟兰遗物。
第25章 邀请()
上午九点钟,窗外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托德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脑中依然回放着昨晚的一幕。
接触才不过短短十秒钟,没有只言片语,没有寒暄问暖,黑羊给他的感觉却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当女孩重新回到舞台,接受观众们的欢呼时,托德选择了主动离开,没有在帐篷外等留,也没有再回头望一眼那黑暗中的华丽。或许这和他前世的性格有关系,碰到好的欢喜的东西,总是要留得一份清淡余地,过多的接触只会破坏初识的美好。不容许自己沉溺。一直以来向来是如此克制。
甩甩头,自嘲的笑了笑,多愁善感可不是什么好事。托德从床上坐起来,穿好了衣服,带上了记事本,放弃了上午晨读的念头,直接走向墓地下方的地下实验室。
“让我看看,实验室的材料整理基本结束,接下来应该是制作生化实验的设备了,首先,要做的是”一边翻弄着手头写满文字的笔记,一边用腰间的钥匙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一声细小的石头撞击声从房间内部传来,闻声抬头的托德,看向了前方,一个他万万没有预料到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头戴浅白圆饼式头饰,黑色长发梳到了脑后,扎成了两个辫子顺两颊垂下,前开襟式的宽松上衣自然贴紧了发育尚未完全的身体,轻施粉黛的黑羊坐在大理石实验台上,两只牛皮漆靴来回摆动着。
托德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怎么不是你不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