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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非昔比,魏十七成就真仙,星云双眸犀利无匹,早将提耶秘符的种种变化看在眼里,旁人只觉剑气紊乱,一堆乱麻,但魏十七参照磨韧结勾破穿六个秘符,潜心细辨,将剩下七个秘符亦找了出来,一一记在心里。也是机缘凑巧,意外的收获,换做另一人,只会白白错过。
兜离锤虚实不定,提耶十三秘符种种神通,直如轻风过面,水流云在,不能奈其何,伯蓍真人无奈之下,将双掌一按,剑气汇拢于一处,化作一条长龙,将兜离锤裹住,层层叠叠,不知绕了多少层,提耶十三秘符燃起苍白的火焰,此起彼伏,断续分合,符阵于瞬息变幻百十次。
然而只得数息工夫,兜离锤便穿透剑气,继续远兜远转,慢吞吞逼近,伯蓍真人无法可想,目不转睛盯着此宝,双手缩在袖中急速掐算,欲算定兜离锤的根底,须臾间,寿元如开了闸的洪水,急速流逝。他下意识收手,暗自心惊,匆匆一算耗去的寿元,竟与算定“二十四气囫囵炼体术”相仿,此物来历不俗,当是天庭真宝之流!
少阳真人貌似占得上风,心中却暗暗叫苦,“二十四气囫囵炼体术”为对方所破,毁去半数法身,“五脏庙大搬运”又耗去大半血气,他已是强弩之末,外强而中干,偏生这“兜离锤”未曾祭炼完全,极耗元气,只怕等不到克敌制胜,就无以为继了。
伯蓍真人见提耶秘符徒劳无功,双掌又一合,将剑气收拢,弃兜离锤不顾,冲着少阳真人小心翼翼打开,剑鸣声嗡嗡不绝,剑气汇成洪流,奔涌袭去。
兜离锤虽然势不可挡,失之迟缓,兜转绕圈,徐徐推进,连寻常法宝都比不过,充其量只是一宗攻坚之器,并不适用于真仙斗法。伯蓍真人布下剑阵,以己身为阵眼,不得移动,为兜离锤所克,他一旦醒悟,收起剑阵,兜离锤如何追得上!
剑气来袭,少阳真人将衣袖轻提,道袍泛起黑白两道神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阴阳鱼一般回旋追逐,漾起层层光晕,剑气没入其中,便湮灭无形。
两尾阴阳鱼越转越慢,少阳真人渐渐掩饰不住颓势,举手投足不复从容,伯蓍真人将剑气一催再催,他只得长叹一声,收回“兜离锤”,抽身而去。
剑气如虹,却为阴阳鱼袍所阻,伯蓍真人又祭出一根乌金骨刺,重重打在少阳真人后心,虽然刺不破阴阳鱼袍,却打了他一个踉跄。少阳真人狼狈不堪,加紧遁去,伯蓍真人微一沉吟,目送他回到银甲殿,没有继续追杀。
这一阵,岳白首输了三斗“星药”,其中两斗属柱石殿,一斗归伯蓍真人所有,他是瑶池宫散修,无须将星药分润他人,一趟出手,赚了个盆满钵满,惹来许多艳羡觊觎的目光。金冠子笑吟吟将星药分与他,伯蓍真人一入手便尽数服下,莫运玄功炼化。
一斗星药尽数服下,无异于毒药入腹,便是真仙之躯也消受不起,不过伯蓍真人乃是鬼修出身,躯壳只用来寄魂,并非血肉之躯,他花费了无数岁月,用天材地宝将这具“容器”打造得无比强横,与真宝相差无几,星药入体,化作氤氲星力,神魂徐徐吸纳,弥补折损的寿元,犹有剩余。
银甲殿主眯起眼睛注视着伯蓍真人,记起一宗陈年旧事,七曜界三日四月,十洲八海,唯有提耶洲为一方鬼洲,漂浮于律海之上,如一艘巨船,随海涛周转不休。提耶洲飞升天庭的真仙,有一诃摩族的律伯笏,将秘符炼入剑道,神通广大,堪称一时之选。王京宫主曹木棉见猎心喜,出一斛星药,将他安置于广恒殿中,律伯笏亦不负所望,初入异域,便连斩大敌,一战成名,广恒殿主温玉卿青眼有加,连连拔擢,甚至有意让他另辟一副殿,独当一面,坐镇一方。
王京、餐霞、御风、骖鸾四宫二十八殿,此乃天庭定规,不可任意增减,但主殿若规模宏大,可分出若干副殿为羽翼,平日里听调不听宣,当主殿殿主有缺,副殿殿主亦有机会争上一争,问鼎大位。开辟副殿,乃是莫大的信任与荣耀,可是不知怎地,律伯笏竟怀有狼子野心,趁着异域激战之时,暴起重创温玉卿,夺去三百六十颗珊瑚珠,投敌而去。
那一战,广恒殿惨败而归,多年积蓄的星药,尽数付之东流,温玉卿几乎身死道消,王京宫主曹木棉不无愧疚之意,非但不追究她溃败之责,反而发话将她保下,拨下星药,助其养伤。
谁知这律伯笏换了一具寄魂之躯,改头换面,练成“十方大衍算”,化身伯蓍真人,直到岳白首窥破端倪,才将其一口喝破。
王京宫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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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节 天魔乱舞()
伯蓍真人大胜而归,银甲殿声势顿挫,岳白首沉吟不决。大凡异域争斗,以十战为限,十战之后,不论胜负,星药两讫,无有亏欠,便各自罢手。若一方自觉不敌,可押上所有星药,混战一场,作殊死之搏,此举惨烈之极,不死不休,非到山穷水尽,不会行此下策。岳白首举目回望,少阳真人已是银甲殿出类拔萃的人物,他都败下阵来,又有谁能力挽狂澜?难不成自己亲自出马,邀金冠子一斗?
正犹豫之际,杜司陵开口道:“岳殿主,杜某愿出战。”
岳白首颇感意外,杜司陵在银甲殿多年,谨小慎微,明哲保身,非有十足把握,绝不行冒险之事,此番柱石殿来势汹汹,他主动邀战,却是为何?他上下打量着杜司陵,忽然觉得他眉眼有些陌生,有些拿不定主意,问道:“杜供奉欲赌多少星药?”
杜司陵道:“愿举荐一人,联手出战,以星药一斛为注。”
一斛便是五斗,岳白首亲自约战金冠子,也不过如此,他不禁道:“杜供奉可有把握?”
杜司陵道:“只要金冠子不出手,便有十足把握。”
岳白首道:“这倒不至于你欲举荐何人?”
杜司陵道:“不瞒殿主,却是五湖殿轮值帝朝华。”
“不瞒殿主”这四字提了个醒,岳白首深深望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投向帝朝华,此女修眉凤眼,面目清冷,立于银甲殿前,不卑不亢,镇定自若。他沉吟良久,颔首道:“可。”
在一斛星药跟前,便是得罪了五湖殿主又如何?岳白首将忌惮置之脑后,向金冠子打了个手势,道:“杜司陵,帝朝华,一斛星药。”
金冠子微微一怔,差点以为自己听差了,一斛星药,一斛,也就是,在岳白首心目中,杜司陵与帝朝华联手,相当于殿主亲自出手。他略一踌躇,回头望去,视线从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掠过,第一次有些拿不定主意。
柱石殿人多势众固然不错,但能与伯蓍真人相提并论,不过一二人而已,他琢磨了片刻,吩咐道:“丙灵公,鲁未已,你二人去一趟吧。”
丙灵公乃是他倚重的左臂右膀,鲁未已略逊一筹,亦是柱石殿供奉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他二人联手,犹在伯蓍真人之上,若不能一战而胜,剩下的五阵,他干脆认输算了。
杜司陵走到帝朝华身旁,轻声道:“丙灵公与鲁未已俱是成名已久的大能,身怀杀伐之宝,有劳道友全力自保,攻敌之事便交与吾。”
帝朝华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颇为纳闷,她飞升天庭未久,神通有限,单是全力自保,又如能克敌制胜?她心中泛起不安,隐隐察觉到阴谋的大网铺天盖地落下,却看不到逃脱的生机在哪里,警醒是如此强烈,缚住她的手脚,令她举步维艰。
杜司陵脸上浮现一丝古怪的笑容,似欣赏,似怜惜,他微微躬身,伸手示意帝朝华先行。岳白首重重咳嗽一声,如惊雷滚过耳畔,帝朝华心驰神摇,下意识跨出一步,举身涌入虚空,旋即回过神来,全力催动“绝情道”,绝情绝性,无欲无求,诸天轮回神木鼎从袖中落下,六欲天诸神佛时隐时现,姿态各异,一条血河横空出世,将她团团裹住。
帝朝华足踏诸天轮回神木鼎,以血河护身,左手提鱼篮,右掌托净瓶,衣袂猎猎,长发飞扬,脸上现出庄严法相。杜司陵收敛起笑容,正了正衣冠,伸手抛下一只纸鸢,立于其背,飘然飞出银甲殿,倏忽追上帝朝华,从她身旁一掠而过,手指轻弹,一点星光没入神木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