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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燕见得丈夫突然如此强大的气息,亦是惊骇莫名。丈夫的体质一直在调理中,经不起如此巨大的损伤。恍惚间,张少英一声长啸,身形骤移,周身气息犹如狂风卷浪,一股特别的气息弥漫开来,姬灵霜亦是暗暗皱眉,如此下去,她不敢想象张少英的结局。
但见张少英穿梭于船体之间,剑光之下,剑气如鸿。所到之处,杀手仿佛被定身一般,近身不足二丈便颓然倒地,仿佛气力被抽干,伴随而来的便是一片片倒下的杀手。顷刻间,整艘九帆福船上的杀手尽皆声息全无,横身甲板。张少英气血涌动之下竟然发出沉闷的冷笑声,听者胆寒。但见张少英大喝一声,福船上倒下的杀手倏然立起,尽皆拾起自己的兵刃,翻飞中跃上了另一艘大福船,攻击船上的杀手。张少英首当其冲,当先刺伤了一人,接着便是成片的杀手倒下,遇者皆毫无幸免。这一切只在顷刻之间,那些倒下再站起来的人皆眼神涣散,毫无生气,犹如行尸走肉,遇见杀手便出手,功力似乎也瞬间提升不少。
顷刻,张少英独自一人连挑三艘大福船,附者一百二十余众,剩下杀手虽者众,眼见之下无不骇然,皆跳入海中向离自己最近的船游去。张少英没有再追击,颤抖的身躯,是内息不受控制的紊乱,尤其是这种囫囵吞枣的方式。然而周遭的杀手船只瞧着跟随在张少英身后的那些行尸走肉,皆侧帆远遁。这片刻间的疯狂,若非亲眼所见,岂能相信如此荒诞之事。不到半刻,百十多个天下间一等一的杀手竟然被成片放倒,起来之后竟还杀向同行,如此怪诞的武功竟然只是一人所成。
福船上的杀手尽管相互不如何熟悉,但相望的那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惊异和恐惧。数十年光阴勤学苦练,如此轻易就倒在这莫名的武功之下,灭魂法印四字再度涌入众人脑海,张少英与御留香果然同流合污。
眼见得张少英内息紊乱,频临崩溃,柳燕惊骇之下跃向姬灵霜身畔,扑通跪下来,声泪俱下,哀求道:“阿姐,再恨他你也要救他,我们不能没有丈夫。我求求你,救救他,这样下去他会死的!”柳燕向来矜持自重,这一跪竟放弃了尊严,也放弃了那份姐妹之情,那梨花带雨般的哭泣,姬灵霜瞧在眼里亦是身形大颤,有些不知所措,只得跟着跪了下来,哭道:“他体内气息太乱,我根本摸不着脉象,这世上只有师尊和御师哥才能救他。”柳燕听得姬灵霜如此说道,不由心神俱碎,瘫坐在地。姬灵霜眼见柳燕心如死灰亦心如刀割,这份姐妹之情来的并不容易,柳燕放下的尊严,便是对姐妹之情的践踏,姬灵霜只感到一股被抛弃的委屈和惊恐。
想罢,姬灵霜所性一横,凌空跃向张少英身畔,推掌便附向张少英大椎穴。掌到中途,忽觉一阵柔和的劲风扫过,姬灵霜陡然翻掌拍向劲风之处,着眼所见竟然天罪之刃,竟然是师哥御留香。姬灵霜一时气血翻涌,扑通跪倒,哀求道:“你别再害他了,你所学超过他太多,他体质跟不上。”御留香侧过身去,并不受礼,贼笑道:“老头的弟子身质居然差得满大街的那种,我不提点一二,纵横派的招牌都要掉下来了,你就不愿他成为百战论道第一人?”姬灵霜竟是一怔,担忧道:“他承受不住。”御留香笑道:“不炼地狱之火,怎能得真金之身。放心,有我在,他死不了。”姬灵霜瞧着御留香那高傲的身躯,心里明白,他自始至终仍旧在乎纵横派的,虽然他叛门已百十年了。
反观张少英,真气蒸腾之下周身青筋暴出,气血充盈,破功之危已近。姬灵霜虽相信御留香,但却不敢拿张少英的性命做赌注,正欲起身,御留香已出手点了姬灵霜六处大穴,顿时动弹不得。柳燕惊呼道:“你要做甚麽?”丈夫与姐姐均陷危,柳燕手中的飞虹剑如一道流星,疾刺御留香。御留香陡然翻动天罪之刃,剑锋之下,冷气倏然,柳燕刚近身便感到一阵眩晕,听得御留香说道:“虽然你长的美,但是不能对师哥动手哦!放心,他要是死了,我会与他一起死。”
暗流涌现(56)()
话毕,陡然听得张少英一声惨呼,周身喷出一阵血雾,已是破功之象。柳燕陡然觉得天塌了,神情恍惚间已瘫倒在地。
张少英这一声惨呼也惊动了刚侧帆离开的杀手们,疑惑间,一打扮清雅的锦衫公子走近船沿,正是森狱十大杀手之一的浪秋居。在这一堆杀手中,他算是最有名的杀手了。一路被朝武联军迫得四处逃窜,流落至此亦是无奈。听得张少英惨呼之声,他明白,其已到极限了。浪秋居身畔的黑龙明白其心思,说道:“一盘散沙的阵势,你觉得能有几分胜算?”浪秋居缓缓摇头。他明白,这些杀手聚集于此,说得实在点是逃难。朝武联合之下,天地间众人都没有任何一丝容身之地,杀张少英竟是最直接的挑衅,也是最无奈的选择。面对庞大的朝武联军的巨网,这两三百杀手聚集在一起只是增加一点安全感,并无实际,事实上这麽多人竟然在张少英一人抗击之下大败如斯!当真怡笑天下。一旁的天机子忽而转身,跃上桅杆,朗声说道:“张少英内息大乱,此刻必定重伤。即便无损,这许多人拿不下区区数人,竟然要撤离。灭魂法印再厉害能同时将我等制服麽?大伙一起上,生死由天,走到今日这一步诸位还有退路吗?岸上还会有我等的立足之地吗?”
天机子说罢,诸多杀手稍一沉思,已然出剑威胁,让那些水手再度回帆杀回。余下的杀手本在惊魂未定之际,眼见其中一艘船打转,均明白其心思。海上风浪虽大,但张少英那一声惨呼却是听得清楚。但即便如此,若是陷阱又该如何?诸多杀手犹豫了。但见得一艘,两艘船回帆,杀手们终是下定决心回击,他们已无路可退,说不定此刻朝武联军早已挥师入海了。浪秋居虽无实际的指挥权,但至少杀手愿意听他的,原因无它,其三人联手逃过武林盟,朝廷的层层狙击仍能毫发无伤,足见杀手默契之能,这一点上杀手均服。群架之下乱打一气,显然不适合杀手,偏偏无法统一。这些人大多数身受钳制,若不早作解决,不待朝武大军来剿,杀手自己便死绝了。
眼见得杀手船队回帆,御留香哼哼几声冷笑。张少英一呼过后,心神大乱,正在极力凝聚,丝毫动弹不得,已到紧要关头。倒是洛裳与陆重,瞧得千古苍雪,遇田不孤,下酆都,断九泉,申屠月五人时,不由吓了一条,这几人是如何时跟来的?此时,二人又被船首张少英所吸引。但见张少英突然旋剑四方,那些恍惚的杀手突然眼神凝光,霍然跃下船沿,踏浪而过,张少英飞身紧随之后。
这股庞大场面铺面开来确是惊天动地,一个人控制百十人,这是甚麽手法?太不可思议。
不远处,正回帆来杀的杀手船队眼见到刚刚还一船同行的杀手此刻踏海而来无不惊异。若是在平静的湖水上踏水而过倒是毫无难处,但在这浪涛滚滚的海面上,轻功再好,也难以掌握平衡。着眼所见,尚有杀手轻功不佳,几个起落便跌入海中。惊愕间,反击的杀手已然跃上船来。船上的杀手瞧得其神悲而泣的面容,均明白那是精神术所致。惊骇之下不由向后退却,身后的杀手不及避开,竟然一阵慌乱,迎接而来的便是刀光剑影,人影翻飞之下,血雾飞溅。惊呼中,船上的杀手才还击。这福船上虽大,但翻飞之下身有限制,虽是人多势众,竟然未能阻拦剩余杀手登船。这一阵还击,张少英一方皆是进攻路数,全然不顾及自身,癫狂之下各展技艺,厮杀成一片。浪秋居眼见己部杀手各自为战,若不及调整,恐有覆灭之险。当下审视战局,开始调动各行杀手聚集,同时将福船靠拢,促成豁命之局。
对于浪秋居的调动,杀手还是遵循了。众等皆有身手,差的便是信任和默契,以及有力的调配。这一行人本就仓皇凑集,几乎都拿不到组织的解药,追击的途中都死了三十多人,自是信念全无。浪秋居等三人本是森狱最有名的杀手,自领头攻打武林正宫便昭示其统筹能力,这一点诸多杀手还是认可的。
如此,随着浪秋居的调动,兵器与人的配合下,本就势众,一番组织,张少英所控制的杀手便抵挡不住,顷刻间便折了三十余人。诸多船只挨得很近,恶战之下张少英所部渐渐不支,终至最后一人倒下时。浪秋居环顾四周,身畔的杀手竟然只剩下百十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