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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在流烟仙子和数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飞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是卢悦亲手把这里毁了。
在知道他不见了后,她……亲手毁了这里。为什么?是因为他不听话,所以……所以她便不要他了吗?她果然……
飞渊的面色在青与白间转换,自从得到所有的传承记忆以后,他从未曾如此刻一般,恐慌,害怕。
在漫长的时光里,她是他唯一的依靠。为了他,她和他同担鲲鹏之血蜕变的痛苦,她曾经说过,他也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可是现在……
“飞渊,你要干什么?”
给倒下的修士喂了两颗丹药后,流烟仙子终于轻声问出。
“她为什么要毁了这里?”飞渊的声音好像从天边来,即飘忽又无助。
流烟仙子看了看茯苓花海,面露黯然:“大约,不止你恨被我们关在这个地方,她也恨……!飞渊,卢悦,恨你被关的地方。”
什么?
“飞渊,以后你的名字就叫飞渊,如潜龙在渊,一飞九天。”
女孩笑着给他起名的样子,又一次闪现在眼前。
良久。
“她的眼睛……”
飞渊闭了闭眼,“我要见她。”
咻!
一枚碧绿玉简自流烟手中飞来,被他一把抓住,“这是三千城的地图,你……自己去吧,她就浮屠峰。”
飞渊看了看这位第一时间赶去仙盟坊市相助的大能,默默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
不远的偏殿内,透过本命晶球,看到这一幕的吴露露,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会有事的,卢悦既然能回复一次,就一定能回复第二次。”
慕天颜轻轻搂住她,“阴尊……之前放着她的神魂不吃,一定有些禁忌。”
“……”吴露露靠家夫君身上,“有禁忌又如何?人家是杀不死的,最后还是卢悦——遭罪!
夫君,我这里暂时不用你陪了,去天幸图修炼吧!”
说来说去,还是大家的实力不够,否则有云容和上官素在,哪里用得着,养伤的卢悦出门?
慕天颜:“……”
他很舍不得自家夫人,相离数百年,他们才相聚多长时间?
“听话!”吴露露转头,“过些日子,等外面的噬鬼消停了,我也去天幸图,到时……你带着我……再一起修炼!”
说到最后,她的脸颊已经有些红了。
师父纪长明,在外面请人新送了一枚玉简,里面是部双修功法,师兄一直想试,她却一直放不开。
可是现在,不论是为了谁,她都不能退缩了。
“……好!”慕天颜明白他家师妹的意思,搂住的时候,心里有些酸酸胀胀。
……
卢悦靠坐在一株花期正旺的紫桃树下,与紫桃树同呼同吸了一早上,身上落着几片淡紫色花瓣。
没有回复面色的她,看上去无比孱弱。
“坐!”
时雨扯着飞渊离远一些,“还有半个时辰,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搅她。”
“师伯,我不打搅,我……就在这陪她。”
“……”
时雨好好看了眼这个曾经被遗忘的师侄,在外面混了这么些年,他也长大了,不论从正面还是侧面,脸部线条都显得极其刚毅。
好在气质还是一样的干净,眼神虽比以前清冷,但看卢悦的目光,倒是多了一抹痛惜后不同寻常的温柔。
这眼神……
时雨在心里偷偷叹了一口气,这眼神她很熟,当年须磨看伊水的眼神,就是这样。
“她不会有事的。”她这样安慰小师侄,“眼睛不方便,至少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算大事。”
还不算大事?
那什么叫大事?
飞渊身上散出一种有如实质的疏冷。
“卢悦已经跟我说了,阴尊之前不敢吃她的神魂,一定是他们之间相克。现在他吃了,那就代表了他可能要沉睡更长的时间。”
时雨当做没看到飞渊的排斥,“她的眼睛,上次可以回复,这次也可以回复,没有阴尊搅局,她可以休息很长很长时间了。”
飞渊:“……”
他默默转过头。
“如果你愿意在这里陪她,她可能更高兴。”
两个孩子一直都用如意红锦联系,每次通过信后,小丫头眼中的愉悦,时雨还是能看到的。
从卢悦拜进逍遥门始,身上背负的……就比旁人多,她帮不了她其他的,却无比希望,在那一切的重压下,小丫头还能收获一份单纯的快乐。
尤其是她现在不方便。
“我愿意在这里陪她。”
既然来了三千城,飞渊就没打算再走了。
时雨站起来拍拍他的肩,递过一枚储物戒指,“这里面有她要吃的东西,我都标好号了,一会你拿给她。”
“多谢师伯!”
第一零三九章()
三月阳光下的浮屠峰是美丽的,来自五湖四海的仙果植很多都正值花期,不论是近看,还是远观,都是那么的让人流连忘返。
卢悦不想睁开自己的眼,因为一睁开,她所见的将只有一片黑暗。
这些在她看来原本应该是最平常的风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无比的留念!
“到时间了,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还没吃药膳?”飞渊拎着食盒,终于忍不住坐到她身边,“你要是实在不想动,我……喂你也成。”
“我今天没胃口,不想吃。”虽然意识己回,但卢悦还是不想睁眼,“飞渊,让我一个人静静行吗?”
在时雨师伯面前,她怕她担心,还要撑着,但现在师伯走了,在飞渊面前,她不想再掩饰。
“……”飞渊默了默,紧紧的抓住卢悦一侧的手,捏了捏,语气有一种执拗的坚持,“阿悦,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呆着。你不记得了吗?在你所有狼狈的时候,我都在。我一直在!”
卢悦眉头蹙了蹙又轻轻的松开。
飞渊看她久久不语,半响又轻轻的说:“如果不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卢悦迅速打断他的话,“阴尊总要找我的。而我……也总要找他。”
这是功德修士的宿命,她改变不了。
“……还有我。”
虽然身边的人,还是腰背挺直面容平静,可飞渊就是知道,她在怕,有可能是怕黑暗,也有可能是怕阴尊,更有可能是怕了功德修士那有如被诅咒的命运,飞渊轻声道:“阴尊更想找我,阿悦,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你说,那次……,我去了有去无回海……”
在他娓娓的叙说中,卢悦感受最多的是他掌心的温暖,这里,给她一种莫名的心安。
“如果我当时就把阴尊说你神魂的事……”
“不用内疚。”卢悦知道的他的意思,“我的伤没好,斩三尸也有风险,这么长时间都没出事,就算你告诉我,这一劫……也是逃不掉的。”
还有的话,她没说,阴尊既然找到了那丝魂魄,凭他对她的恨意,还有生来的相克,定然是决不放手的。
现在吃,她是瞎子,以后吃……或许,命都要不在了。
理性上,卢悦很明白,她现在的状况,可能是最好的了。
可是……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莫名的恐慌感。
阴尊消亡在她眼前,那吃了她魂魄的……又是谁?
如果是那另外的九颗头……
“你见阴尊,看到他的另外九颗头吗?”
飞渊心中一颤,“你……发现了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卢悦闭着眼睛,往紫桃树上靠靠,“我就是突然之间,开始留念五彩的世界。我重口腹之欲,一直觉得自己挺俗气的,但是今天才发现,我比自己以为的还要俗气。”
看过旭日东升的壮美,漫天彩霞的热闹夕阳后,对黑暗的孤寂,有种特别的恐惧。
“可能失去什么,才知道什么最珍贵!”
飞渊:“……”
他不知道如何安慰,瞎了的感觉他不清楚,可是她已经尝过几百年,才回复正常没多长时间,运气好的,还要瞎几百年,运气不好……
飞渊觉得卢悦的手,细弱而冰凉,不由握得更紧,“外面风还寒,要不然,你回屋休息休息。”
“不用!我就坐这。”她害怕闭上眼睛,再醒来时连树灵都不理她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我没事!”
飞渊几次想强行把她抱回去,可是又几次缩回了手,她明显是想在这里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