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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仁没有吱声,迳自驭起法器飞上数百米,从空中俯瞰下来。
这一看,她的秀眉就皱了起来。
如果由上往下俯视全局,地上这个深坑就格外值得推敲了。黑炉堡不见了,地面也被刨下去约数十丈的深坑,一直到整条裂隙的底部。这个坑洞就有意思了,从其没有被熔岩覆盖的边缘痕迹来看,黑炉堡并不是被外力生生拔出来的,否则地表会留下坑坑洼洼的小洞。
如果要她来说,她会认为整个黑炉堡是被
被连根刨起!
所以地面才留下了近似半球形的凹痕。并且这凹痕底部还有数十条粗大而明显的刮痕,像是某种锐物留下的,其中两道分列于最左右,粗壮得难以置信,像是有山峰那么宽大。
唔,什么法器能留下这样巨大而对称的痕迹呢,看起来倒有几分像锐齿造成的。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倒是不难解释黑炉堡为什么没有活口逃出来了他们是被一锅端的,恐怕祸从天降的时候,他们还全然无感,哪里有时间逃生?可问题来了,天外世界的巨兽基本都倒在蛮族的屠刀之下了,不然就是被驯化得乖巧听话,这里离王都不过数百里,怎可能有野生巨兽来袭?并且这要真是某种怪物留下的话,那么它的体型之巨,恐怕是她此生仅见了。
照这样推断,更可能是圣域或者摩诘天捣的鬼。她在心底默默回想这两大势力拥有的强者,一时也想不起来他们当中有哪个人的法器、神通或者豢养的巨兽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她降回地面,对其他人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而后道:“天色已晚,明日继续吧。”
黑炉堡旧址附近已经立起了华丽的帐篷,供贵人们休憩。
阴素棠早早就扯着准丈夫回帐了,一晚上都未再露面。旁人见了,均是笑而不语,暗道王储殿下真是不辞辛劳。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天,对于黑炉堡的调查还是一无所获。
这天傍晚,王储手下突然急匆匆递上来一张条子,正在陪阴素棠享用点心,不经意地接过来一看,面容突然僵直。
阴素棠奇道:“怎么啦?”
不答。
这时边上有心腹小声唤他:“殿下?”
双目发直,瞳孔都没了焦距。好一会儿,他才将条子一举:“你看。”
这名心腹目光一扫,也是大惊失色。
原来这纸条是厚土部发来的密函,上面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上面就寥寥几句话,却觉得字字都像大锤,重重击在他心口!
字面上的大意是,根据阴素棠提交的天隙资料,大监国已经推算并补完沙度烈境内的所有天隙!这当然是天大的喜事,可问题紧接着就来了:乌谬新推算出来的七十九处天隙,扣掉通往南赡部洲的海洋、冰山、禁区等等不毛之地的,还有七处在南赡部洲的开口都很适合抢滩登陆,尤其有一条天隙的路径更不得了
它直接通往南赡部洲中州、鹤来城!
南赡部洲共三百六十州,中州被誉为天下之中心,而鹤来城又是中州排位第三的大城,其繁华富庶之盛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光是常住人口就达到了惊人的八百九十万!
要知道中京也不过是一千余万人而已。
并且由于鹤来城东倚大河,坐拥水陆枢纽之便,兼之风景秀美,因此无数巨商富贾都定居于此。用“富得流油”来形容这个城池,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可想而知,整个王廷拿到这消息以后必定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如果能在第一时间冲过天隙,夺占鹤来城,那么凭借其财富、资源,沙度烈的大军一定可以得到充足而有效的供养,从而为打下更广阔的江山作好充足准备。
还有一点,即是鹤来城座落于平原之上,无地势之险,只要沙度烈行动足够迅速,打下它或许根本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简而言之,自从鹤来城出现在沙度烈的天隙规划中,乌谬对它就是志在必得。
可是这消息对来说,却不啻于晴天霹雳,因为这条天隙的开口,一边在鹤来城,一边正好就在他的领地
水晶湖郡!
也不傻,这么重要的一条天隙开在他的领地内,就意味着沙度烈的王军一定会进驻于此,并且数量惊人。
说好的占地为王呢?
按照沙度烈的律法,像这样的领主享有封地的领土权和自治权、治兵权。因此他原先的构想和规划是,自个儿领地内的天隙都归他择优侵占,如此到了南赡部洲以后即可以放手掠夺,自有一方天地,从此可以过上无拘无束的逍遥日子。
然而现实一下就将他的美梦击碎。
水晶湖郡的天隙马上将成为整个沙度烈抢滩南赡部洲的重中之重,换句话说,这里即将收归国有。
以乌谬之强势,恐怕连说个“不”字的机会都没有。
更糟糕的是,水晶湖郡附近还会开放两条天隙,其通往的位置离鹤来城不远。那也就是说,如果沙度烈将它们全部吞下的话,三地互成犄角之势,正好可以守望互助,可以巩固作牢不可破的防线。
这两条天隙的位置很早就探明了,正好是即将布置的重点。
现在,它们很可能被乌谬一举抢夺。
现在,它们很可能从他的私产变作了整个沙度烈的桥头堡。
第2273章 痛不欲生()
他已经幻想了无数次自己摆脱沙度烈控制,摆脱王叔阴影,活得潇洒自在的模样,甚至未来沙度烈需要精兵悍将的时候或许还要向他求援。 .更新最快
现在,乌谬想从他碗里刨食,叼走的还是最大那一块肥肉!
若说王储殿下的心境,大概只能用“痛不欲生”来形容,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字:
“怎么办?”
他该怎么做,才能护住自己的地盘?他该怎么做,才能令美梦成真,让自己多年来的努力不会付诸东流?
他豁然站了起来,对阴素棠道:“你先回帐休息,我晚点来找你。”
他的脸色实在又青又白,看起来有些吓人。阴素棠虽然性情跋扈,但毕竟还有一份王女的见识在,这时见他连笑容都显勉强,也知道他摊上事儿了,于是站起来就走。
立刻召集手下商议,可是磋谈了小半天也没得出个结果来。
这时候,传讯官进来报告:
王廷飞讯到,要求王储殿下立刻返回大都,有事相谈!
这份飞讯是以大监国的名义发出来的,用膝盖想都知道,乌谬和他想谈的一定是天隙,一定是驻兵!
再不想办法,他的鹤来城,他的水晶湖郡就要被抢走了。
怎么办!
可笑他之前还心心念念想着要凑够那二百五十墨晶,来完成与大监国的交易,扩充自己的军备与实力。哪知乌谬的胃口之大远超乎他的想象,非但一个大子儿都不想出,甚至要反过来掠夺他的领地,阻断他的发展。
他的好王叔,从来阴险又虚伪!
再不想办法,他的鹤来城,他的水晶湖郡就要被抢走;他心心念念的强者之路,就要从此断送!
怎么办!
见他呼吸都变得急促,帐中有个幕僚小声劝道:“殿下,大监国对水晶湖郡的天隙极是看重,这时候贸然违背他的意愿很危险,不若我们先遵命回去再从长计议……”他可没忘记乌谬这几天来的反常行为,有点儿眼力价的官员都能看出大监国最近火气很大,谁敢这个时候去捋他虎须?
话音未落,突然抬头冷笑一声:“他欺我至此,现如今你还要我向他低头?你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不等这人分辩,手中幻出长剑,雪亮的锋刃一闪而过,已是一剑劈下了这个慕僚的脑袋!
无头尸身瘫倒在地,颈血喷涌而出。盛怒之下未支起护身罡气,这时就有两点血滴溅在他脸上,令他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庞显出了从所未有的暴戾和狠辣!
帐内顿时一片肃静,谁也不敢再来火上浇油,只有王储殿下双目泛红,鼻翼翕张,喘气声越发粗重。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心腹知道,这趟进京事事不顺,几乎每一次迫近成功时都是乌谬有意无意挡在了他的前面,将他重新一脚踢入了深渊里去。
就是泥人也有点儿土性子,何必是这样身份尊崇无比的王储?
若说他之前对乌谬还有发自内心的敬畏,现在已经被排山倒海的仇恨暂时给盖了过去。
他蓦地转头望向众人:“说话,怎地不说了?平日里只会出些馊主意,现在怎么就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