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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幡子金茎露自知道行尚浅,插不上手,一左一右分在两旁,直奔彗月殿诸位轮值而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施展手段将彼辈缠住。帝朝华不闻不问,挥出一条血河,化作巨蛇迎面扑去,仇真人伸手一指,血河倒卷而回,帝朝华将诸天轮回神木鼎轻轻一踏,收了血河,距离对方已不足三丈。
一伞一鼎,非是天庭之物,隐隐透出佛门气息,仇真人满腹狐疑,随手引过一团星力,星屑从四面八方汇拢,顷刻间凝塑成形,化作一柄渡星剑,随手一抛,一道银芒电射而出,刺向帝朝华眉心。
真仙炼制诸般法宝,上法为“观想一物,投诸现世”,中法为“星屑铸形,投诸神意”,下法为“器胎附神,星力温养”,仇真人于斗战之际,以中法凝炼法宝,动念即成渡星剑,这份手段,这份胆识,不愧是三十三天外一殿之主,正阳四宫二十八殿,能与之媲美的殿主并不多。
不过这等随手炼制之物,终非真宝,帝朝华看出对方对乾坤宝幡伞有几分忌惮,试作牵制拖延,并非存了克敌制胜之心,当下探出兰花指,看准剑身一弹,点入一缕魔气,瞬息决荡千百回,渡星剑嗡嗡作响,顿时散作星屑,窸窸窣窣落下。
仇真人心中一动,察觉这足踏木鼎、手挥血河的女子非同寻常,倒不是说她道行深厚,神通广大,凌驾于自己之上,适才她一弹指破去渡星剑,以他的眼力,竟看不出端倪。只是渡星剑震颤之际,他隐约察觉到一丝诡异的魔气,稍纵即逝,难不成眼前姣好女子,竟是潜伏至深的白发魔女?
他化自在天魔王波旬乃是天庭大敌,正阳四宫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天魔勾勾搭搭,妄图对抗大雷音寺,丧心病狂,其心可诛。仇真人愤怒之余,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引动星力,将星屑凝塑为诸般法宝,接二连三攻向帝朝华,极尽变化之能事。
帝朝华见招拆招,步步紧逼,一时也腾不出手来,赤金钵盂无人操控,屠真压力略轻,稳住了阵脚,双手紧紧撑起乾坤宝幡伞,却再无余力相助。
云浆殿外,朱蝉托着下颌看了片刻,扭头向魏十七道:“你的手下似乎是不成了!”
话音未落,房铃子将剑诀一引,飞剑斩落,弃柏癸,取猪婆龙。无有柏癸顶在前,猪婆龙哪里敢捋其锋芒,急忙祭起河山九曲衣,将周身裹得密不透风。不想房铃子暗下杀手,这一剑势如奔雷,飞剑由实转虚,穿过河山九曲衣,锋芒乍现,将猪婆龙开膛破肚,脏腑淤血喷/泄而出。
那猪婆龙要害被重创,踏不得浪,一头栽落水中,他极是硬气,兀自强撑着不现原形,双目圆瞪,举起一只四四方方的玉升壶,口对着口,将星药倒入腹中。然则这一切都是徒劳,房铃子这一剑暗藏玄妙,剑气入体,早已切断了一切生机,猪婆龙妄图吞下星药回天,只是痴心妄想。黏稠的白浆躺下喉咙,异香扑鼻,化作飞鸟走兽,从腹中四散奔逃,点血不沾,猪婆龙身躯一僵,如遭雷击,顿时身死道消,尸身沉入水下。
鬼头鱼王柏癸看在眼里,暗自鄙夷,心道:“这白痴,得了星药不吃到肚里,藏藏掖掖,到头来便宜了别人!”
果不其然,房铃子一剑斩杀猪婆龙,将无主的玉升壶摄入掌中,轻轻一晃,四散的星药鱼贯而入投入壶中,她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手纳入袖中,目光转为凌厉,投向了鬼头鱼王。
柏癸叫苦不迭,鬼使神差叫道:“老子可没星药剩下来!”
房铃子双眉一挑,引动飞剑斩去。猪婆龙的下场犹在眼前,脏腑淤血飘在水面,尚未散去,柏癸哪里敢硬敌,翻身钻入水下,现出鬼头鱼原形,甩尾掀起滚滚浊流,九曲十八折,落荒而逃。
才逃出数丈,他便懊悔不已,这一番丑态,尽数落入云浆殿主眼中,等待他的命运会是什么呢?他一定会比猪婆龙死得更惨!想到这一出,他不寒而栗,顾不得藏头露尾,咆哮一声,奋起吃奶的力气,掀起滔天巨浪,向房铃子砸去,以表明自己并非逃命,而是……而是战略性撤退,喘口气再卷土重来。
区区水妖的伎俩,哪里伤得到房铃子,她将腰一扭,倏地避开巨浪,飞剑斩落,流光一转,将一手持狼牙棒的吞天鲇拦腰斩为两断。那吞天鲇使个神通,一道黑气卷曲,将两截尸身接于一处,妖气缠绕,顷刻间回复如初。
第四十四节 并不孤单()
吞天鲇翻身跳将起来,怪叫一声,高高举起狼牙棒,甩一个盘头,张口喷出一团妖气,酝酿雷霆一击,不想才一发力,腰腹豁然中断,合拢的创口再度开裂,这一回就像漏底的袋子,脏腑哗啦啦掉落,身躯一歪,死得不能再死了。
房铃子连斩二妖,无人可挡,又得了一壶星药,心中跃跃欲试,放眼望去,只见羝藩上人为禁法所困,一根缚灵雷火鞭劈啪作响,仓促间脱不开身,赵牵牛与一插翅怪龙僵持不下,各展手段,互不相让,剩下一干轮值与诸多水妖纠缠不清,丢尽了彗月殿的脸面。她正待出手扫清妖物,忽见云兽忽律摇动癸水通天旗,浪奔浪流,潮起潮落,水妖得通天汪洋护持,平添三分神通,当下将飞剑一引,径直杀向忽律。
一场混战,鸳鸯阵溃不成形,不知殿主作如何想,会不会迁怒于己?忽律摇了摇头,将癸水通天旗晃上一晃,水气氤氲而起,将身形隐没。房铃子神念扫过水面,不见忽律影踪,心知他借癸水之气藏匿,仓猝之间寻之不出,秀眉微蹙,飞剑嗡嗡震颤,如白虹贯日,彗星袭月,横掠百余丈,直奔蛇龟而去。
果不其然,癸水之气飞旋而起,云兽忽律现出身形,胸腹鼓胀,朝房铃子吹了口气,一缕银火急速蔓延,箭一般扑向对手。房铃子轻叱一声,起剑诀一指,远在数十丈外的飞剑化作一抹虚影,倏地出现在身前,卷起层层剑光,将银火裹住。
房铃子乃剑修出身,这一柄本命飞剑唤作“盘空四行”,从修道第一天,几起几落,杀进杀出,从未有片时离手,她一门心思磨砺“一剑破万法”的无上境界,当真做到了舍剑之外,别无长物。银火无形无质,她身经百战,亦有应对之法,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那团银火乃是云兽忽律在丹田中孕育的本命物,最是厉害不过,盘空四行剑沾染上一星半点,便灵性大损,剑光亦随之溃散。
房铃子心如刀绞,这一惊非同小可,脸色大变,忙不迭将飞剑召回,垂下眼帘匆匆一扫,只见剑身略有破损,如被恶兽咬了一口,坑坑洼洼,宝光黯淡。通天汪洋无人维系,一落千丈,水妖声势顿为之大挫,被彗月殿轮值接连斩落,忽律目眦欲裂,急忙摇动癸水通天旗,鼓荡癸水之气,天一生水,掀起滔天巨浪。
房铃子眼里掺不得沙子,秀眉倒竖,右手手指在剑刃上轻轻一抹,挤出一滴心头精血,点在破损处,默运心法,玄功九转,盘空四行剑寒光流转,顷刻间回复如初。这一滴精血损失非小,夺来的星药尚不足以补足,她恨极忽律,祭起飞剑,不依不饶杀上前去,务求将对方碎尸万段。
交战不过片时,无论是蛇龟的鸳鸯正阵,还是应龙的鸳鸯变阵,都不尽人意,魏十七一一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当年在东溟城,他以一己之力破土开荒,飞钱,肆廛,赤星功德殿,火鸦殿,一斛珠,银钩坊,沉默之歌,柜坊六部,议会八部,议会,股份,股东,董事,董事会……到头来因人成事,看似红红火火,实则徒具其形,如一截枯枝,生机泯灭,无有萌蘖传承的可能,又似沙上之城,始作俑者一朝离去,便烟消云散。这个世界以无比顽固守旧的力量,将一切不属于它的东西排挤出去,回归原本的轨迹,不留痕迹,便是成就真仙,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法事事如意。
东溟城如此,云浆殿也是如此。
那个女人没有做这样的尝试,她是有先见之明,还是懒得动心思?
轻轻叹息,终于向遥远的过去告别,最后一点心思消散于无形,入乡随俗,既然如此,他就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来行事。这一刻,他念头通达,心无挂碍,连那不知所踪的分身周吉亦不以为意。
魏十七缓缓抬起双眼,目光落在房铃子身上。
死亡的气息拂过脸庞,房铃子身不由己打了个寒颤,彻骨寒意从心底腾起,她猛地收住去势,持定盘空四行剑,尚未察觉威胁来自何妨,身后已多了一人,探出五指,从她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