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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柱不可轻动,修为不足,伤人伤
己,契染也算小心谨慎,但奇气引动血气,血气同样牵引奇气,原本倚为杀手锏,硬撼强敌,却有种种不测后果,始料未及。短短数息间,异变迭出,魏、契、莫三人都失去战力,谁都无力出手。
山林之上,赤日之下,两道身影你来我往,一逞双翅一踏金砂,在空中追逐剧斗,李涉江忌惮地龙索吞噬血气,略处下风,却并不慌乱。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望见契染莫澜李涉江三败俱伤,当机立断,展开炽天双翼,如流星赶月,风驰电掣扑向契染。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既然地龙索可望不可即,那就先夺了镇柱再说!
他并不知那镇柱名为“转轮”,也不知契染舌下含了一颗千枝万叶血气丹,乃是转轮王寄托之物。
苍穹深处,十恶凶星悄然露出狰狞面容,一道血光从天而降,如擎天巨柱,迎面挡住去路,李涉江心中一凛,急忙收转双翅,血翎根根倒竖,略略偏过数分,不想百十道血光接二连三降临,重重禁锁,凶煞之气有如噬人的猛兽,拿捏住身与心,“血域樊笼”瞬息成形,将他挪入现世与虚世之间。
李涉江意识稍一恍惚,随即清醒过来,身躯重如山岳,不得自主,一颗心不禁直往下沉。他在算计旁人,旁人未尝不在算计他,落入樊笼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若不及时跳出这方天地,法则重重加诸于身,生杀予夺,只在动念间。他双眉倒竖,冠玉般的脸上露出坚忍之色,一道道皱纹深深浅浅,纵横交织,仿佛在刹那间老去,炽天双翼高高扬起,血翎纤毫毕现,漾起一圈圈血气,化作无数通灵的小剑,急速飞旋,倒卷而起,锋芒所过之处,虚空破碎,樊笼摇摇欲坠。
魏十七引动星力伸手一按,稳住“血域樊笼”,血翎纷纷凝滞于空中,滴溜溜直转,李涉江等的就是这一刻,趁天地法则露出一丝空隙,摇动双肩挣脱樊笼束缚,眉心陡然燃起一抹火焰,双臂展开如翼,烈焰暴涨,化身为焚烧天地的火凤,一声清啸,舍身扑向魏十七。
火焰烈烈如鞭,魏十七横过左臂略作阻挡,地龙索吞噬不得,无功而返,他早伏下后手,一道金光横空出世,“诛仙”金符斩去,李涉江以火凤之躯硬撼金符之威,“血域樊笼”寸寸破裂,血翎顺势一绞,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天旋地转,二人身不由己落回深渊。
深渊气息迎面扑来,李涉江如鱼得水,挟烈焰冲天飞起,血翎激射而回,化作炽天双翼,平添三分威能。平等王麾下数一数二的大将,果然神通了得,焚烧血气,化身火凤,“血域樊笼”困之不住,“诛仙”金符无功而返,若是早些年在深渊撞见他,只怕不是对手。
契染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愈来愈急促,他咬牙切齿,慢慢爬起身来,将“转轮镇柱”拍入胸膛,舌下千枝万叶血气丹频频跳动,血气涌流,强提一口气,仰头道“李将军还不收手,当真要争个两败俱伤么?”
烈焰之中隐隐现出人形,李涉江双手抱在胸前,冷冷道“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契将军不是第一次闯荡深渊,何必浪费口舌,有能耐,有胆气,做上一场,定个胜负!”
话音未落,魏蒸亦从山涧中爬起,血肉“滋滋”作响,一块块掉落,尚未及地,便化作冉冉血气,钻入体内。他蹒跚而行,一开始踉踉跄跄,如婴儿学步,随着狼犺的身躯渐渐变精干,步履也越来越稳健,模糊的面目现出眉眼来,轮廓分明,煞气毕露,奇气入体的损伤荡然无存,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度变身。
契染素知魏蒸肉身的三种变化,平日里以插翅鸟人模样示人,斗战之际,还可变身为不死铁佛,进而化作血肉怪兽,这第四次变身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原来藏一手的并非只有他一人。契染只得暗暗苦笑,他是故意韬光养晦,魏蒸身为三巨头之一,强悍若斯,也有这个必要吗?
莫澜看在眼中,见猎心喜,双眸精芒闪动,跃跃欲试,忽然记起体内剧毒未去,不禁叹息一声,甚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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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节 恨铁不成钢()
局势渐渐明朗,李涉江战力显然压过魏蒸一头,但他倾尽全力,犹未能突破魏十七的阻击,胜负手反落于契染一身,他若不能敌住魏蒸,兵败如山倒,魏十七或可抽身远遁,契、莫二人难逃一劫。“转轮镇柱”乃是最后的倚仗,除此之外,别无保命手段,契染下意识看了莫澜一眼,有些灰心丧气,低声嘀咕道:“阴差阳错,到头来成了同命鸳鸯,一根绳上的蚂蚱……”
莫澜秀眉紧蹙,狠狠瞪了她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她本不想拼命,既然契染不够强,那就只能靠自己挺身而出了,当下伸出手去,毫不客气道:“把血气都拿出来,莫要心怀侥幸,暗中藏私!”
“啊!”契染半张着嘴,如被扇了一记耳光,脸上火辣辣的,饶是他脸皮厚,此刻也不禁羞愧难当。他素知莫澜性情刚烈,宁折不弯,开口索要血气,再度出手,当是存了破釜沉舟之意,但形势危在旦夕,除此之外,亦别无他法。他只得张口吐出千枝万叶血气丹,托于掌心送至莫澜身前,黯然道:“有劳莫将军,惭愧啊惭愧!”
药丸赤红如火,血纹凹凸不平,缠绕作千枝万叶之形,莫澜一看便知,这是转轮王亲手所炼寄托之物,血气勃发,有种种妙用。契染真是扶不起,转轮王如此栽培,赐下“转轮镇柱”,又赐下千枝万叶血气丹,还敌不过区区一个魏蒸,他这些年月,当真是活到狗身上了!
莫澜毫不犹豫,将千枝万叶血气丹纳于口中,借得磅礴血气,贯穿全身,精神顿为之一振。抬眼望去,魏蒸业已变身完全,身躯非复臃肿的怪兽,精干强壮,人模人样,尾尻一条长尾,粗如第三条腿,啪啪敲打着大地,如沉重的鼓点,扣人心弦。
契染一步跨出,落足之处尘土滚滚飞旋,箭一般向四下里飞溅,他脸上肌肉扭曲,蓦地大喝一声,身形化作一抹虚影,一往无前撞向魏蒸,血气如金蛇狂舞,周身严严实实覆盖上一层铠甲,劲风尖啸,雷音隆隆不绝。莫澜看在眼里,暗暗赞许,契染还是有几分血性的,先行试探,借机消耗对方血气,让她以逸待劳,看清魏蒸的虚实。
契染使出浑身气力,毫无保留,吐气开声双拳齐出,魏蒸随意抬起右臂,张开一层血气,薄如蝉翼,水纹般漾起阵阵涟漪,汹涌拳力顿时消散于无形,契染脸涨得通红,寸步难进,连催三道暗劲,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跳梁小丑耳,何足挂齿,魏蒸挪转目光,落在莫澜身上,肆无忌惮打量着她的容姿,右臂向前一推,拳力暗劲尽数反弹,契染大叫一声,血气铠甲灰飞烟灭,“转轮镇柱”半截镇入心窍,半截露在外,遍体伤痕,体无完肤,一步步向后退去,踉踉跄跄退了十余步,再也无力抵挡,筋骨寸断,脏腑化泥,如断线鹞子般飞将出去。
完了!惨了!契染大口大口吐着鲜血,手脚冰凉,麻木不仁,前所未有的挫败攫取了身心,一时间浑浑噩噩,万念俱灰。正当绝望之际,后颈忽然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将他软绵绵的身躯提将起来,轻轻放于一旁,契染眼前迷离恍惚,隐约看见一个伟岸的身影,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他苦笑一声,想要说些什么,被一通声嘶力竭的咳嗽打算,涕泪交流,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
魏十七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魏蒸这一手借力打力的神通已臻于化境,契染为己身重创,虽不致死,一时半刻也失去了反抗之力,好在有莫澜挺身而出,局势尚不至于崩坏到不可收拾。莫澜终究身染剧毒,再怎么狠天狠地,也只能逞一时之威,留给他选择的余地并不大,要么弃下二人孤身远遁,要么出其不意先击杀一人。
想到这里,他咧开嘴露出一丝冷笑,若是三皇六王真身降临,退避三舍也就罢了,凭眼前这两个家伙,要逼得他不战而逃,简直是笑话。魏十七仰头望向苍穹深处,十恶凶星愈降愈低,轰然降下数百道血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困住李涉江,将他再次挪入“血域樊笼”中。
李涉江凛然无惧,区区樊笼,又能困他几时,打破过一次,就能打破无数次,同样的招式对他是没有效果的!他徐徐张开双臂,烈焰腾起,化身火凤,血翎根根倒竖,彼此交磨,发出金石之音,气势锐不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