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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轮黑骑”气势随之一变,气力暴涨,连带所跨恶兽都脱胎换骨,黑黝黝的躯干覆上一层柔韧的皮甲,生龙活虎,低低咆哮着。魏十七身经百战,哪里看不出其中的变故,契染如有这等手段,何必蛰伏于三巨头之下,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野心,千枝万叶血气丹,嘿嘿,定是转轮王投以神通,借契染之手操纵黑骑,二人如此契合,关系定非寻常!
黑骑气力暴涨,却并未改变之前的横冲直撞,魏十七挥动赤铜铸恨棍,寸步不让,以一己之力,将黑骑逼退,十恶星躯经受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水涨船高,堪堪撑得住。他敏锐地察觉到,转轮王并未存了一举击溃之意,而是操纵黑骑渐次施压,一点点试探十恶星躯的极限,用心之深,用心之微妙,若非身处其中,断难体察。
不论转轮王有何用心,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深渊主宰耐着性子助自己锤炼十恶星躯,能否突破瓶颈,更上层楼,机缘正在于此。魏十七抛开杂念,按下蠢蠢欲动的“诛仙”金符,只以一根赤铜铸恨棍,抵住黑骑源源不断的冲击,逼出每一分潜力,誓不低头,绝不退让。久战之下,星力入不敷出,力气随之消退,一黑骑悍然扑至,抡起一柄大锤当头砸下,劲风四起,掀起一股无形吸力,令对方不得腾挪闪避,魏十七才刚逼退二骑,正当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档,勉强催动星力,起棍点去正中锤头,“当”一声巨响,余音冉冉不绝,黑骑连人带兽僵立不动,魏十七浑身骨节噼啪乱响,身不由己退后半步。
契染窥得真切,胸腔中心猛地一跳,那厮战至这当儿,终于撑不住,露出了颓势。
黑骑马不停蹄继续施压,诸般兵器轮番砸下,魏十七一口气回不过来,举棍硬接,步步后退,四下里血柱吱吱呀呀乱响,绽开无数细小的裂痕,如冰花,如蛛网,摇摇欲坠。连退数十步,赤铜棍内那颗深渊血神丹承受不住冲击,砰地炸开,无数血气窜出,被黑骑分而吞没,逃不出一丝半缕。魏十七遍体酸软,来不及惋惜,眼看又一枪当胸捅来,举棍招架,无穷巨力涌来,眼前一黑,身躯倒飞百丈,血域樊笼轰然破碎,只剩一颗大星悬于苍穹,血光流转,熠熠生辉。
转轮黑骑骤然静止,仿佛时光冻结,渐次淡去,隐没于虚空。契染长长舒了口气,将沉甸甸的镇柱纳入袖中,笑嘻嘻上前道:“韩将军承让!”
星力下垂,拂过千疮百孔的身躯,魏十七站起身来,面不改色,也不争辩什么,向契染颔首认负。愿赌服输,输与转轮王亦谈不上丢脸,最为关键的是,这一战令他隐约猜到,手中握有可堪与对方交换的筹码,与之相比,来自深渊之外,相助西方之主,斩杀都铎牵机,这些都是旁枝末节,不值一顾。
彤云滚滚散去,星辰重现,十恶血光顿敛,淹没于璀璨星光中,气息微不可察。山巅清风徐来,山下水波不兴,不待契染开口收去利物,魏十七便将修炼“血域樊笼”法门倾囊相授,绝无藏私,契染一一记在心中,却一片茫然,接引星力,别出机枢,现世与虚世之间开辟天地,此乃天庭第一等的功法,他不谙法术,如闻天书,深知“血域樊笼”与己无缘,不禁为之叹息。
千枝万叶血气丹一忽儿炽热,一忽儿冰凉,王上久久没有回应,似乎在忖度着什么,契染收起血气丹,告辞离去。这一战他被打得很惨,却也获益良多,但获益并非来自对方的拳脚,转轮王借他之手操纵“转轮黑骑”,犹如手把手授予他个中精妙变化,眼下血气尚不足以掌控黑骑,假以时日,定可将这一支精锐王师牢牢把握在手中。
临别之时,魏十七约定道:“契将军好生歇息,下此有机会再交手。”契染闻言脚步一顿,胸中血气翻滚,待要回应几句,忽然觉得底气不足。对方并不看重“血域樊笼”,也不在意谁人与之交手,只要能推开那扇门,迈出最后一步,即便付出些代价也无妨。不过这代价,不是他一个小小五神将借得住的,便是自视甚高的魏、禾、顾三巨头,也未必占得到便宜。一人独抗转轮黑骑这许久,深渊三皇六王四方之主以降,又有几人能做到?
契染意兴阑珊,挥挥手扭头下山,一路行,一路寻思,心中千头万绪,颇不宁静。
摇摇晃晃回到驻地,两名心腹上前相迎,华隆头看了看将军的脸色,似乎有些黯淡,又似乎有些亢奋,捉摸不定,话到舌尖打了个滚,又含在口中,仓谷糜没那么多察言辨色的心思,径直问道:“将军,宴席如何?”
契染想了想,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摸着肚皮道:“好,山珍海味,龙肝凤髓,酒池肉林,回味无穷!”
仓谷糜咽了口唾沫,觉得腹中一阵阵饥馁,华隆头却觉得契将军语气有些古怪,宴无好宴,只怕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第五十一节 老对手老对头()
心不在焉等了许久,千枝万叶血气丹无有动静,转轮王似乎在忖度些什么,久久拿不定主意,这在他漫长的生命中极为罕见,契染越发觉得那韩十八神秘莫测,甚至推测他如此爽快就交出“血域樊笼”,其目的正为打动转轮王,与他达成某种交易。能够打动转轮王,又会是什么样的交易呢?他怦然心动,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种种模糊的影像掠过脑海,如走马灯一般晃动,他记起了一些荒诞不经的传闻……深渊开辟之初,焚天之火烧结万物,神佛殒身,骨殖化作舍利……
契染没由来打了个寒颤,抛开种种心思,悬崖勒马,不再深思下去。
十万大军驻扎于天渊河畔,吃喝拉撒都非小事,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深远血战却没有这许多讲究,打到哪吃到哪,吃不着就饿着,忍者,捱着。深远魔物吞噬血食不拘粗细,饱餐一顿能顶十来天,所经之处如蝗虫过境,山林中飞禽走兽一扫而空,契染之所以沿着天渊河行军驻扎,不在意水妖魔物频繁骚扰,正看中河中游鱼不计其数,俨然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大粮仓。
不过这一段停留也太过离谱,颇有些偃旗息鼓故意拖沓的味道,区区一个百岁谷,区区一个樊拔山,又何至于令他如此忌惮,契染在此逗留,实则另有图谋。距大军驻扎之地千里之遥,东北方向有一座火山,名为“泰卢”,计算时日,正当其五百年一度喷发之时,契染奉转轮王之命等候时机,谋夺一宗机缘。这机缘是转轮王许与他的,魏蒸、禾煎、顾汶三巨头都不得插手,然而察觉个中机缘的深渊主宰并不止转轮王,三皇六王四方之主,不知有几人会动心,遣派麾下大将争上一争。
在魏十七跟前,契染借醉故意说漏片言只语,一来看他的心意,二来打个伏笔,时日未到,本打算看看再说,但转轮王的反应令他下决心赌一把,铤而走险,主动与对方交好。原来这泰卢火山脚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湖,火山喷发,岩浆涌入湖底,将湖水映血红,深渊本源之力催生魔物,彼此厮杀吞噬,聚拢血气,轻易可收得百万大军。
魔物秉承深渊本源之力,浑浑噩噩,为本能驱使,自相残杀,与野兽无异,唯有经血战打磨,大浪淘沙,幸存者日益强悍,开智觉醒,方可成为精卒,百万之众虽多,契染倒也不缺这等低劣的炮灰。但这一次不同寻常,火山喷发,天地异动,深渊意志趁机点染魔物,有很大可能诞下“深渊之子”,一出世便有大神通,若能招至麾下,当时难得的助力。
觊觎“深渊之子”不止一人,据契染所知,血战中遇过的老对头老对手,也在泰卢火山周遭等待机会,对“深渊之子”势在必得,单打独斗都有几分吃力,更不用说以一敌众了。虎口夺食,火中取栗,此番得手机会不大,契染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转轮王似乎并不在意“深渊之子”落于谁人之手,他只是最后的后手,以防变生不测,“深渊之子”趁机脱逃。
争不过,也要争上一争,哪怕不是机缘,也可从老对头老对手处换得不小的好处,契染动了心思,不请自到,与魏十七达成交易,请他出手争夺“深渊之子”,作为回报,事后鼎力助他锤炼肉身。魏十七对“深渊之子”不无兴趣,即便没有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