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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退左右,是因为有重要秘密要说,弥海勉强恢复了一些理智,但眼中怒火还未散去,如果弥锦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说法,他今日便不会离开此处。
平心静气的弥锦等着弥竹将所有人都带出,就连戒备的守卫都不留下,弥竹恭敬的将门带上,此时偌大一个族长室只有他和弥海两人。
一直以来面无表情的弥锦站起身形,悲意涌上面庞,朝着那块仿佛墓碑般插在案台上的菱形碎片一躬到底,悲痛道:“弥氏绝不会忘了这些年轻武宗的付出,但此时增员,绝非最佳时机。”
抬起头的弥锦朝着弥海解释道:“潘、白、别、万四家并非真心投靠,而是少族长以血鸦留影图胁迫而来,虽然弥申已经当着四家族长的面将血鸦留影图销毁,但这四家依旧没有对我们完全信任,毕竟一旦这些图流到元洲徐氏,这四家便会被这累世圣地连根拔起,诛尽九族!”
“四家与我们不是一条心,哪怕是第二次增兵我许以重利,四族依旧扣着至少一队的武宗,他们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我岂能不知!”屏退左右的弥锦朝着弥海推心置腹,他又何尝不想毕其功于一役,一鼓作气将北山推平,但过于复杂的联军组成,让这个想法犹如梦幻泡影。
西陵此时的情况,远比以往更复杂。
“还有东面赤霞山的萧家!我已经授权让二长老同意萧氏所有的条件,只为了让他们尽快出战,但萧锦林这个老狐狸好像打定了主意要拖延时间,只要萧氏一日未动,我南岭兽谷的底牌便不能动!”弥锦几步走到沙盘边,指着插着红旗代表萧族的那一股盘踞在赤霞山的势力,认真道:“如果我们倾巢而出,萧锦林率队偷袭我南岭,你觉得四家是会拼了命的帮我们抵御萧氏,还是趁乱血洗风媒属?”
听了弥锦分析,弥海才知道现在看似强横至极的南岭兽谷居然还存在那么多隐患,只是弥锦对萧氏的判断还是让他不敢轻易苟同:“萧子玉可是死在唐罗手上的,萧锦林怎么会帮唐氏?”
“萧子玉?跟萧氏全族比起来,这个小家伙根本不值一提!”弥锦眼中闪着寒光,恨声道:“你可知道萧锦林游历天下时,有多少宗派曾向他伸出橄榄枝,其中不乏一品天宗。只消他点点头加入宗派,斩断家族羁绊,就能得证大宗师之位,王境可期!但为了萧氏他拒绝所有宗门的邀请,这样一个把家族放在首位的人,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天骄,将家族置于险地。”
听完的弥锦推心置腹的一番话,弥海怒气全消,只是他还是不太明白:“险地?此战只是唐弥两族之争,与他萧氏何干。”
“若我唐弥任何一族制霸西陵,下一个处理的会是谁你心里没数么。”弥锦摇摇头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萧锦林非常清楚,即便我们的目标只是唐氏,萧锦林也会将萧族摆到下一个目标的位置,所以唐氏可以败,却绝不能破族。”
“什么意思?”弥海不解,作为一个纯粹的武人统领,他觉得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但在弥锦嘴里,好像萧锦林是希望看到唐氏败,却不希望它惨败,这就令人费解了。
“不管再激烈的大战,终有归于平静的一天,我弥氏即便吃下了唐氏,也会元气大伤,但萧氏绝不会放任唐氏被我萧氏灭族,联弱击强,才是弱者生存之道。此时我弥族势大,若是唐氏显露败色,他们两家便会成为天然的盟友。”弥锦抓着沙盘的边沿,指着赤溪山上的红旗道:“这只老狐狸迟迟不肯答应我弥氏的条件出战,便是打着这个算盘,如果我们全军压上去!”
弥锦将南岭兽谷代表焰琉炎羽鹤和一群代表荒兽以及供奉的小旗堆到北山前线,绿色代表弥氏联军的旗帜包围了整座北山,而弥氏的本营,南岭兽谷,也已空空荡荡。
“唐氏当然会显败像,而他们一定会请出那群闭死关的供奉抵挡我族,如果那些老不死的拼命,即便我们将所有人都压上,也无法得到你预想中的战果,反而会让族内武宗陷入另一场鏖战,死更多的人。”弥锦直起身子,看着弥海的眼睛道:“灭族只是想想而已,仅凭七个望族便想将唐氏连根拔起,无疑是痴人说梦。此战若能杀掉唐氏一半的序列,便是我族最大的胜利。如果还能让唐氏那些闭关的老不死气力耗尽归天,便是额外的收获。而要做到这一切,以现在联军的规模加上我们之前的布置足以做到,所以我不会给你增派哪怕一个援军武宗。”
“因为我要保证本营固若金汤,除非萧锦林答应为弥氏出战,不然现在的联军规模,便是我能调动给你的所有力量。”
真正不败的棋手,不是那些得了优势便想着扩大的疯狂之徒,而是将所有细节都想到,先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再将优势维持到最后的人。
六百二十章:到来()
弥海终于知道了弥锦为什么要屏退左右,因为这其中有太多话不能宣之于口,更不能流露。
联军为何会如此激情澎湃,便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集各族之力,能将唐氏从小灵界的获取抢夺,并将唐氏推平,但弥锦现在却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即便将弥氏的所有压上,也不过就是个惨胜的局面。
“呵。”弥海自嘲的一笑,只感觉全身的伤痛都爆发出来,身形一阵摇晃:“那这场战争,为了什么?”
“为了二十年后,弥氏不会被唐家灭族。”弥锦目光平静,好像在阐述一个简单的道理:“犹豫是个很美好的词,因为在犹豫的时候,我们像是有无限多的选择,拥有无限多的可能。但时间终究会将我们退到一个迫不得已的糟糕选择上。与其到了那个时候被动防御,不如选一个最强的时候,主动出击。”
弥氏道现在依旧藏着数张底牌,而唐氏已经将宗祠的供奉已经请出,所有的现役武宗更是已经投入战场,只要战局再次恶化,他们便只能请出那些闭死关的供奉,将最后的底牌打出,这便是弥氏最大的胜利。
浑身疼痛难忍的弥海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吧。”
“一定会有好的结果!”弥锦斩钉截铁:“只要将唐氏赶出龙州,以我弥氏能力,十年内便可一统陵江上下游,将十座大城,数座名山尽握,最多三十年便能有数百武宗供本族驱策,到了那时,本族便可高枕无忧了!”
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唐弥两氏发展到今日便像是盘踞在龙州西部的两头凶兽,只有其中一头离去,另一头才能尽情地在龙州肆虐。
弥锦的目标从来不是一城一地,尽力保存底牌也不光光因为对萧氏忌惮,所谓底牌,当然要用在决胜之时,驱逐唐氏,只是开局而已。
从最初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颓然泄气,再到现在的希望满盈,短短一会儿首座弥海经历了好多大起大落,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论眼光胸襟,权谋统御,我不如你。”弥海感叹一句,转身离去。
虽然早就知道族长们选出的人一定有过人之处,但心高气傲的他却一直以为两者差距并不大,但今日他才发现,当他的眼光还聚焦在北山攻防的时候,弥锦的双眼却已穿透时间,开始描绘数十年后弥氏的蓝图。
怎么比,拿,什么比。
北邙与龙州接壤,因北邙群山闻名,姬复答应唐氏的三百万灵草与丹方,也运到了龙州的边境,一路西行。
直到商队被洪流拦住,作为领队的姬玄远才让商队止步。
“姬清,你去前面走一趟,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了。”姬玄远骑在一头鳞甲龙兽北部,朝着身旁的护卫道。
虽然同为姬姓,但姬复、姬玄远都是韩氏本脉,而姬清等人却是赐姓旁支,所以姬玄远对待姬清的态度便想支使一个下人,而身旁的护卫早已习惯。
接到命令的姬清飞身而起御虚而行,化作一道流光前往洪水中的一座山岭,不多时便回到队列中。
“回统领的话,此处原是截江城,几月前被洪水冲垮,原先截江城的世家现在都在各个山头建城。”
姬玄远眉头紧皱,不悦道:“武圣山究竟是干什么吃的,区区洪水都搞不定,都几个月了,便任凭其肆虐么?”
曾经中州被称作神州,便是因为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天灾地害,韩氏都有解决的预案,强大到如王境那般的武者,便跟陆地神仙没什么两样,管他海啸飓风,旱灾洪涝,我自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