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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英下船时,极想问清那位船家的姓名,日后好报答。哪知船家哈哈一笑,说道:“小事一桩,公子又何必如此挂念,你且一路小心罢。”説时,一个挑着一旦麻花的大汉寻了过来。老郑见有生意,忙招呼去了。张少英恍惚间,正不知前行何去,却见那小姐的一个丫鬟走了过来。只见那丫鬟伸手递出一锭银子来,丫鬟说道:“我家小姐嘱我作些盘缠与你,你拿着罢。”原来,张少英上船时的情景那小姐早看在心里。自面馆中见到张少英之后,那小姐便对他颇为深刻。心中虽恼他,只是听得张少英须赶远路,心中不免同情之心大盛。一番犹豫之后,上岸之时得见张少英那般恍惚之色,心中一动,便让丫鬟送些盘缠给他。
张少英一怔之间,那丫鬟已将银子塞在他手里,转身去了。张少英心中一动,奔近前去,向小姐跪了下来。小姐见他奔近身来,已是吓了一跳。她一介女子,身无缚鸡之力,心中自不免提心吊胆。却听张少英说道:“小姐大恩,无以为报,我给你磕头了。”说罢,张少英咚咚的磕了起来。渡口上行人颇多,张少英这一幕立时为众人瞩目。两个丫鬟还真未见过这般说跪便跪之人,惊呼之中忙劝他起身来。张少英正激动时,站起身来胸口仍起伏不定。
“男儿膝下有黄金,如此一跪,岂非太过自惭。”说话的正是刚刚一行同来那两位公子中面善的一位。张少英向文人虽不抗拒,但听他如此文邹邹的,心中一扬,气道:“我磕了这麽多头,哪儿来的黄金?”那面善公子一愣,还真未见过有如此的应答。眼见张少英一身长袍,倒也有几分富贵之色,那知竟是如此无知。
小姐已是吓得惊慌失措,颤声说道:“公子、、、公子何须行如此大礼,你赶路要紧,奴家、、、告辞了。”声音婉转沉伶,极是温柔动听。说罢,小姐急匆匆的去了。张少英乱息稍减,手中突然之间多了锭银子,顿觉前路无忧,甚为欢喜。连日来的赶路,他已少有欢笑,对众伙伴更是挂念。仇恨他暂时放下了,他现在需要亲人围绕的那份温暖。
这时那面善公子向面冷公子说了句;“前面有马市,我们买两匹马代步。”张少英抖个激灵,连日来赶路,他非是买不起马匹,而是从未想起过这一着。哪怕是见有路人骑驱,也未念及。此时听得旁人提起,瞧看手中的十两银锭,顿心头一喜。眼见那两位公子已然前去,张少英忙跟了上去。前行走上官道,不过数里便到了一处县城,名为房县。此县极是繁华,城门处贩夫走卒,商旅行人,诸般涌动。
房县自古便是名县,不少王公贵族均迁居贬官于此,前五代后周恭帝柴宗训便死于此地。只见街旁店铺林立,行人如梭。张少英也不知房县究竟为何地,但见街上诸人衣着端清,雅致华润,与其过往所见之地极是不同。张少英跟随那二位公子转进空旷的一处马市,只见三排长棚竖列,各系马匹竟达五十匹之多。马棚之外便是一片草场,已有不少人正自驱马试瞧。草场周围还建茶楼,酒楼等歇息之所,可见繁华之极。马棚内的马匹依棚分为三类,即下品,中品和上品。张少英对马一无所知,左瞧右瞧均见场上褐黄黑白每一匹都是一般精壮。张少英盯着马棚瞧了半天,倒瞧上了中品棚内的一匹通体白色的骏马。
这时已有卖主前来招呼。来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黑脸胖汉,见张少英盯着那匹白马。顿招呼道:“喲,这位小兄弟,可瞧上这匹马了,何不试试怎的?。”张少英虽未买过马匹,但想自己只是购马代步,可不需如此华实。
张少英问道:“这马能远行麽?”那黑脸胖汉哧道:“瞧你说的,这马场之内的马匹哪一匹不及远行呀。”张少英问道:“那这马得多少钱?”黑脸胖汉道:“你放心,此马不贵,区区七十贯便可!你、、、”“啊”张少英吓了一跳,不过是中品马便如此贵。七十两银子,可得够自己一辈子的吃喝了。正犹豫间那两位儒衣公子各骑着一匹黑马靠近来,只听那面善公子说道:“眼光不错呀,此马能成一线,倒也勉强合用。这位店家,给此马上鞍罢,马钱我付了。”説时,自怀中掏出一锭十两金锭扔了过去。那店家一见这二人出手阔绰,顿喜得不亦乐乎,忙去解马上鞍了。张少英愣愣的站在原地,盯着那二位公子不知如何言语。只觉这世上还是好人居多,从不像镇上所说的那般世间险恶。
不过片刻,那店家已牵来马匹与马鞭交于张少英手中。却托着些碎银子向那面善公子说道:“这位公子,余下些碎银子,你可收好了。”那面善公子微微一笑,说道:“罢了,你拿去得了。”张少英又吓了一跳,除去马鞍所出,所剩也得二十两之上。这时那面善公子向张少英说道:“小兄弟,上马罢,你我均往京兆府,正好同路。”张少英一愣,瞧瞧白马,突然想起,似乎自己可从未骑过马。但想骑马之术也不过上下而已,即翻身上马,倒也未上错。
患难佳人(2)()
“此马太乖,跑不快。”这时,那一直未说话的面冷公子说道。面善公子笑道:“又非逃命,要快马如何,能代步便可,你这对值之念可还改不去。”“小兄弟,你叫甚麽名字?”面善公子接着问道。张少英应道:“张少英。”面善公子笑道:“少年英雄麽?可真是名不虚传呐。”张少英听罢,脸色一红。从前谈起自己那是问心无愧,如今说来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想起还不知二人姓名,当下问道:“还不知二位恩公如何称呼?”面善公子道:“恩公之词可不敢当,你若是觉得可以,便叫我声原大哥,这位是我家弟,原二哥。”张少英忙学着揖道:“原大哥,原二哥,小弟这里可有礼了。”
三人出了马市,走上中街大道。却见街上一片骚乱,一都戎装的厢军马军在副兵马使的带领下急匆匆向城外赶去,打的是房州厢军徐姓的旗号。三人惊异之间,只听原大哥说道:“听说这是房州最精锐的厢军骑兵、、、”原二哥却道:“也不过是维护一下地方,比起禁军可差远了。”待马军尽去,三人这才向城外赶去。途中则又有两都厢军骑兵急匆而过,路人纷纷闪避,不敢招惹。宋朝的厢军较禁军要低于一阶,但二者相互调减,却已成了定例。
途中原大哥花了几两银子买了些干粮和酒水,仍是不要找头,这才出得城来。张少英却不由得痴痴瞪着厡大哥,惊异至极。那些食物算起来也不过一二两银子,余下些散银,他却又不取。愣了半天,张少英结结巴巴说道:“这些、、、可也、、、不值二两啊!”厡大哥说道:“我从不用散银,带着身上麻烦。”说罢,这才驱马前行,留下张少英停在那儿。
刚出城门,却见一堆人围着悬赏通缉文榜议论纷纷。三人骑马正居高临下,自是瞧的清清楚楚。只见榜上的疑犯画像均被撕下,两名厢军城卫正贴上两张新画像。一看之下,三人俱是一惊。但见榜上一男一女,均是张少英所识之人。左边画像之上,是个鬓发斑白,肤黄骨瘦,一身素袍的老者,正是上午面馆中的那位算命先生。而右边的那位女子素容端庄,秀气可人,正是刚刚施舍盘缠的那位小姐。
三人一惊之余,细看画像下的榜文。才知那老者名叫成万里,江湖外号老淫贼。平日常以算卦圤之说欺骗良家女子,今日更是绑了房州巨富林溪泽之女林家六小姐。得见恩人被捉去,张少英心中一惊,大叫不好。想那老头儿捉了这楚楚动人的可人儿,还能有甚好事。旁上的厡大哥见张少英如此异样,笑道:“怎麽?你可要去救人家?”张少英心中虽极是担心,但心中对江湖之人隐隐极是忌惮。知自己与人家相差甚远,那绝非是他所能决断的。眼见原大哥笑嘻嘻的神情,张少英怒道:“你笑甚麽!好笑麽?”厡大哥笑道:“人曰受人滴水之恩,当将涌泉相报。你又不会武功,这救济大恩恐怕是难报了。”听得原大哥言语之中大有嘲笑之意,张少英神情黯然。经幕秋白一事,他已不再是先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阴子。原大哥见此模样,问道:“那你便不管此事了?”张少英神情默然,说道:“我又打不过他,哼,等我将来练好了武功,我绝不会放过他。”说道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