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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张少英请二人入座,郭晓才向张少英介绍起黑暗副帅千军,两人抱拳以江湖礼见了,千杀军并没言语。一杯清茶入肚,张少英即起身说道:“这种正式会面并不利于交谈,也许该随意一些。”郭晓当即推翻了案桌,应道:“兰君果然是知己,洁礼而随性,这些乱七八糟的方式总让人硌得慌。”当下三人简单的席地而坐,张少英向郭晓问道:“胖子,你杀过人吗?”郭晓道:“我没有亲手杀过人,但每日死在我笔下的差不多便有十人。”张少英道:“我第一次真正杀人是在秦岭之中,我甚至都没看清他们的容貌。但在秦州的竹林之内,一百四十六人,没有一个人存活下来,而这一切皆要拜昔日西门所赐。”郭晓道:“西门早已不存在了。”张少英勉强一笑,问道:“做一个好人的需要哪些条件?”郭晓摇头道:“如果要说条件,那损人利己之事不为者当算好人。”张少英道:“可好人斗不过坏人。”郭晓道:“但坏人从来就不被承认,因为历史和时间会证明一切。看来,兰君心有疑惑。”张少英叹道:“我只是在感叹,杀手,武道,江湖,朝堂,逆反都能成为一家了,好坏的界限已经模糊。”郭晓道:“但这道门槛还在,日后亦能引领天下。”
一直未说话的千军插口问道:“兰君对天下之势颇有见解,亦感叹于心,只在于这天下并没有一股可以说服众生之理的信念,虽然它已经出现了。”千军一语道破了张少英心中所想,张少英问道:“四方门能做到吗?”千军道:“即便做不到,这个天下仍旧浑浊罢了。”张少英道:“只要稳定,不求信念,如此吗?”千军沉声应道:“不错。”张少英淡然一笑,说道:“不愧是帝王之卫。”千军道:“你亦不简单。我带来皇帝陛下手诏,特赐张少英便宜行诏。”说罢,千军巍然起身,自背上的竹筒中取出手诏交给了张少英。张少英听罢,为之莞尔,起身接过一瞧,只是些赞美之言,并无要事。想不到自己一介草民,竟然能够接到皇帝陛下的手诏,还不需行跪拜礼,自是倍感新奇。
源远流长(39)()
郭晓暗暗惋惜,皇帝之尊,百姓之下,委曲求全,帝王权威受损,此乃臣子失职。
张少英放下手诏让凝香拿去封存,竟不失礼,亦不敬礼。张少英说道“晋见之事当有容缓,杀手黑榜聚众宣战,三月时限,旨在逼出异端势力同流。他们甚至已发觉异端势力在黑榜之间的阴谋,此时唯有以静制动,而应变化。张少英几句话便否定了大内晋见之事,朝野上恐怕再次口笔伐诛,于势不利。郭晓应道“兰君举目所处并非大内,当在杀手黑榜的秘密。”张少英笑道“四方门锐利如故啊!”知张少英不会轻易就范,郭晓道“以当前之势,杀手黑榜不再是秘密,兰君显然掌握更多,但纵横派还需要钱吗?”张少英确定四方门已知晓此事,应道“拒绝钱的人还是正常人吗?”郭晓道“如果纵横派之事只是如此简单便不需我等匆匆赶来。”张少英抱拳道“劣者不才,愿为二位贵客解惑。”郭晓道“在六大士族的背后隐藏着大量传承千年的瑰宝,传国玉玺在其中吗?”张少英摇头道“大内已经在刻意淡化传国玉玺的传承,它还重要吗?”郭晓道“放在别人手中总不见得好吧?”张少英微微一笑,说道“纵横派对传国玉玺并无兴趣,但玉玲珑之名早已扬名万里,其中之神妙鬼神惊叹,着武于天下之端,虽然只是一种臆测。”张少英所言从容不迫,郭晓与千军都瞧不出什麽破绽,当也说得过去。当年的玉玲珑只是朝廷策划下的玉玺归天之招,终因逍遥城而功亏一篑,真正的玉玲珑一直在传说之中。
郭晓说道“天下大势尽在兰君眼中,当前形势还请赐教。”张少英道“当杀戮不再是江湖的主体,人心都精明至极。黑榜又怎能察觉不到一股势力的存在?冥冥之中,天复会,天恨会,都能成为队友,岂不是很有趣。”郭晓问道“异端势力的目的仅仅如此吗?”张少英道“也许你该相信,四会皆名于天只是一种巧合,始终都要做两手准备。如果判断失误,死的便不只是几个人。至于天池会,乃至云都,你都该明白,一山不容二虎,如今的友好并不代表将来。是对手也是朋友,只在于天下大势的变化。”千军插口道“朝武联合让他们感到强大的威胁,朝堂之上他们已在暗中协调,黑暗八方掌握众多。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你与皇帝陛下都将成为他们眼中的必杀者。”张少英叹道“原本想杀我的人不太多,但绝杀令一出,他们都知道我们没有任何可谈论的契机,这要杀我的人就多了,也习惯了。”千军没有回应,其言并无价值。郭晓续道“也许我们一开始都在阁下的误会当中。也许,天池会,乃至云都,他们要的并非真正的逆反,要反的是人心。”郭晓其言一出,张少英便敏锐的感觉到朝廷已经将这一切盖在了纵横派头上了,这是警告也是压力。张少英说道“只是也许。”郭晓道“颠覆天下,武道诸宗加一个纵横派,一个武林盟,这是他们必需越过的高山,纵横派首当其冲。贵派内乱之事也许动不了纵横派的根基,却要损失不少财源,甚至金仓。”张少英暗暗警觉,四方门都知晓这麽多,也许黑暗掌握的更多。张少英应道“那又如何?”郭晓赞叹道“兰君好气魄。”张少英道“当形势不可挽回之际,总要牺牲一些,这并不奇怪。”郭晓与千军内心均是一震,如此清醒的认识,无不在昭示纵横派的超前睿智,这样的对手实在可怕。
郭晓再问道“龙魂呢?”张少英眼神流动,应道“龙魂只是一个障眼法,你相信吗?”郭晓沉默了,不知真假。千军插口道“龙魂真实存在。”张少英道“龙魂只是一具枯骨,并无多大价值。”千军道“纵横派的竭力隐藏不正说明了一切吗?”张少英应道“副帅此行若重,龙魂仅止于此。”千军道“也许兰君该看些东西。”说罢,千军自怀内取出一扎信札,将其中一封让递给张少英。凝香接过后暗中检查是否投毒,安全后才交给张少英。张少英阅览之下不由暗暗心惊,天虎八策将再次映入眼帘,百里鴻,扶摇首当其冲,内书后半部是两人的履历以及详细的剖析。如此,在纵横派,这二人的身份在张少英心中算是坐实了。张少英说道“你该将这些都拿来。”千军沉声道“一口你吞不下去。”张少英笑道“我可以拿回家慢慢吞。”郭晓忍禁不住的笑了。千军随即将信札都推到案沿,凝香取过交与张少英。张少英并没有去看,问道“副帅如此诚意,恐求不止于此吧?”千军道“尚有两点,当年十大资励之中的太祖密诏阁下究竟给了谁?”张少英道“这并无意义,也许密诏早已易主了呢?”千军道“天复会最需要密诏,阁下当会交与天恨会,让两会内斗,但无论是云都还是天池会都不会允许这样的变故。如此一来,相互之间的微妙关系便会变得不稳固,进而漏出破绽。人性即是如此,太祖密诏虽无法撼动朝廷,却能撼动天下人心。明知即便做了也无法撼动朝廷,但只要能达到打击对手的目的,为此不惜代价,多年的怨念从而战胜理智。”张少英应道“副帅所言不差。”千军道“当前纵横派最大的危机在于御留香,足可以让朝武分崩,诸宗决裂。”张少英问道“你有让我信服的理由吗?”千军道“冥王与御留香是同一人,这一点无须质疑,相信兰君心有所属。”张少英问道“朝廷的目的是什麽?”千军道“此人不死,始终是纵横派的隐患,当初纵横派放他出来的目的又为何?。”张少英应道“这个我不能说的。”
郭晓心中忧愤不已,这个混蛋居然倚老卖老,自己二人还得巴结他。这次会晤只是简单的接头,临走之际,千军提醒了武林盟自组盟网之事。确实,盟网若成,这天底下将再也没有秘密,朝廷不得不忌惮。
送走了二人,张少英入账阅览千军留下的信札,随后传令横网,让百里鴻,扶摇卸任来帮自己。
千里之外,大江之上,楼船之中。天复会天主王再兴携督主赵惟正,青龙堂堂主师彦达乘楼船赶往约会之地。夏日波光下,对面迎来一楼船,瞧暗旗正是天恨会无疑。师彦达观视察过后,亲自鸣锣,对面楼船同样传出锣声。花红柳绿间,天恨会会主天后姬首领天恨会保仪,水清柔,琴沄,夏梦四姬上舟与会。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