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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印这才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小书生,手里的长剑总算没有划下去,只是颇为好笑的仗剑看着小书生道,“哟,平乐小友,多年不见你倒愈发的慈悲心肠了呢。”
平乐?
这个名字云舒也时常挂在嘴边,小书生自然不会陌生。
“可是杀他一个对我来说更没有什么损失不是?”柯印“咯咯”笑道,看着小书生怒火中烧的模样,柯印笑的也越是得意!
“也是,你母亲之前可比你要慈悲的多,要不然落得当日那般下场。”柯印笑笑又补充道。
“我母亲?什么下场!”小书生心头一跳。
不过柯印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这些问题等你下去了,问你的母亲便知道了。”
他把剑横到小书生的面前道,“虽然我算你叔叔辈的人物,也很想同你叙叙话,可时间不等人啊,错过了今天,便又要等到一个月以后才能重开祭坛,我可没那个心情等下去。要怪就怪你的母亲吧,用什么给你续命不好,偏偏用到了乾元珠!”
语毕,柯印手里的长剑也直直朝小书生的眉心取去,小书生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只是预想之中的疼痛还没有到来,小书生蓦然觉得眉心一烫,接着便听见对面发出“啊呀——”一声痛呼!
小书生睁眼看时就见那柯印抱剑四肢大张的仰面跌倒在高台之下,嘴角流出一道红褐色的血来!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无论是柯印还是台下的邪灵一时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因而柯印这一落地摔了个结结实实,下面的一众邪灵也都愣了一下这才慌得赶紧上来搀扶!
又是眉心这颗朱砂痣保护了自己。小书生明白过来,心下虽然觉得有些暖暖的,可更多的是无尽的担心……
同汝怜学了一段时间的法术,虽然修为不高,但小书生也深知世间万物此消彼长的关系,朱砂痣里的精魂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会暴露自己,可见这类保护自己的行为对她的损伤颇大,而又联想到云舒凭着那一瞬泄出来的气息找到自己,刚才那一下难免不会再次暴露些什么。
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便是这朱砂痣里母亲的精魂护了自己一时又如何能护住自己一世?
而正如小书生心中所想那般,柯印被小书生眉心蓦然爆发的那股力量冲下台去,虽然有些浑浑噩噩,不过很快缓过神来,柯印的面色便说不上好看了。
“寻了你这么多年原来你藏在这里!”柯印怒气冲冲的扬剑冲上高台指着小书生道,这话虽然是看着小书生讲的,但小书生明白,这是讲给封印里那缕精魂听的。
小书生觉得眉心灼灼发热,那柯印的眼神如冰如霜,森森的看了小书生一会儿才又失声冷笑道,“是了,青莲印都在这孩子身上,我怎么会想不到你的精魂也在护着你的孩子呢?”
小书生又觉得眉心一阵火辣辣的烫。信亭靠在他身后觉出小书生身上细微的颤抖来,此刻他动弹不得,只得小声的劝他道,“无事,吉时已经过了。”
这一声也恰恰提醒了柯印!看了一下天色,柯印颇为泄气,“罢了,吉时已过!你又为你的孩子争取了一个月的时间。这算盘打的不亏。只是……”柯印“咯咯”的笑声再一次传开,“凭你目前的力量来看,你以为你还能护住几次?”
柯印手上一招,小书生和信亭只觉得一股大力将他们推起,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两人便又落回那不大的地牢里,头顶的天窗再次阖上,身上的铁锁也都有意识一般兀自退了下去。
小书生心下森寒一片,心中千头万绪百味杂陈,他很想开口讲话,可是自那柯印开口同自己眉心的那缕精魂说话的时候,小书生便发现自己已然张不了口,小书生木木的蹲在那里,浑身僵硬的好像一块石头,信亭也察觉出不对来,他试着去推那小书生,可小书生磐石一般的蹲在那里,推也推不动。
“萧丹生?”信亭出言唤他,也只看见萧丹生两个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示意自己五识皆在,信亭这才松了口气,搭了手去探他的脉搏,信亭很快便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来。
听了听四周没了别的声响,信亭这才将手搭在小书生的肩上,缓缓注入一些法力,小书生的眼前蓦然现出绿莹莹的一片草地,一名紫衣长发的女子迎风而立朝自己缓缓地伸出手来……
“平乐……我的孩子……”
第五十三章 清风中……散尽()
“平乐,我的孩子……”这声音犹如旷古般悠远绵长。
“我的时间剩得不多了……”紫衣女子伸出的手一点点如青烟般散开,那抹烟色更顺了女子的手一路往上延伸,小书生心如刀绞,他明白眼前这人应该就是他的母亲了。
紫衣长发,衣袂飘飘,眉目如画,在一片绿草映照之下,这该是多么宁谧而美好的画面。只可惜,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始,小书生便要目睹结束。
“娘!”小书生很想大声呼喊眼前渐渐小三的那人,可是小书生张了口也是徒然,口腔里空空的感觉,连一丝儿气流也发不出。
“别喊了。”信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书生这才发现信亭的手一只搭在自己肩膀上为自己传输着法力,“听听你娘怎么说吧。”
小书生圆睁了双眼怔怔的看着前面的女子,那女子眉目含笑的看着自己。
“我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无法再帮你避祸消灾,今后的路全靠你自己。”女子盈盈笑着,笑中带泪,“最重要的,你眉心的乾元珠气息太强,没了我的压制,你定会被那乾元珠的气息反噬,还好多年磨砺,那股气息目前已算可控,不过平乐,这还要你心志坚定,自我意识明朗,才可以化乾元珠里的那股气息为己用。我知道,这其间你肯定会遭遇诸多痛楚折磨,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为娘的虽然痛心,但也不得不放手让你一搏。”
“孩子,娘亲相信你能够做到,我也希望你不会让娘亲失望。”
一席话说完,面前的紫衣女子透明的好似一张薄纸,整个人都雾蒙蒙的好似一阵清风吹来,就会转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紫衣女子的声音也随着逐渐单薄的身影弱了下去,小书生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计可施,亦无能无力,心痛的无法自持,还是信亭用另一只手将他搀扶着,小书生才没有跌坐在地。
拼力再次注入了一道法力,那紫衣女子最后的话语总算明朗开来。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只是仓促间也难以说明,若还有疑惑,便去找之前那位和汝怜姑娘要好的宁婆婆吧,她会告诉你答案。”
说完这些,阵风吹来,紫衣女子朦胧的轮廓顷刻间便散了,一丝儿烟也不剩,只留下绿油油的草地,蓝莹莹的天……
“娘!”小书生的声音终于在她母亲烟消云散的那一瞬间找了回来,只是扑倒在地的小书生什么也留不住,什么也够不着……信亭就那样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言语。
他们逃出来了。
信亭看了看这陌生的天地,虽然不知道身处何地,但信亭可以肯定,他们已经被送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信亭修道多年,道家的秘书众多,往生的,潜行的,意念转移的……林林种种,门类繁多,若是信亭没有猜错的话,这次逃生应该也是小书生面临危险的那一刹那,他的母亲自知法力不济再也无力维护他的孩子,紧急间用了秘术。
只是那时候柯印虎视眈眈,内忧外患,紫衣女子除了要保全灵力来护送小书生出去,还要面对柯印随时出击的可能,必须虚张声势一番。好在那柯印被小书生眉心释放出的灵力唬住,倒也没有怎么为难。
然而那般“虚张声势”对强弩之末的紫衣女子来说,消耗也是极大,是以等他们落回地牢的时候,紫衣女子已经无暇等候,也是正好有信亭在,察觉出了小书生身上的不对,又联想起这个秘术来,这才法力想通,一起转移了出去。
仔细算来,这也算是万中求一的侥幸,这种空间转移的秘术最是消耗人,若是在这期间,出了什么差池,他们三个还不用那柯印出手就已经在时空罅隙中陨落,不得超生了。
想到这些,信亭也是心有余悸,直叹万幸。
信亭将这些关节缓缓的讲给小书生听,小书生沉默着将头埋在臂弯里,闷了好半晌,什么也不说,不过从他那肩膀抖动的弧度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