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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心倍增。
居延真人借水遁回到大瀛洲,一路向南,来到冻天山脉深处,寻了个僻静的所在,将九岳崩崖石粗粗祭炼一番。他出自晏平真人门下,别有秘传,只花了数日工夫,便在九岳崩崖石内留下烙印,驱使无不如意。事不宜迟,他吞下数枚丹药,徐徐炼化,灌注真元将此宝祭起,一声响,身躯没入九岳崩崖石中,腾空飞起,瞬息划破苍穹,直追南下的妖奴而去。
九岳崩崖石在高空借罡风飞遁,疾若星火,一旦降落地面,遁速锐减,无以为继,而鲤鲸在海中破浪而行,与茫茫渊海相比,硕大的身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要追上他们殊非易事。迫不得已,居延真人忍着剧烈的头疼,来来回回以神念搜寻浩瀚的海面,花费了十余日工夫,终于在海婴海找到对方的行踪。
他并未急于行动,只以神念锁定鲤鲸,远远跟随,一壁厢调息静养,一壁厢吞服丹药,又过了数日,自觉神念真元尽皆恢复,这才催动九岳崩崖石,小心翼翼降落在海面,在风浪之间穿行,犹如一道魅影。
居延真人早已打听清楚,乘鲤鲸南下的二千妖奴号称“神兵营”,其骨干是大明城主支荷亲自从北海湾试炼中挑选出的精锐,又在盲海小界中与鬼阴兵磨砺多时,不容小觑。他暗中忖度,如能将这支偷袭黄庭山的主力剿灭在半途最好,若做不到,至少也要想方设法拖住他们,让斜月三星洞多一些回旋的时间。
只可惜,他孤身一人,没有可用之人,神兵洞向来人丁单薄,能熬到洞天境的真人屈指可数,居延真人这一辈,脱颖而出的只有他与灵渠真人,其余几位被看好的师兄弟,尽数在突破洞天境时走火入魔,不是身死道消,便是沦为废人。
回过头想想,灵渠真人之所以跟广济洞交好,同进同退,固然有梅、兰二位真人的缘故,但更为关键的是,神兵洞不足以跟无垢、广济、昆吾三脉相提并论,虽说“斜月三星,四洞四脉,神兵最强”,但神兵洞脱颖而出的真人,实在是太少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唏嘘。
第六十四节 罪莫大焉()
鲤鲸半沉半浮,乘着海潮南下,游入潜蛟海,眼看一天天逼近黄庭山,居延真人不愿再等下去,将真元一收,身形从九岳崩崖石中飞出,正待一鼓作气施展手段,眼前忽然一花,被一个颈挂佛珠、法相庄严的大和尚挡住去路。那和尚稳稳立于海上,双手合什,口宣佛号道:“施主这又是何苦!”
居延真人心中一沉,那和尚竟瞒过他的神念,来得毫无征兆,荒北城是一座大林子,什么鸟都有,就是没有和尚,难道他来自别海他洲?他心中转着念头,沉声道:“和尚挡住去路,却是为何?”
那大和尚一脸悲天悯人,深为之遗憾,劝道:“真人既然脱了无边苦海,又何必回头,不如回转荒北城,负荆请罪,和尚愿在城主跟前说情一二。”
无边苦海,意指黄庭山斜月三星洞,话说到这份上,居延真人心如明镜,这和尚分明就是魏十七留下的手段,暗中护送妖奴南下,不过他有九岳崩崖石在手,至不济也能全身而退,哪会被他三言两语说动,荒北城,他是无论如何回不去了,这和尚既然看破了他的行踪,留不得!他微微躬身,口中道:“敢问和尚法号”话音未落,一道银光从袖中射出,电光石火,从和尚胸膛一穿而过,倏地回头,又从他后脑扎入,面门飞出。
居延真人伸手将银光捏住,现出真形,却是一枚无柄无锷的小剑,薄如纸,滑如鱼,瞬息之间,已将对手二度重创,那和尚却恍若不察,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身躯渐渐黯淡,隐没在虚空中,消失了踪影。居延真人心中一沉,指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小剑四分五裂,化作齑粉,窸窸窣窣落下。
肉身被玄空剑洞穿,非但毫发无损,反将玄空剑摧折,此人当是器灵一流,寻常手段无法击破,居延真人久经斗法,反应极快,忙将后脑一拍,祭起紫霞宝冠,霞光流淌,将周身罩定。虚空之中剑光一闪,霞光如风卷流云,倏忽湮灭,宝冠“轧轧”作响,一涨一缩,又抖出万丈紫霞。
居延真人稍稍松了口气,心知对方剑光犀利,忙不迭念动咒语,闷哼一声,从鼻腔中喷出一缕烟云,转眼涨至亩许大,将身躯团团掩住。这一朵石髓烟云来历不凡,乃是他年轻时游历大瀛洲,从地脉深处采得,藏于体内温养百载,有种种妙用,烟云不散,任对手有多少神通,都打不到他真身。
四下里只闻海风海潮之声,居延真人躲在烟云中等了许久,不见对方攻来,大为诧异,当下放出神念细细搜寻,方圆数十里,一寸一分都不放过,却白费心神,徒劳无功。难不成对方试探着斩了一剑,见无法破开紫霞宝冠,便远遁而去这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居延真人心神不定,不由长叹一声,犀利的杀伐之器殊为难得,玄空剑被毁,有如斩落了他一条臂膀,纵然凭借紫霞宝冠和石髓烟云立于不败之地,僵持下去也毫无意义。
居延真人正待破空遁去,忽然心血来潮,双眉纠结在一处,将石髓烟云分开一隙,凝神望去,却见数十缕纤细的剑丝若隐若现,微不可察。他心中一沉,这些剑丝貌似脆弱,却暗藏杀机,连神念都无法察觉,若是冒冒失失闯出去,八成会中了对方的暗算。
居延真人毫不犹豫祭出法宝,一声响,身躯消失无踪,九岳崩崖石星驰电掣般飞起,疾若流光,眼看就要从剑丝缝隙穿过,虚空中响起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那和尚去而复返,慢慢现出身形,双掌合什,剑丝从掌心蜂拥而起,将九岳崩崖石紧紧缠住,愈聚愈多。
九岳崩崖石去势何等迅疾,转瞬便飞至高空,剑丝竟拉扯不断,如一条细长的马尾,远远拖在身后。居延真人藏身于石中,按说万无一失,可心底的担忧却没有丝毫消解,一颗心怦怦乱跳,似乎大难临头,无从反抗。
那大和尚缓缓抬起头望了一眼,双眸如两点寒星,剑丝忽然脱手飞出,如一团乱线,将九岳崩崖石缠住,穿插流动,越收越紧,一丝丝一根根一条条,深深嵌入石内。居延真人本以为大力挣脱羁绊,从此海阔天空,待飞遁至隐秘/处,再徐徐消除剑丝的束缚,没想到九岳崩崖石忽然重愈千钧,去势锐减,在空中上上下下挣扎了片刻,失去了控制,一头撞落渊海。
这一惊非同小可,居延真人拼命灌注真元,用尽手段,仍无济于事,剑丝隐隐连成一重重变化莫测的符阵,如天罗地网,非但将九岳崩崖石困住,连同他亦无法脱身。居延真人心下骇然,终于明白过来,对手之所以迟迟不出手,正是要逼自己躲入九岳崩崖石,好施展手段生擒活捉。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路是自己选的,纵然身死道消,也没什么可后悔,但牵连到师门,却是大罪过,居延真人懊悔无及,眼看九岳崩崖石坠向那和尚,一咬牙,催动紫霞宝冠和石髓烟云,将周身护住,抖动衣袖,七八件法宝如游鱼般飞出,捏定法诀,尽数自爆。
九岳崩崖石骤然涨大数倍,将剑丝符阵撑开一隙,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居延真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奋不顾身闯将出来。石髓烟云被剑丝所阻,“嘶喇”一声轻响,如大蛇蜕皮一般扯了下来,居延真人头顶紫霞宝冠,霞光明灭,仅以身免。
那和尚抬手将九岳崩崖石接住,纳于袖内,温言道:“施主还是随和尚回去吧,莫要再妄动机心!”
最后一丝侥幸亦被扑灭,居延真人如堕冰窟,一颗心拔凉拔凉的,他哪里不明白魏十七的手段,且不说去了荒北城能不能全身而退,就算他看在梅、兰二位真人的面子上并不介怀,灵渠真人也断不会放过自己,再好不过,也是被囚的结局,更何况,九岳崩崖石落入对方之手,连师祖晏平真人都被牵扯进去,!
但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第六十五节 六法十三器()
无数念头闪过脑海,又一一熄灭,到最后只剩两途,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拼个鱼死网破,但那和尚神通广大,将自己死死吃定,连九岳崩崖石都落入敌手,拼死一战,又能有几分成算?居延真人长叹一声,心中升起一丝悔意,涩然道:“敢问和尚法号?”
那和尚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口宣佛号道:“和尚法号定慧。”
定慧?居延真人寻思了半天,也没想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