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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闭上了眼睛,然后,用心去倾听。
在苏渐的耳边,千军万马的脚步声嘶吼声还有喊杀声,与金铁交鸣声混杂,透着一番别样的肃杀。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两声极难察觉的关切。
苏渐睁开眼,望向数百步外的某处,无声紧握墨离剑。
………………
六个修行者从某处帐篷走了出来,神色紧张而慎重。他们各占方位,将一个人护在中央。
那个人穿着一身红衣,披着斗篷,斗篷黑帽盖住了大半个脸庞,只是依稀能看出,是一个年轻男子。他在六人的陪伴下,在黑夜下,快步行进着。
这六个修行者,都是雪族的修行高手,也都是物化上境的修行者。
雪族人的数量并不多,加上在苦寒之地挣扎生存,雪族人的数量就更是被生存环境所限制。
简单来说,就是生的太多,就会饿死。
然而也许正是因为有着种种危机感,更因为天寒地冻,每一个雪族人的身体都好像被冰雪冻结了一般刚强,每一个雪族人都有成为优秀战士的天赋。所以,明明只有不到大周帝国二十分之一的总人口,雪族的修行者从来却是很多。在今天晚上,大营里已经出现了十几个修行者。这些修行者的境界,竟然全部在物化境以上,更有坐忘境的修行者!
那个年轻人被六个物化上境的修行者保护着,身边还有数百个精兵围住,往大营某个角落匆匆赶去。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人突然刹住脚步,整个队伍也停了下来,不安地站在月光里,仿佛一群待宰的羔羊。
空气里突然漾起焦灼的气息。
那气息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迅疾来到众甲士面前。点点如同残焰的火星忽明忽暗,随着夜风,落在十几个兵士身上。
本如同萤火虫般微不足道的火星,却让那些被附着的甲士感到了不可言喻之痛苦。他们发出自己一生之中从未出口的惨叫,感受着从未感受到的温度,在他人的视线里,迅速燃起!
仿佛燎原之火的最初几株野草,那些人嚎叫着,成为了人形的火焰。他们哭号着,在地面打滚,往自己的战友冲去,希望能获得帮助,却被自己的同族毫不犹豫杀死。
雪族战士们不得不杀死他们。杀死同族,固然令人悲恸,但是,看着他们变成敌人的武器,看着他们被敌人折磨,这种悲恸更加无法忍受。
并且,更加愤怒。
两个修行者迅速踏出方位,一个口中念念有词,另一个则双手捏诀,两人配合间,数层混沌气障顺应两人念力而凝,将零星烟火隔在数十步之外。
星火与气障相遇,便胜却人间烟火。
陡然间,火焰,巨响,震动,还有几乎将人吹飞的气浪在黑暗之中爆发!
一片火光在瞬间亮了黑夜。
一声巨响在刹那响彻长空。
数十精兵被这气浪冲击,瞬间被掀飞空中,然后落地。虽说大半人只是有惊无险,落在地上并没有受重伤,可是却马上被第二次的星火击中,成为一团团火焰。
恐慌瞬间弥漫了队伍。
那个红衣年轻人毫不犹豫转身。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柄长剑陡然飞出!
那柄长剑很快。
比惊鸿更快,比闪电更快,比流星更快,比时光……更快!
这一剑,惊艳了今天的夜。
这一剑,收割了许多的命。
它毫不犹豫地飞,纵然遇到阻碍,也视若无物,瞬间刺破。
有人挡它,它便穿透那人的身体;有剑砍它,它便震破那剑;有无形的气障阻碍它,它便将阻碍和施法者一同刺穿!
有一个武道修行者踏出,一拳打向那剑!
那剑却陡然加速,以更加霸道而凌厉的气势,刺向那人的拳!
剑与拳相击,在瞬间,再一次发出巨响!气浪迭生,在拳和剑之间翻涌,浓缩,然后扩张,不知击飞了多少人,激起了多少烟尘。
那个武道修行者淡淡一笑,冷声道:“不过如此。”
下一刻,他的脸上,布满了惊讶。
那不过是一把最普通不过的剑,剑身的确是有修行者的念力附着,却并没有任何剑师长剑该有的气息。
它,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当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数十把剑刺破了黑暗,仿佛从浓墨中飞出,带着闪烁的光,蜂拥而至!
一剑,刺在他的脖子上。
一剑,刺进了他的小腹。
又一剑,穿透了他的肋下。
再一剑,割断了他的头发。
这些剑并没有固定的目标,它们只有目的。
它们的目的,就是把这个人刺成蜂窝,然后,它们成功了。
那个武道修行者的嘴角犹有冷笑,眼中却是惘然和不甘,最后无力倒地,身下,鲜血满溢。
黑暗中,一把不寻常的剑掠过月光,如寒露着叶般,无声刺进了转身逃跑那年轻人的背心。
一个男子走出了黑暗,他平静看着那个年轻人倒下,手指轻弹,那柄剑便脱了那年轻人的身子,静静浮在了他身侧。
这把剑,叫“白露”。
他的名字,叫柳寒鸦。
第125章 绝境()
那个年轻人倒在地上,身上的血染了红衣,染了黑袍,却因为太过昏暗的天色,看不真切。
只是,杨偌知道他已经死了。在她的感知里,那个年轻人没有了任何的生气。
然而,在那个年轻人倒下的瞬间,她也看到了那个年轻人一头的银发。
那些修行者脸上带着略微讽刺的笑。
六人之中,还剩五人。
一个坐忘境的符师站在两名武道修行者的身后,开始写符。他专注地看着前方,默不作声地写符,面无表情。
一名武道修行者掠过地面那年轻同胞的尸身,从背后抽出一把沉重的铁刀,怒喝一声,往柳寒鸦斩了过去!
中计了吗?
这个念头在柳寒鸦的脑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他毫不犹豫侧过身子,让过那强大的一刀,往对方刺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团灼热瞬间从天而降,打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包裹在一团炽烈的火焰里!
那名符师不再理会柳寒鸦火光里的身影,而看向远处的杨偌,心里早已经有了计较。
剑师再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那个符师倒是一个麻烦,要谨慎动手!
…………
轰的一声,王牧的剑撞上了一个拳头。
剑尖发出一声呻吟,似乎有碎裂的征兆。
那个拳头隐隐渗出了些鲜血,拳头的主人却毫不在意。他魁梧的身子如同一座小山,横亘在大帐和王牧之间,戏谑地看着王牧,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力量和魁梧身躯。
安白阳坐在地面,进行着冥想。
同时,他也在思考。
计划有了变化,这时候,是继续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掩护他们的行动,还是趁着还有些念力赶紧离开?
从苏渐连月守城的经验看来,雪族这一次的南征大军里并没有修行者,否则守城将会困难很多。
然而,安白阳已经杀了十个修行者,王牧则杀了十四个,而且这些修行者都是物化巅峰的强者。纵然坐忘境的修行者强大,和坐忘巅峰的区别也仅仅是虎和狼的区别。杀了那么多修行者,又杀了那么多士兵,两人的念力已经开始衰弱。
王牧气息有些紊乱。
如果是面对那些普通士卒,王牧完全可以不停地继续攻击下去。然而,在连续杀了十四个流派各异的修行者之后,就算是他,也有些力不从心起来。然而对方的修行者却一个个出现着,仿佛永远没有完全被杀光的时候。
而且,这一次出现的武道修行者,居然还是坐忘境!如果不是王牧惯用执剑式攻击,早已被对方打败。饶是如此,他也已经到了落败的边缘。
可是,机会只有一次。经过今夜,那个神秘雪**师必然有所警觉,以后再想杀他,可是难上千倍万倍。
就在这时,那个武道修行者突然欺身而至!
他的拳头上隐隐燃着念力之火,挟着恐怖的破风之声,一拳打在王牧的肋骨上!
王牧却在被打飞的同时,弃剑。
那剑离开了主人的手,毫不犹豫地飞出,短短瞬间,破了那个修行者的盔甲、气甲、**,深深地刺进了那个人的肩头!
那个武道修行者闷哼一声,往王牧抓去!
王牧被他抓住了脚踝,只觉得脚踝剧痛,似乎已经骨裂,吃惊之余,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