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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暴怒的乡民就要与浮云寺的僧兵发生一场激烈的冲突,一直冷眼旁观的衍善突然幽幽开口道:“请诸位住手。”
神色自若的衍善走入紧张对峙的两伙人中间,轻轻扶起小雅安慰道:“没事了,别害怕!”
说完,他转身面相村民,承认了所有的罪过,而就在那一晚,浮云寺的声誉,彻底毁了,老主持气急攻心,喷出一口血后昏迷不醒。
而群情激奋的乡民们则是抄起扁担锄头,没头没脑的砸向衍善,那一晚,伽蓝村民打断了三百多根木棍。
小雅姑娘也从不知廉耻的贱人,变成了被淫僧勾引的可怜人,得以躲过被溺死的命运。
浮云寺也是从那一天起,从香火鼎盛的庙宇,变成了鲜有人问津的孤院,那些没了供奉短了生计的僧兵与挂单和尚们只能离开朝昌,或是开始苦行,或是另觅他处,因为禅宗在朝昌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
无法挽回颓势的老主持在弥留之际找到衍善,问他当时为什么要承认这件事,衍善只是笑笑。
那一笑,是色即是空的大爱,更是对佛法身体力行的诠释。
老主持仿佛明白了什么,在咽气之前,将浮云寺主持的位置,交给了衍善。
“请大师寻觅一个能传正法,光大浮云寺的主持,若是寻不见,便让浮云散了吧。”
自此,淫僧衍善成了浮云寺的主持,而朝昌的人只要一提起这座城外的庙,便会啐出一口浓痰,仿佛不骂几句淫僧,都不算是正义之士。
而与一个朝昌人拉近距离最好的方法,便是起个这样的话腔“您知道浮云寺的那个淫僧吗?”
若你碰上的是个朝昌本地人,接下来,你只需要一耳朵进一耳朵出,然后是不是发出“哦?”“啊?”“这样啊?”“真是个混蛋!”这类的与其助词,便能进行一场长达半个时辰的聊天。
作为一个自小在朝昌长大的孩子,耳濡目染之下,胖子自然是对这个淫僧没有任何好感,可谁让这是天哥儿的命令呢。
他倒是听过传闻,说这个名叫衍善的淫僧会几手医术,还曾救过几个采药不慎跌入山涧中的农人,但在胖子看来,这都是他收买人心赎罪的手段。
兴许那些个跌入山涧的采药人,就是衍善推下去的也说不定,不然怎么解释他正巧出现在那里?
对于这种仗着模样俊俏就欺骗无知少女的淫僧,胖子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
凭什么心地善良、勤劳肯干、厨艺优秀的他只是因为穷就讨不到媳妇儿,而对方只是有个好相貌,哪怕被打成淫僧,还是有无数的女宾要去浮云寺上香?
那些女人哪是去拜佛的,分明就是去会野和尚的!
啪嗒啪嗒奔跑在浮云寺山道上的胖子满身是汗,扭曲的五官也不知道是因为累的,还是因为嫉妒。
只是将天哥的话当成命令的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浮云寺的山门前,声嘶力竭的大喊道:“衍善大师,救命啊!!!”
虽是一间鲜有人问津的庙宇,但浮云寺的山门却是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一片落叶也看不见。
紧闭的山门打开,肌肤剔透如琉璃,容貌俊美如天人的衍善推门而出,朝着气喘吁吁的胖子递上一杯水,眯眼笑道:“来,喝口水。顺顺气,慢慢说,是谁需要救命?”
三百四十四章:获救()
朝昌城外
衍善从远处走来,每踏出一步,身形就在数丈之外显现,看着缓慢的脚步,实则快得惊人,不多时便赶到了荒原的茅屋外,看见了一脸惆怅的天哥。
看到衍善到来,天哥连忙将纤云魄的云团收起,站起身形朝对方恭敬地行礼道:“衍善大师!”
朝天哥微微颔首后,衍善将目光投向肉身支离破碎的唐罗,只是这一眼,便引起漏尽通的巨大震动。
他看见蕴藏王境武道真意的符印,他看见尸山血海的战场,他看见整个天下陷入动乱,纵横的灵技让日月无光,百姓流离失所,圣地相互倾轧。
天柱崩毁,龙州陆沉,数以百亿计的生灵,死无葬身之地。
这便是漏尽通窥得天机的一面,而这风暴的中心,便是眼前这名支离破碎的年轻武者。
“大师,您怎么了?”
天哥不解的看着怔住的衍善,开口问道。
“无事。”
将心中的惊骇压下,衍善靠近蹲下,以天眼通观察唐罗的伤势,不禁失色。
天眼通的极限,是能了知十方诸化佛所现之法为何因缘,而衍善的天眼通修为虽然没有如此高妙,却有见微知著,观叶之秋只能。
仅是一眼,他除了看出唐罗伤势的由来,更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神魂寂灭,归墟之力爆发的时候,唐罗最先破坏了体内不灭战体灵阵。
可完成上五品神阵修行,甚至开启神藏的他,除非毁了虚空双轮、虚空之胃、阴阳碾等所有神通,才有可能抹去一切不灭战体的痕迹,原本想着如果神魂俱灭,这些神通自然也会随着性命一同消散,但如今没有死成,却让衍善看出了根脚。
如此年轻的四品不灭战体修行者,必是韩氏的嫡传无疑!
难怪能看见无尽尸山血海,难怪能得窥整个西贺动荡,缘来,如此。
“大师,他还有救么?”
天哥的声音惊醒了失神的衍善,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问题,这位智慧惊人的佛子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能救与不能救,此刻已非伤势的问题了,而是这个年轻人身上,带着足以动荡西贺的因果!
漏尽通的天机越发的强烈,但衍善的心中却满是迷茫。
未来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所以即便是号称最高境界的漏尽通,能看到的未来也仅仅只是一面。
而每一个当下,都会影响未来的面,正是因为发现未来无时无刻不在改变,衍善才会对轮回注定的因果之说产生怀疑。
所以,即便有了漏尽通的天机,他也不晓得,究竟是救下眼前这人会让整个西贺陷入无边的动荡,还是放任他死去才让西贺动荡。
眼下的他好像站在了一条岔路之前,其中一条通往动荡的西贺,可令人悲伤的事,他根本不知道,这一条是哪一条。
所以能够看见天机,也并不意味着能够逆天改命,很多时候,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
但即便衍善再纠结,这恼人的选择也不会因为他的痛苦而停下来。
再不施以援手,眼前这肉身破碎的年轻人就死定了,这便是将选择道路的权利,交给了上苍。
唐罗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迷茫纠结痛苦的衍善,终是做出了决定!
“不入世如何渡人,不救人如何救世?”
一道慈航宝光自衍善后背升起,如水般均匀地洒在唐罗支离破碎的功体上,那些裂开的肉块被包含生命与慈悲的神光一照,纷纷聚合并拢。
但唐罗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即便是慈航这样的至圣宝光,依旧无法做到立竿见影的功效,因为将肉身撕扯成这样的力量,是来自寂灭的归墟啊。
神光整整照耀了小半刻钟才停下来,衍善朝着天哥儿道:“小僧已将伤者的肉身稳固,先将他带回浮云寺吧。”
“就依大师说的办。”
天哥儿点点头,以云气托起唐罗的肉身,跟着衍善回到了浮云寺,并将唐罗安置在一个偏僻清静的厢房中。
毕竟曾经是香火鼎盛的恢弘庙宇,虽然此刻已经无人问津,但这寺院的规模还是极大,便是安置上千人也不成问题。
再一次施术后,衍善走出厢房,看到了不耐烦的胖子和一脸担忧的天哥。
“大师,他怎么样了?”
衍善朝胖子看了一眼,天哥立刻心领神会,轻咳一声道:“胖子,你在这儿守着,如果有什么动静,立刻来前厅通报。辛苦了一天,我给你和大师做点儿斋饭!”
一听到斋饭,胖子的小眼突然瞪得溜圆,口水吞得稀里哗啦道:“真的嘛天哥?”
“那还有假,好好在这守着。”
朝胖子嘱咐一句后,天哥便与衍善离开了偏僻的厢房。
等到离开厢房老远后,云哥在某座偏殿前头停下,朝衍善问道:“大师,您是有话要对我说?”
“不错。”衍善点点头道:“此人身上,有一道四灵神符,乃是王境所下,此符吞吐星辰灵力,并在冥冥中与另一道神符呼应,而那道神符,正在向朝昌靠近!”
“王境神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