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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环来势汹汹,甚为诡异,魏十七固然不惧,但龙蝠是个软骨头,未必顶得住陆黾洲羽族的阴狠手段。他随手将龙蝠收入袖中,凭空而立,膂力又加了三分,“当”一声巨响,如钟磬齐鸣,电光溃散,双头鹰的利喙竟硬生生缩入头颅中,从后脑突出,晕头转向,连飞都飞不稳当。
火环趁机将他套住,一涨一缩,毒焰蜂拥而至,魏十七起掌连抹带压,瞬息将毒焰收入“一芥洞天”,分海槊疾刺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了双头鹰的法相。
魂魄之力沿着分海槊的八面锋刃流动汇集,如绞肉一般破开一个对穿的大窟窿,法相虽非实体,遭此重创,当即土崩瓦解,双头鹰喷出满口淤血,受伤不轻,危急之下,正待弃了法相逃生,分海槊急掠而过,将它半爿翅膀砸得粉碎,飘飘悠悠坠落海中。
阎川看得目瞪口呆,那双头鹰虽然只是羽族的斥候,谈不上强到哪里去,但喷出的暗红毒焰却是一宗极其阴险的神通,寻常的法相都抵不住,结果被魏十七轻轻巧巧收去,一砸一刺一掠,一条性命就去了九成九,这等通天手段,便是在鲤鲸族中亦不多见。
魏十七对分海槊的威力颇为满意,爱不释手,此槊与神兵真身相得益彰,八面锋刃灌注魂魄之力后,无坚不摧,是一柄难得的杀伐之器。他猜想分海槊来历不凡,或许是蛇颈龙王族的珍藏,明珠投暗,辗转落入他手中,才显露出凶残的本性。
阴元儿屈指一点,弹出一道阴气,将双头鹰捆住,甩在鲤鲸的背上。魏十七收起分海槊,蹈空而下,盘问双头鹰的来历,它瞪着一双鸟眼充当硬汉,魏十七也懒得跟它啰嗦,把它交给阴元儿处置。
魂魄是藏不住秘密的,在阴元儿手下,双头鹰软得像面团,要搓圆就搓圆,要搓长就搓长,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简单地讲,鲤鲸族不怀好意,把大瀛洲横插一杠的消息透给了陆黾洲羽族,羽族很是不爽,遣出斥候在渊海搜索,力图把环峰岛之会可能的变数扼杀在摇篮里。双头鹰来此只为打探消息,没想到魏十七如此凶悍,二话不说,就把它打落尘埃,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渊海十三上族,提耶洲七大鬼族,陆黾洲的格局也差不多,只是数量少些,以云熙、浮风、穹窿、苍鼓四支羽族为首,今番应邀参与环峰岛之会的,乃是以大力著称的苍鼓族。羽族四支,苍鼓族势力最弱,是以对争夺蛇颈龙遗下的海域最为热心,势在必得,鲤鲸族稍一鼓动,苍鼓族便派出数万斥候,遍洒渊海,一旦确认对手的位置,族内强手随即出动。
阎望不怀好意,暗中挑动羽族,这原在魏十七意料之中,不足为奇。
阴元儿凝神看了几眼,从双头鹰的脖颈间拔下一根硬羽,油黑发亮,隐约闪动着淡金色的毫光,在风中微微颤抖,直欲破空飞去。
蚊子再小也是肉,魏十七将双头鹰的魂魄收起,尸身丢给沙艨艟处置,随口道:“让他们来!”
阴元儿双手一搓,硬羽化作一道金光,闪了数闪,转瞬消失在云海之间。
沙艨艟双手有如钢爪,三下五除二撕开尸身,挑好肉留下几大块,剩下的尽数弃入海中,三头鲤鲸毫不介怀,凑上前你一口我一口,吞吃得干干净净。
生肉不甚可口,沙艨艟捧到支荷跟前,腆着脸道:“支城主,劳烦你了!”
支荷绷着一张脸,眉头微蹙,小心翼翼探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鹰肉上,淡蓝的火焰一卷即逝,肉香四溢,里外尽皆熟透,火候恰到好处。
沙艨艟食指大动,取出一葫芦美酒让了一回,阴元儿、梅真人和支荷都敬谢不敏,唯有魏十七不嫌弃,与他一同就着鹰肉开怀畅饮。沙艨艟边吃边称赞:“不错,不错!酒好,肉好,支城主的手艺更是了得!”
龙卷风终于过去,晴空万里,云卷云舒,海水波澜不惊,如一片碧蓝的琉璃镜。三头鲤鲸再度上路,游了不多会,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嘹亮的鹤唳,穿云裂帛,声刺九天。魏十七笑道:“沙城主有没有想法再尝尝鹤肉?”
沙艨艟狞笑道:“为什么不呢!”他将双肩一摇,现出青面獠牙,三眼四臂的原形,眉心神目如电,手持疾风矛,那矛被金莲击得四分五裂,他央求支荷出手,好不容易才接了起来,坑坑洼洼,歪歪扭扭,模样甚是丑陋。
鹤唳一声比一声近,初闻尚在千里之外,转眼白影便映入眼帘,只见三头白鹤喙爪俱作铁青色,遍体没有半根杂毛,神骏异常,让人见猎心喜。
支荷忽然出言道:“留一头给我!”
沙艨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应道:“好,你先挑!”
支荷指指落在最后的一头白鹤,双足离开鲤鲸背,缓缓升到空中。沙艨艟哈哈一笑,催动碎玉真身,化作一道旋风,迎头扑上前。
为首的那头白鹤见对方好生托大,问都不问一声,直截了当杀上前,心中微怒,将双翅一收,化作一个面目俊朗的青年,足踏云霓,手持紫玉销金佩,正待祭起法宝,教训这几个大瀛洲的低贱妖奴,眼前忽然一花,一缕素白的飘带悠悠冉冉飞到眼前,水声潺潺,弱不经风。
第三节 煮熟的鸭子()
水声?哪来的水声?那白鹤青年定睛细看,哪里是什么飘带,分明是一道涓涓细流,具体而微,浩瀚之意扑面而来,犹如天河倒悬。 他心中一凛,忙将紫玉销金佩举到身前,呼地一口气吹出,紫烟氤氲而出,凝作一头蛇颈牛身的虎纹怪兽,张开血盆大口扑上前去,却如泥牛入海,钻入细流中消失无踪,连水花都不曾激起分毫。
那白鹤青年大惊失色,紫玉销金佩来历不凡,乃是师尊当年游历陆黾洲的一件护身至宝,有通天彻地的大威力,他虽然只能激发十之一二,已足以在同辈中脱颖而出,今番受命远赴渊海,剿灭大瀛洲来敌,没想到甫一现身,便遇到如此棘手的对手,当真始料未及。他心中暗暗后悔,紫烟被对方收去,若不能及时夺回,有损紫玉销金佩的威力,他急忙又取出一宗法宝,金灿灿,圆坨坨,竟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玉珠,密密嵌满了金线,托在掌中高高举过头顶。
细流看似孱弱,实则是一道冥河,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那白鹤青年急于夺回紫烟,未能及时抽身,被冥河轻轻一卷,什么法宝都来不及祭出,万钧巨力涌来,只一拍,便迷失了心智,昏昏沉沉堕入河底。
阴元儿衣袖一展,将冥河收入袖中,忽然“咦”了一声,一道赤芒从袖中飞出,闪了数闪,便消失在海天尽头。魏十七眉头微皱,问道:“被他逃脱了?”
阴元儿脸色阴晴不定,阎川忽然道:“那白鹤是陆黾洲苍鼓族年轻一辈的翘楚,其师尊乃是真仙传人,保命的手段层出不穷。”
他说了这一句,就此不再开口。
阴元儿嘴唇微动,一丝轻微的声音在魏十七耳畔响起,低弱蚊吟,“逃了就逃了,只是被他卷去一滴冥水,恐有不妥。”
魏十七心中打了个咯噔,冥水落入苍鼓族之手,失了奇兵之效,环峰岛之会,又平添三分变数,此行果然险阻重重,不可大意。
那白鹤青年走得仓促,重宝来不及一并携走,阴元儿生怕真仙动过手脚,将紫玉销金佩和金线玉珠丢给魏十七,魏十七当即收入“一芥洞天”,暗中递与魔婴,命他徐徐炼化,占为己有。魔气点染万物,最是阴损不过,此等法宝落在魏十七手中,不明心法亦是枉然,交给魔婴驱使,以有心算无意,定能还对手一个莫大的惊喜。
魏十七抬头向空中望去,沙艨艟和支荷双双出手,与剩下两头白鹤战作一团,你来我往,僵持不下,不过既然已经漏了底细,他也不急于斩草除根,任凭沙、支二人与对方纠缠。
陆黾洲羽族四支,苍鼓族以大力著称,那最先溃败的白鹤青年握有重宝,还没来得及显露“大力”,便被卷入冥河,沦为砧板上的鱼肉,反倒是余下的两头白鹤,被神兵真身抢到身前,来不及祭出法宝,只能凭借铁喙钢爪,老老实实与沙、支二人缠斗,一时半刻不露败象。
就实力而言,沙艨艟和支荷犹在二鹤之上,但他们存了生擒活捉的念头,许多厉害的手段没有使出来,那两头白鹤虽然处在下风,却有模有样,将门户守得极严。
沙艨艟瞥见阴元儿举手投足便将为首的白鹤擒下,一时间好胜心起,将疾风矛一摆,一气激出上百道风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