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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金蝉脱壳”的保命**只能用一次,他再度第二层老皮可以舍弃,透过血淋淋的双眼,刁鹧鸪看得清清楚楚,黑羽连出两道,灭去后背两对漆黑翅膀,他还有一刀之力,这一刀斩出,何以抵挡?他念头转得极快,举起玉升壶,将粗短的壶嘴插入口中,仰起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黑羽圆瞪双目,第三刀一挥而落,煞气充斥四野,刁鹧鸪不退反进,涌身上前,毫无意外,身躯被刀光扑灭,一抹血光电射而出,挟持金砖扑入乾元袋中。
先有碧落殿魏十七,后有紫府殿黑羽,初入天庭的两名新丁,竟带来莫大的精细,然而这一刻,连岳白首都不禁微微色变,舍弃肉身,化作血光,投入真宝之中,这是阴损无比的“血魔解体**”,黑羽将他逼到这种程度,后生可畏,但也就到此为止。
乾元袋将血光吸入,扭曲不定,布袋之上竟浮现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老脸,双目紧闭,鲜血淋淋,袋口微微开合,似一张裂腮巨口。
三对翅膀无一幸存,黑羽后背光秃秃,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他狰狞地一笑,毫无惧意,紧握妖刀,踉踉跄跄迎上前。刁鹧鸪恶念横生,乾元袋如鼓气一般张开,朝对手尽力一吸,黑羽哪里稳得住,身不由己向袋口投去。
只要将他吸入乾元袋中,要搓圆他不敢方,要搓长他不敢短,生死存亡操纵于手,只在反掌间。刁鹧鸪霍地睁开紧闭的双目,血光大盛,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黑羽,忽然间福至心灵,忙不迭将袋口一收,却已经慢了半拍。黑羽将双肩一摇,三对漆黑的翅膀破体而出,神完气足,又一刀斩出,刀光之狠,煞气之盛,非之前可比。
之前种种拿腔作势,竟为诱敌!刁鹧鸪懊悔不已,“啵”的一声,乾元袋强行喷出一块金砖,迎着刀光撞去,散作一蓬金屑,窸窸窣窣落下,神光黯淡,状如死物。两度为“七煞妖刀”所破,如意金屑终于耗尽本源,毁于一旦。刁鹧鸪拼命催动乾元袋,一忽儿扑腾一忽儿翻滚,头也不回朝柱石殿逃去,什么都顾不上。
金冠子脸色颇为难看,狠狠瞪了刁鹧鸪一眼,嘀咕道:“蠢货,真是蠢到家了!”
黑羽僵立于虚空中,身后三对翅膀由实转虚,躯体如泄了气的皮球,整个缩小了一圈。他低头扫了一眼,七煞妖刀倏地缩回右臂内,血肉萎靡,皮包骨头,看上去惨不忍睹。
七煞妖刀虽然凶横,毕竟是他人之物,连出四刀,已是极限,刁鹧鸪不及史巴头,他付出惨重的代价,才将其击退,少了天启宝珠,果然寸步难行!
他深深吸了口气,勉勉强强飞回银甲殿,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杜司陵上前将他扶起,靠在阑干旁略事调息,岳白首从金冠子手中得了五合“星药”,分了三成与他,约摸一合六勺模样,黑羽毫不犹豫吞下少许,只数息工夫,真元尽复,精神亦为之一振。细细品味,“星药”之中,似有君臣佐使的未知之物,将星力之功推向极致,别有玄机,远非自行汲取所能比拟,黑羽恍然大悟,尝了滋味,才知其中妙处,难怪真仙大能孜孜以求,不肯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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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节 二十四具法身()
点滴“星药”,便有如此神奇之功,魏十七足足得了三合三,令人刮目黑羽下意识扫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瞪大了眼珠上下打量着他,心中大感诧异,明明有“星药”在握,为何不服用,仍然孜孜不倦汲取星力,难不成他打算把“星药”攒起来,留待日后慢用?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肉,留在手里,保不定什么时候为有力者夺取,竹篮打水一场空。
频频打量魏十七的,还有银甲殿主岳白首,他眼光何等犀利,早看出此子未曾服用“星药”,而是尽数喂与一宗残宝,脸上不动声色,实则体内翻江倒海,瞬息数变。为何不服用“星药”,提升修为,他倒并不奇怪,真仙之上,无非二途,要么修炼“神念”,要么修炼“命星”,魏十七修炼“命星”秘术,服用“星药”得不偿失,不如祭炼宝物,多几分克敌制胜的威力。
正因为“星药”妙用无穷,天庭真仙,少有修炼“命星”,初入异域,魏十七固然一鸣惊人,但也止步于此,反不及黑羽前途远大。
柱石殿连输两阵,金冠子急于翻本,泛着白眼想了想,向一人客客气气道:“伯蓍道友,有劳你出手。”那道人瘦瘦高高,像一根竹竿,道袍披在身上空荡荡,被风一吹,跟风筝差不多。他微微颔首,沙哑着嗓子道:“最近手头有些紧,就赌三斗吧。”
金冠子不以为忤,扭头冲着岳白首道:“伯蓍真人,三斗‘星药’!”
那瘦高竹竿衣袖飘飘,像没有分量一般,袅袅冉冉飘上前,双手缩在袖中,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沉重,似乎沉疴在身,久病未愈。
银甲殿主岳白首微微一怔,三斗“星药”,相当于大半斛,金冠子这是输红了眼,急于翻本,还是胸有成竹,吃准他们不是敌手。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眯起眼睛打量了几眼,却不识得此人。柱石殿色色人选,他熟知者寥寥,异域争斗惨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遇到陌生面孔也在情理之中。不过金冠子下此重注,倒不可不防。
他微微侧头道:“少阳真人走一趟,如何?”
少阳真人顿了顿,似有些犹豫,随即打定了主意,慨然应允。他单足重重一踏,身躯拔地而起,迈开大步,步步登高,身形若隐若现,渐渐模糊,忽地消失在星空中。
伯蓍真人微有些诧异,在袖中掐指一算,仰头望向一处,曲指轻弹,“铮”一声轻响,一道剑气射出,稍纵即逝。虚空漾起层层涟漪,映得满天星斗摇摇欲坠,少阳真人现出身形,蹈空而立,面无表情,双眸之内星云转动,大放光明。
伯蓍真人“咦”了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掐指又一算,扬起稀疏的眉毛,再度弹出一道剑气,取相反方向,略略低了丈许。虚空之中,浮现出第二个少阳真人,面目体态一般无二,星云双眸光芒闪动,盯着他不放。
真身?化身?分身?是耶非耶,真假难辨。柱石殿主金冠子一眼望去,亦觉得看不真切,一时好奇心起,舌顶上颚,使了个“观沧海识芥子”的神通,持定神意,凝神望去,只见两个少阳真人无有主次之别,外表虽然活灵活现,内里却少了一段灵机。
伯蓍真人愈算愈快,剑气连弹,顷刻间逼出二十四个少阳真人,无论化身抑或分身,都不可能有这许多,其中定有蹊跷。他停手不再继续算下去,被四十八只光芒四射的眼珠盯着,心中生出一种无所遁形的错觉,他举手揉揉额头,自言自语嘀咕:“真让人头疼”
金冠子收起神通,低头寻思片刻,忽然记起一宗陈年旧事。柱石殿中有五十四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之上刻有历代真仙大能留下的神通,却无修炼之法,只能过过眼瘾,望梅止渴一番。闲来无事,他将每根石柱都一一看过,腹笥虽广,却毫无用处。
少阳真人隐身虚空,一化二十四,他记得石柱上有这宗神通,名为“二十四气囫囵炼体术”,乃是上古不传之密,极为冷僻。二十四气者,所谓“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是也,汲取不同时节的地气,炼入身躯,渗透表里,凝成囫囵一团,而后以秘术分出法身,连同本尊在内,最多可得二十四具。
想到这里,金冠子眉毛跳了跳,这少阳真人的名头,他也有所耳闻,在银甲殿中,仅次于殿主岳白首,神通了得,却不想他竟练成了上古秘法“二十四气囫囵炼体术”,伯蓍真人固然神机妙算,对上他只怕要费一番手脚了。
直到此刻,他依然对伯蓍真人信心满满。
少阳真人不知对方底细,若一出手就近身强攻,不容对方从容掐算,或许能抢得先机,他施展“二十四气囫囵炼体术”,化出二十四具法身,固然布下天罗地网,将对方困住,但也落入伯蓍真人的算计之中。双方对峙数息,少阳真人终于出手,二十四具法身将双手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