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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记录这些诗句,他就越能感觉到自己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就好像他过去就已经知晓这些句子的存在一般。这种感觉很难描述,他确实是第一次看到它们,然而却好像听人说过很多次那样熟悉。
如果可以,他真不希望自己和这些怪异而且错别字连篇的东西扯上关系,然而他还是免不了注意到经由自己手中的笔被抄录于白纸上的文字和曾经造访过的“梦境的世界”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事到如今,弗里克已经无法想起自己是在何时听闻过这些蹩脚的诗句了,然而他依然能从这些文字中感受到什么。在写下最后一个字之后,他又仔细读了一遍那些句子,再次感到它们与自己的精神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这些文字虽然拙劣,但确实存在某种不可思议的感染力,当弗里克在阅读它们的时候,不由得产生了些许怪异的联想。书士的感受性在这时发挥了超乎想象的力量,文字中的画面犹如真实般浮现在了弗里克的眼前。
充斥了以太的空气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充裕魔力,来自外层世界的火焰之雨烧灼着他的每一寸皮肤。那是蕴含了无比力量的存粹魔力,强硬的渗入了他的毛孔之中,将那种难以制御的力量灌入了弗里克的体内。
“你这个蠢货怎么会像外行人一样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片刻之后,艾库利的痛骂与殴打将他拖回了现实,“魔道书中存在着许多能够渗入人类思想的怪诞魔力,所以在诵读时必须不要被它们的力量左右!”
并非是一整本的书才是魔道书,有时候仅仅是一页记录了危险内容的纸张也可以称之为魔道书。它们的主人写下它们并不是为了让知识广为传播,因此这寥寥数笔的记录里就可能存在让人发疯的魔力。
正如艾库利说的那样,魔道书与记录了知识与智慧的书籍不同,既然它们产于疯癫与失常之中,内容自然也包含了作者的狂乱。而有人翻开它们进行阅读的时候,便已经陷入了那种带有异常魔力影响的漩涡之中了。
几乎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读者随着它的内容前进,原本的性质也会被书中蕴藏的魔力感染陷入疯狂中。正因如此,书士才需要对文字进行无害化处理,而他们在工作的时候也必须加倍的小心。
而对于忘记正确做法陷入麻烦之中的弗里克,艾库利为了将他从幻影中拉回现实毫不犹豫的动用了暴力。三拳两脚将他打倒在地,还不忘补上几脚,真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想要借此发泄平日积累的压力。
不过若不考虑她的行为是否过激,至少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弗里克很快就不再被幻影带来的异常感侵蚀,除了些许钝痛之外便没有任何后遗症——艾库利当然没有认真的进行殴打,否则他大概已经晕过去了。
“那么,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呢?”
艾库利先让弗里克爬起来,随后在递上一杯饮料的同时问道:“这些文字里藏有某种力量,但只有阅读了原本的人才能体会到其中暗藏的幻影。这虽然只是一种防卫机制,但多少应该也会混入一些有价值的内容才对。”
她的目光撇过了被记录在白纸上的拙劣诗句,随即便仿佛利剑般刺向弗里克的双眼,让他说说看到了什么东西。光是阅读这些拙劣的文字很难理解到真实,因此才需要借助弗里克的能力。
被威廉库尔特博士记录在书中不存在一页上的诗句是真正的密文,之前他们发现的那些句子大概只是解锁它的第一步而已。那个法术士设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壁,却还是记录了某些特别的信息。
这种隐藏秘密的方式太过复杂,简直就像是在测试解读者的能力一样——或许库尔特博士是在用这种办法筛选能够真正继承自己遗产之人。那个将毕生精力用于研究精神世界的法术士显然不喜欢自己苦心多年的研究成果轻易落入别人的手中,因此才用一层又一层的密文将秘密保护起来。
可问题是,现在正在研究书中密文的艾库利和弗里克对那些“遗产”其实并不很感兴趣,他们想要的只有杀死库尔特博士的那些人的情报。
第一幕 密文的研究(3)()
废了好大的功夫将书本中隐藏的幻影书页一一挑出,弗里克终于忍不住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确实不是一个容易完成的工作,尤其是他必须要集中精力将隐藏在厚重书本中的幻觉挑出来时更是让人倍感疲劳。它们的内容实在太过隐晦复杂,而作者的文字水平更是让解读书籍的内容变成了复杂的体力劳动。
事实上,在那场规模浩大的葬礼之后,公众便对这位传奇的法术士失去了兴趣,关于他研究的那些奇妙知识也渐渐的沦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而那些企图瓜分他遗产的法术士,也都表现出了某种令人费解的健忘。
“毕竟是那种人,他们私底下应该还想着‘分享’别人的成果,对于自己的研究当然是能保密就保密啦。”
对此,艾库利是如此评价的:“他们本来就算不上是一条船上的人,尤其是在瓜分了库尔特的遗产之后,那些其他拥有‘遗产’的人自然就变成了竞争对手。我敢说他们十个里有八个都想藏着自己研究到的解读,避免有人夺去这些本来就不属于他们的知识,同时却还想着如何弄到其他人的成果。”
虽然是法术士,但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少身为法术士的荣誉感,如果能取得更进一步的研究成果,就算再下三滥的手段都玩得出来。毕竟就连弗里克与艾库利这种只取得了一些“微不足道”藏品的人都必须小心有人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其他人又怎么敢掉以轻心将自己的研究进度展示出来呢?
除此之外,也有可能是长时间的徒劳无功终于磨损了他们心中的执着。原本对威廉库尔特博士留有某种密文深信不疑的他们也不再重复自己的论点,随着时间的流逝甚至还像大多数人一样对那些“遗产”的真实性产生了疑问。
“如果真是那样倒好,我倒是担心有什么人在从中作梗,不让任何人发现库尔特博士留下来的消息。”
听了艾库利讽刺般的想法,库尔特倒没有表现出多少对于那些法术士的厌恶:“毕竟我已经一度了解了那些家伙对威廉库尔特研究成果的执着,如果他们能这么快就放弃自己最初的目的,那可实在是一件怪事——你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争先恐后的抢夺博士记录梦境世界中见闻的手稿。”
弗里克很清楚艾库利的洁癖,毕竟她不仅是一个书士,还利用自己的能力在研究着各种魔学课题。看着一些人不但忽视了本职研究,还想要用各种手段将其他人的成果据为己有,会感到愤怒也不奇怪。
但他总能感觉这件事上笼罩着某种不寻常的气氛,尤其是在接触了一些还在研究威廉库尔特博士手稿的人之后,这种感觉便更明显了。那些人看上去不太像因为疲累而暂缓研究,而是打从心底不想再继续下去。
其实在库尔特博士的葬礼结束之后,一些法术士还召开了关于他身前研究的研讨会,但会上讨论的东西都没什么价值。在会场上发言的人们好像遭到了奇怪的诅咒,仿佛他们越是叙述自己对于威廉库尔特研究的认知,这些言语就会变得越含糊,到最后就连他们说的话都变得自相矛盾起来。
如果让弗里克自己来说,就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加速了人们遗忘关于威廉库尔特博士的速度,就连原本想要深入研究的人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放弃,最终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便会成为历史中无人问津的一小块碎片。
原本他对这种近乎阴谋论的猜想还是嗤之以鼻,而当他看着库尔特博士留下的手稿回忆那个法术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对于他的记忆也变得暧昧了。他是一个个性有些奇怪的人,专注于精神世界的研究,对于梦境深处存在的事物拥有远超同类研究者的学识。。。。。。除了这些几乎所有人都说得出的信息之外,其他记忆都莫名的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尝试在梦中抓住一些虚无缥缈的事物。
如果不是看了艾库利收集来的照片与画像,他几乎要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