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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笑着举起了铜镜让季老夫人看了看后头的样子,随后将铜镜递给了一旁伺候着的名烟,“媳妇儿也是慌了好些年了,谁料到,涵儿昨日竟然同媳妇儿说了这事,您猜猜是谁?”
季老夫人心里一动,暗忖道莫非季涵心里早就存了人?自己看错了一次?
她压住了心里的惊愕,惊喜地回过头,“哦?涵儿还开口了?”
姚氏点点头,笑着在季老夫人的耳畔道:“涵儿瞧上的是余家的丫头,忆雪!”
季老夫人虽然心里惊异,但面儿上仍是大喜过望,“余家的忆雪丫头?是个好的,是个好的。”
“可不是,媳妇儿也觉得涵儿的眼光看得准,忆雪明年初春也要及笄了,那余家的门槛可都要被踏破了,媳妇儿还可惜这好好的儿媳妇儿不能到咱们季家呢,如今可不是喜事临门?”
姚氏拍着手道:“我昨夜就和老爷商量过了,老爷也是这么个意思,余家既是百年大族,又是书香门第,同我们季家也相衬,这婚事是再好不过的了!难得涵儿又喜欢,媳妇儿这心里可是吃了定心丸喽,这睡醒了啊,可不就马上来了这里。”
季老夫人笑道:“的确是极好的婚事,忆雪同你也是亲上加上的关系,日后必定更和睦,再说这孩子心性好,性子也恭顺,只怕是我们亏待了人家,既是要议亲,可就好生送她回了余家。”
姚氏点点头,笑道:“媳妇儿已经去安排了马车,还差人送了信过去,过几日媳妇儿就亲自去一趟,这好儿媳可不能落跑了不是?”
季老夫人笑道:“也是,既如此,我这里也送些贺礼你带着一道去。”
姚氏更欢喜了,“您这里可都是咱们这些小辈见都见不到的好东西。”
待到姚氏欢欢喜喜地走了,季老夫人虽然为季涵的婚事高兴,可到底也为安子衿叹息,“名烟,去玉锦苑将子衿唤来。”
片刻后,名烟急匆匆地回到了松鹤院,“老夫人,表小姐不在屋子里,听说是出了门,还让您不必担心,很快就回来,奴婢去前院问过了,马车是半个时辰前出的门,表小姐只带了贴身的丫鬟。”
季老夫人有些愕然,“这丫头……”随后她吩咐道:“去让前院盯着些。”
名烟点点头。
城外,安子衿匆匆下了马车,果然见到佳芝已经急切地候在门口了。
“二小姐!”佳芝匆匆赶来,“我娘她醒了,她要见您。”
安子衿点点头,“我知晓了。”
待到安子衿独身走进那屋子,那床榻上瘦弱到接近干枯的妇人艰难地爬了起来要行礼。
“奴婢见过小姐……”因为多灾多难和活在恐惧中,温静已经苍老了许多,半白的头发随意披散着,眼睛也深深凹了进去,毫无血色的脸庞仿佛快要没了气息。
安子衿按住了她的肩,将她扶回了床榻上,因着交代附近的村民安置了这里,床上也多了新褥子和新迎枕。
“不必多礼,你知道我的来意。”
安子衿毫不犹豫地坐在了一旁简陋的杌子上,目光迥然有神,“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告诉我是唯一的方法,你没有时间了。”
温静见她这个样子,没有骄纵气也没有怯懦,反倒是笑了,“真好……”
安子衿任由她打量着自己,静静地听着她叨叨的絮念。
温静突然变了脸色,“小姐,夫人的药方是被改了啊!夫人本就因为生下小少爷亏损了身子,可那药方被改动后,那些个补药就一点一点要了夫人的命啊!夫人死前那一晚,奴婢才怀疑到这张药方,偷偷拿着药方想要出门去问大夫,可谁知道夫人就没有挺过去……”
她哭着从枕下拿出了一张药方,“后来奴婢想要回府,却有人拿着刀威胁奴婢交出药方,不然就让奴婢一家陪葬!奴婢谎称药方在家中,回到家就想办法逃了,可还没逃多远就被追上,奴婢的小儿子也死在了路上……”
她颤颤巍巍地递过这张药方,“小姐……奴婢不敢回来,也不敢说出自己是谁,就这么在外头流落了这么些年,最后在晋安城外守着,就盼着哪一日能替夫人报仇!”
第106章 不好了!()
安子衿接过这张药方,震惊之余,她又细细地查了一遍这药方,却发现这药方表面是没有问题的,可既然有人要得到这张药方,这药方就一定有问题!
说完后温静又在榻上跪了下来,体弱至极,她只能是瘫坐在榻上,“奴婢的身体早就不行了,除了夫人这件事,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佳芝……”
安子衿收起了药方,轻叹了一声,对温静道:“你放心,我会护着佳芝,你们到底也是受到这件事的连累,是我们安家对不住你们。”
温静这才笑着躺下了,渐渐呼吸微弱。
安子衿走出了内室,对佳芝道:“送你娘最后一程吧,随后跟我回去,我答应你娘要护着你。”
佳芝的眼泪涌了出来,来不及多少就冲进了屋子。
很快,里正就带了人抬了棺材赶来了,随后还有些拿白布纸钱和蜡烛的,这院子很久白蒙蒙一片了,佳芝哭得哀哀欲绝,被木槿扶到了一旁。
安子衿叹了口气,出了这院子,秋日的落叶纷纷而落,里头的哭声不绝于耳。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惊慌失措地跑进了这院子,却不小心撞到了安子衿,他也来不及说什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里正见他这副失神落魄的样子也恼了,“有鬼在后头撵你?李四,出什么事了?”
李四大喘着气,指着城门的方向道:“城门关起来了!谁都进不去也出不来!”
里正伸手就对着他的头猛拍了一下,“胡言乱语,晋安城的城门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关起来了,这还没到正午呢!”
李四急得直跺脚,“是真的!是真的啊!”
安子衿也听出了不对劲,连忙从外头进了院子,她正色的时候自带着一股威仪,让李四不自觉地缓了过来。
安子衿微微蹙起眉头,“你慢些说,城门到底怎么回事?”
李四急声道:“方才我去接我婆娘,谁知道那城门都关上了,那些个门口守着的官老爷还拿着刀在大声赶着外头的人呢,说什么今天不开城门了!可我哦婆娘还在城里卖菜呢!这可怎么办?”
那里正见他不像是说笑,也急得脸色发白,“晋安城这几年可都没出过这种事啊!是不是要出大事了啊……”
安子衿高声道:“事情还没弄清楚,在这里杞人忧天有什么用?这件事先别传出去,不要引起慌乱。”
里正也有些不确定了,这小姐模样的人凭什么有这份底气,万一耽误了事情怎么办?
“小姐,可这……”
安子衿望了眼这个里正,“我是从季家来的,你觉得呢?”
在晋安说季家比说安家有用多了。
安子衿随后便到了门口,让车夫骑马赶去城门口问清楚情况,随后将院门关了起来,面朝众人道:“在确切的消息到达之前,谁都不准踏出这院门一步。”
她这句话虽然不高却掷地有声,让一屋子的人都定住了心神,慌乱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稳住局势的主心骨。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些请来哭丧的婆子也真的哀嚎起来,纷纷烧着纸钱。
谁都清楚,城门是不会无缘无故地关闭的,如果不是城内出了事,那就是城外了……
如果是城外有变,那她们这些离城门不远的村子就是首当其冲要遭了罪。
晋安城上一次紧闭城门还是宣仁帝打下白氏江山的那一回,多亏了季家当机立断紧闭城门,不然灾民和士卒混乱地涌进晋安,必定是会掀起一番血雨腥风。
可这一次呢?
安子衿就这么静静伫立在门前,已经一个时辰了,因为她站在门前,院中也没人敢乱动,可个个的心里都是惊慌的。
突然门被敲响了。
“二小姐!快开门!”
是车夫的声音,安子衿看了眼木槿,“开门。”
那门开了,车夫也是个大家子里见过世面懂规矩的,他到了安子衿的面前行了礼就在她耳边低声道:“二小姐,守门的是晋州刺史梁成的人手,什么也不肯说,直说梁大人吩咐了要关城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城门,小人亮出季家的身份也问不到,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里正也急急地迎上前来,“小姐,这到底是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