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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由来不一,有先天所生,有后天度化。先天者,散布于异界之魔气,聚为魔物,魔物开智,修炼魔功,成就天魔,天魔彼此吞噬,如苗人养蛊,最终幸存的至强者,方可称为魔将。后天者,以魔气点染生灵,吞噬一点自我意识,其言行虽与之前无二,对其主忠心耿耿,言听计从,远逊于分身化身,却较傀儡更胜一筹。
无名魔功包罗万象,深不可测,“蚀谛”神通修到精深微妙处,以魔气点染真仙大能,侵蚀洗炼,可炼为魔仆,进而成就眷属。魔宫一十八魔将、三十六天魔女,俱为魔王波旬之眷属,死心塌地,奉若神明。魔将等闲不轻动,但命驱魔仆在外走动,形同分身,本体深藏于血池,镇住魔宫,为他化自在天之基石。
这些天魔隐秘,有的是周吉修炼魔功有成,于心田中自行体察到,有的是身处天庭之时,听到的一鳞半爪传闻。当时他心窍中伏着一缕天魔本源气,包藏贰心,于天魔的由来,格外在意。
片言只语,自行琢磨,终究隔了一层,打探得不够真切。既入魔道,自然要知己知彼,周吉见这使锏的魔将似有些头脑,并非冥顽不灵之辈,哂笑道:“汝又是何人之族裔?”
那魔将腰腹连连发力,一条胳膊忽粗忽细,始终无法将三足青帝鼎甩开,他心中万分烦恼,瓮声瓮气道:“吾乃魔主麾下枯藏大人族裔须弥斗,奉大人之命,来此界镇守。”
须弥斗,好名字,好口彩!周吉随口敷衍了几句,又问及此界内情,那魔将甚是机敏,见他言谈不尽不实,一味套话,心中存了警醒,不愿再多说下去。魔将天赋秉异,寻常的搜魂手段毫无用处,既不肯说,那就罢了,周吉也不多费口舌,挥拳上前,一拳洞穿他的胸膛,将精纯魔气源源不断占为己有。
那魔将为三足青帝鼎所镇,目眦欲裂,偏又无可抵挡,魔气急剧流逝,天魔之躯由实转虚,孱弱不堪。吞噬对手,壮大己身,对天魔来说亦数稀松平常,令那魔将肝胆俱裂的是,体内魔气如脱缰的野马,无可阻挡,这极不正常。眷属,魔仆,族裔,唯有同出一源,同属一族,上位者才可对下位者予取予夺,难不成对方亦是第十八魔将枯藏大人的后裔?
这绝对不可能,二人近在咫尺,魔气交融,他感觉不到枯藏大人分毫气息,也感觉不到其余十七魔将的气息,这意味着,对方的神通手段,完全是自身修炼魔功所得,而非得自魔族传承!无有传承,能走到这一步,他化自在天能有几人?一股莫名的恐惧攫取了胆魄,死亡和毁灭的威胁从未如此迫近,那魔将手臂一松,任凭三足青帝鼎将身躯砸成肉泥,舍弃一切,将魔气挟卷魔核,仓皇逃窜。
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周吉起神光一刷,便将魔核收去,心念动处,魔将的意识归于冥冥。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祭出乌木魔像来,周吉若有所思,他将魔核丢入口中,慢条斯理咀嚼着,心想,这魔像十有**与“族裔”有关。 (https:)
第一百十七节 另辟道门一脉()
接连斩灭了二员下位魔将,吞噬大量精纯魔气,周吉觉得体内魔气充盈,至增无可增的境地。他并不急于求成,反而退回极天周游驷马战车旁,盘膝而坐,思忖良久,似乎遇到什么难题,一时半刻无从决断。
甲长老平安回来,无论是季沉霭杜千结还是闻薰,都下意识松了口气,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深入荒野,魔气肆虐,修为的高下全然一笔抹杀,若无极天周游驷马战车庇护,她们的下场并无二致,也正因为意识到这一点,三女的关系融洽了很多,有了点相濡以沫的味道。杜千结也就罢了,季沉霭乃是道门核心弟子,距显圣境只差半步的阳神真人,她意识到自己心态的改变,不禁暗暗发愁。
斩杀魔将,凭空得了这许多魔气,却做何用?周吉却如一个久贫骤富的暴发户,不知该如何使用手头的金银,是一顿吃三块饼,还是扛着金锄头耕地?总觉得无所适从。之前习得“蚀谛”神通,量入为出,缁铢必较,每一分魔气都务求用在刀刃上,及至批亢捣虚,一举侵蚀葛阳真人,将道门千载收藏占为己有,炼化了许多魔核,魔功日渐深厚,才得了第二门“破谛”神通,歪打正着,总算一番心血没有白费。
周吉反复盘算,心有所悟,这一场机缘,再度将他推向了瓶颈,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魔功若不能更进一步,纵然默念上千万遍,也徒劳无功。
极天周游驷马战车驱散黑暗,仿似黑夜中的明灯,天魔畏惧不敢上前,远远避开,魔将驻守信地,寸步不离,周吉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种种征兆表明,他已经逼近这个世界最关键的秘密,只需一路斩杀魔将,直至踏入魔焰升腾不息的大殿,便可知道,借真如之手,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处心积虑为他准备的,又是什么。
这个世界是多么有趣!他应该感谢魏十七,是他站在了天庭一边,以横空出世之姿,扶持帝子登上帝位,君临天下,才使得自己落入如来之慧眼,成为对抗他的一枚棋子。他早有明悟,能成为棋子是一种幸运,至少他身处局中,有那么一丝可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周吉合上双眼,默默修炼魔功,以“破谛”诸般法门,将体内充盈的魔气揉来搓去,不知过了多久,魔气忽然滚滚向内塌陷,却并未孕育出一点魔埃,而是化作点滴甘霖,淅淅沥沥洒落丹田,汇成一团浅浅小小的池塘,微澜荡漾,涟漪生灭。
“蚀谛”神通操纵魔气,“破谛”神通开辟魔池,从一开始,真如便为他设计好了一切,只要他沿着这条路一步步往前走,终能踏入无上魔境,与那狠天狠地的魏十七相抗衡。
周吉睁开双眼长身而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情风轻云淡,波澜不惊。
季沉霭眼前一亮,跳下极天周游驷马战车,快步上前来,恭喜甲长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周吉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颔首,也不故弄玄虚瞒瞒藏藏,坦然告知她前方魔气深处,有一座魔焰缠绕的大殿,沿途为魔将把守,挡住去路,他前后斩杀了两员下位魔将,得了些许好处,道行有所提升。之前松骨真人为魔将所伤,其中隐情,正在于此,魔将手段凶悍,若无大象境修为,寻常弟子纵能到得此地,也不是其对手,是以他在堪舆图上注以大凶之地,严禁道门弟子前往,数百年以降,除了从心所欲、不识大体的季沉霭,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果然有魔将出没,而且不止一个!季沉霭心中一热,思忖再三,试探道:“甲长老可有意入魔殿一探究竟?”
周吉笑道:“岂有入宝山而空回的道理!”
季沉霭目视甲长老,心念数转,轻声道:“甲长老明鉴,我困于阳神境多年,不得突破,不知甲长老可否携我同行,斩杀魔将,寻求那一线机缘?”
周吉反问道:“季道友能否转投吾门下?”
季沉霭叹息一声,婉拒道:“道门有无垢、昆吾、神兵三脉,甲长老虽为耆宿长老,尊同真人,终非另辟一脉,只可从内门护法外围门人中招收弟子。”
周吉不以为意,退而求此次,道:“日后我若另辟道门一脉,又如何?”
季沉霭心中咯噔一响,另辟道门一脉,谈何容易,甲长老由此雄心,对道门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不过据她所知,葛阳真人确有意再辟一脉,这一脉,是为“广济”!
甲长老是当真知道了什么,还是歪打正着说中了道门的隐秘?七曜界,大瀛洲,黄庭山,斜月三星洞,一十八处真界,无垢,广济,昆吾,神兵,四洞四脉,葛阳真人,静昀真人,梅真人,兰真人,黎阳真人,十照真人,松骨真人,长息真人,归藏真人,晏平真人,灵渠真人,居延真人,大象显圣阳神,一朝天翻地覆,尽成水中月,镜中花。心在黄庭,身老此界,葛阳真人念兹在兹,从未放弃夺回斜月三星洞,中兴道门的念头,他如此不遗余力拉拢甲长老,目的正在于此。广济,广济,另辟一脉,并非空穴来风!
季沉霭拿定主意,正色道:“若甲长老当真为道门另辟一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