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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来来回回几次后,他失去了再问的兴趣,队伍在沉默中前进,偶尔纳尔纳吉会出声纠正下方向,但好几次依旧会走上绝路,不是悬崖就是山岭,库拉图斯这才发现,原来纳尔纳吉也不知道路。
这个发现让他皱起了眉头,如此荒谬的一幕竟然出现在眼前,强忍着质问的念头,打定主意冷眼旁观下去,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术士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到了,就是这里!”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空也不见圆月群星,整个丛林静悄悄的,在火把的火光下,库拉图斯没能分辨出这是哪里。
不过也对,弯弯绕绕走了大半天,一路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连个参照物都没有,这要是还能记得清路线,基本就是天赋异禀感觉非人。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纳尔纳吉说完就要走,却不想被库拉图斯拦了下来:“我跟你一起!”
“不行!”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拒绝道:“只能我一个人去!”
“你应该清醒一点,”拍了拍纳尔纳吉的肩膀,从一旁士兵手中接过火把,库拉图斯转身说道:“我说的是命令,而不是请求!”
整个黑石氏族都知道,在大酋长不在的情况下,库拉图斯的话就是命令,而且他也这么做了,纳尔纳吉心中为难,权衡了好大一会儿,这才迟疑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后悔?”
毫无掩饰的轻笑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库拉图斯淡淡道:“这个世界还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后悔,哪怕死亡也不行!”
这个逼来的措手不及,也让纳尔纳吉瞪大了眼,意识到阻止不了,他直接闭上嘴,心底还有些不服气: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事,等你见到了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死亡来的更让人恐惧!
一脚深一脚浅的朝着里面走去,渐渐的耳边传来水声,空气中的湿意不断加重,现在月份的影月谷昼夜温差相当大,寒意和湿意混在一起,一阵冷风刮过,让人由内而外感觉透心凉。
紧了紧身上的兽皮,看着裸露半个身子的库拉图斯,纳尔纳吉着实羡慕不已,年轻时那会儿他也差不多,甚至还在霜火岭干过不穿皮袄的事儿,如今想想当真是蠢不可言,可当时真的没感觉到冷,有的只有永世难忘的饥饿。
大酋长是个好人,多亏有了他,自己才能吃饱饭,才能一直活到现在,而不是死在食人魔的矿坑或者野兽的肚子里。
人一上年级很容易回想起往事,纳尔纳吉也不例外,这一会儿的功夫他想了很多,多到具体说不出来的程度,很庆幸当初遇到了黑手,加入到黑石氏族,相比曾经那些不知死在何处的朋友们,真的幸运又幸福了许多。
行进中,库拉图斯慢慢提高警惕,脸上的轻松逐渐淡去,转而变得凝重小心,黑暗中似乎藏着说不出来的危险,本能在不断示警,而随着两人距离河流越来越近,危险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无声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什么都看不见,眼睛却不受控制的朝着某个地方望去,这种感觉说不出的诡异,心底很害怕,却又偏偏瞪大了眼,连眨一下都做不到!
停下脚步,纳尔纳吉转身严肃道:“库拉图斯,你现在返回还来得及!”
库拉图斯沉默了,最终摇了摇头:“不,已经来不及了!”
的确来不及了,走到这里以后,危险的感觉也到达了顶峰,他很确定,黑暗中有东西在盯着自己看,就好比踏入狮子地盘上的鬣狗,从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锁定。
纳尔纳吉仿佛明白了什么,无奈中叹了口气:“抓紧我的衣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睁开眼,更不要离开我身边半步!”
他明显是好意,也不想库拉图斯出现意外,未曾想到却被拒绝了:“谢谢你的提醒,我做不到!”
纳尔纳吉愣在原地,不等他再相劝,库拉图斯神色坚定道:“我是一个战士,想要让我闭上眼睛放弃抵抗,抱歉,除非我死了!”
何必呢?何苦呢?为什么就不能妥协一下?纳尔纳吉实在无法理解,他只是个术士,永远都不会理解战士的骄傲。
既然如此,他也只得暂时放下担忧:“做好准备,我现在就召唤它!”
安东尼达斯之杖在空中挥舞了半圈,紧跟着被用力插到了地上,法杖顶端的宝石散发出悠悠红光,在黑暗中诡异又显眼。
平静的河面在这一刻暴动起来,哗哗哗的水流声远远传来,一个庞大的影子从河底走出来,与黑暗融为一体,明明什么都看不清楚,却又诡异的知道它的存在。
斧子不知何时被紧紧握在手中,两臂青筋暴起,手心更是大汗淋淋,库拉图斯不敢大意,恐惧如阴影般挥着不散,压迫着神经刺激着大脑,甚至连骨头都在轻轻颤抖。
纳尔纳吉的样子更是不堪,脸色惨白直接瘫倒在地上,关于怪物的记忆从脑海中翻了出来,却从未像这一刻般如此清晰。
“不、不,你吓不到我的,我有法杖,我是你的主人!”
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一句话,恐惧却丝毫不见减弱,他的神色越来越疯狂,面容也越来越扭曲,最终在疯掉的前一刻,被库拉图斯从背后打昏了过去。
这下麻烦了!看着地上哪怕昏迷过去,却依旧无意识抽搐的纳尔纳吉,库拉图斯只感觉头皮发麻,深深懊悔之前的冲动,没有了纳尔纳吉,他又不懂的法术,该怎么让那个怪物退回去呢?
为今之计只能赶鸭子上架,试着尝试一番,硬着头皮,他把右手放到法杖上,只是接下来该做什么却是一头雾水,茫然中,一个声音从法杖传到了脑海里:“命令!”
心中一惊,紧跟着大喜,库拉图斯连忙喊道:“退回去,退回去!”
黑暗中的怪物依旧存在,却是一动不动,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直接喊了出来,连忙将注意力集中在法杖上,不断将念头传到里面:“退回去,回去!”
这个方法的确有效,怪物当真退了回去,直到河面重新恢复平静,库拉图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身上冷飕飕的,这才发现早已汗流浃背,脚上狼皮制成的鞋子更是跟灌了水一般。
背靠着树干,士兵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吹着牛,库拉图斯和纳尔纳吉大师离去了好长一段时间,到现在还没回来,眼看时间越来越晚,肚子也开始咕咕抗议,就连卫队长都有些坐不住,自言自语道:“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大酋长严令不允许靠近,他就是再着急也只能等待着,毕竟不是库拉图斯,这小身板是真心扛不动大酋长的怒火。
卫队长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坐立不安,在他不知道的第几次伸着脖子盼望中,丛林里传来刷刷的声音,卫队长大喜,连忙喊道:“库拉图斯大人,是您么?”
“快过来帮我一下!”
将纳尔纳吉放到地上,库拉图斯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惊吓的后遗症,他这会儿身体发软四肢无力,能将纳尔纳吉背回来,当真是连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士兵们到来后,火把将四周照的敞亮,还没来及开口,卫队长吃惊的看着他,情不自禁道:“库拉图斯大人,你的头发。。。”
头发?头发怎么了?诧异的摸了摸脑袋,库拉图斯意识到不对,连忙揪下几根放在眼前,看到的却是干枯发裂的白发。
这下总算是真相大白了,他苦笑着想到:“怪不得我可以控制法杖,原来用的是自己的生命力!”
河道旁,吉安娜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看着库拉图斯离去的方向,忍不住责怪道:“恩佐斯,你差点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恩佐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纠正一下,是你的,不是我们的!”
“这没有什么区别!”
“是么?小女孩,你真的这么认为?”
吉安娜当然不会这么认为,与古神合作无意是与虎谋皮,若不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同意,也万幸双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否则她早已经变成了对方的傀儡。
这个问题再继续说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吉安娜转而问道:“为什么会出现意外?若不是我恰好就在附近,他们非死在这里不可!”
意外怎么来的,她必须搞清楚,最怕合作双方心怀鬼胎,她也一直在努力避免出现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