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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官家,吴太后那样经历四朝而不衰。我十年的血本也不要了。马上就投到他那边去——”
劳四娘只看她的脸色,大约也明白她是在说气话。只是为了西河道上码头的生气,劳四娘不由得就小声劝道:
“他这是试探大娘子的价码呢,做生意时,不都有这样的开局试探?只要大娘子愿意,请他到季园,和他认真讨价还价一番。他知道咱们是退无可退,他说不定就让步了。”
“……你说的也许没错。但这位楼大人的心思,可比我还谨慎。”
如今她脸上摆出来的神色,也就和楼云说公事的时候一样,
“我和陈文昌的婚事是他花了多少年的功夫,冒着欺君的罪名才促成的,除非我看不上陈文昌呢,否则他舍不得马上断了的。”
这可比他自己和顺昌县主退亲难多了。
“但……但……”
劳四娘见她不高兴,她便不敢多言,只隐晦着提醒,
“今日虽然是有纪三公子在,但他也说了是楼大人的书童报的信。楼大人那样无缘无故地走上来说些闲事,依妇人我当时在边上看着。他只怕就是想和大娘子说说话。大娘子却待他太冷淡了些……”
他不就盼着你看不上陈文昌?
你多看他一眼,多给几分笑,叫他知道你也觉着他是个不错的人物。
他虽然不会在别人面前失礼,只怕转个头就马上摇着尾巴去季园提亲了。
这时候,你再说说唐坊的难处,请他退上两步,他难道还要摆公事嘴脸给你看?
大家过日子求官、求财都不容易,各人都有各人的难处,就算是做了夫妻,说话办事不也应该要商量着来?
“陈文昌不在这里,我怎么能和外人说话?让人传到他耳朵里,岂不叫陈洪称心如意?”
季青辰没好气地说着。
然而看着劳四娘眼巴巴的样子,再想想楼云在鼓楼上时,到底还是说了大宋在兵、财、用人上都没有准备好北伐。
她终归还是叹了口气,喃语道:
“我和他没缘份。”
要是有缘份,也不至于在她订亲前,他却冒失地订错了顺昌县主。
“……?”
劳四娘睁眼看着她,不明所以。
季青辰无语后也笑了起来。
她明白,对劳四娘这样的现实派用缘份是说不服的,她索性也打开天窗说亮话,道:
“楼大人这个人叫我不喜欢。”
“大娘子不喜欢他哪一处?叫我妇人我也听听?”(未完待续。。)
151 天生一对
劳四娘总算得了一句实在话,不急反喜,连忙打听着,
“大娘子是不满意他的脸,还是不满意他的官位?他的家世是差了些,家里的底子也不及陈家,但市舶司监官的家底能差到哪里去?大娘子只要看纪府大少夫人这回摆春宴的手笔就知道了。最重要他毕竟是三榜进士的出身,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并不是这些。”
她沉默了一会,击掌唤来蕊娘,吩咐两句。
“大娘子,刚才黄家娘子差人来了……”
蕊娘先报了王清河来传话,说是献庙的俘虏名单里没有季辰龙,季青辰自然放了一些心却又担心季辰龙是不是连命都丢了。
“黄纲首说献庙的俘虏都挑的是金人和高丽人,中间夹杂的汉军俘虏正托人在查呢,大娘子再等几日。”
季蕊娘细细地禀告了,突地又想起一件事,睁着大眼,“大娘子是不是马上要去泉州城?”
季青辰知道是刚才扑卖局里,胡纲首夫人刘氏和她通了气,叫这小丫头听见了。
胡纲首和楼云这两日说了不少话。楼云似乎是让胡家来和她通消息,说是西河道的码头现在虽然不能给唐坊,再过上两三年却能让唐坊经营几座。
“等我帮你季三哥去楚扬西河道建了码头,让他安顿下来,我们再去泉州。”
她深知胡纲首已经倒向了楼云,眉毛都不动一根。微笑而语,又捏了捏季蕊娘的小脸,
“这几日玩够了。你在黄娘子府里好好呆上半年。你放心,这段日子我是不会去泉州城的。”
劳四娘虽然觉得那边开出来的条件还可以再商量,如果楼云能把交码头的时间缩短,把码头的位置订好,数目增加,这事情对唐坊说不定更有利。
但见季青辰已经拿定了主意,她自然不敢劝说。
季蕊娘只怕季青辰把她抛在黄府。现在顿时高兴起来。
她把这些事情说完,按季青辰的吩咐从她的小行李里翻出了一本手抄本子,翻到了她从楼云那副《红袖添香图》上抄下来的楼云小记。
她看了季青辰一眼。见她点头,便把这手抄本递给了劳四娘。
劳四娘也识字,接过来仔细读着,嘴里喃喃出声。
“楼云者。西南山中夷人也……”
蕊娘已经退了出去,季青辰待她把那篇小记看完,便叹道:
“我的婚事,光是为了凑合是过不下去的。”
“自然是如此,大娘子自己能作主的事情又何必凑合?当然要寻个自己喜欢的人。”
劳四娘连忙点头。
季青辰倒是诧异看她一眼,终于看明白——劳四娘对楼云出身、官位、前程,还有他的脸都信心满满,相信此人足以打动于她。
“大娘子想想。泉州那边的寄舶港是容易到手?澎湖岛也就和舟山岛一样,是进泉州城路过时的歇脚地。普陀港如今可是四明王家把持着。楼大人安排了那一处请大娘子迁民过去。这中间的人情难道就比不过西河道上的码头?”
劳四娘细细说着,到了最后也是话风一转,
“只是妇人我也和大娘子一个心思。西河道毕竟是大娘子自己打下的江山,怎么着也不能让出去。争的就是这口气。但楼大人的心意,大娘子却也要掂量掂量……”
“……”
她也只能笑着继续道:
“楼大人他这个人——不提陈文昌,只提我有过婚约过的王世强,他是伤了我的心,但我也早知道他是要往仕途上走的,他的性子刚愎自用,我也明白的。”
因为提起了王世强,劳四娘不敢说话,她却笑着道:
“王纲首,就比如他是树上结的一个丑梨子吧,但它哪一块长歪了我一看就知道。”
劳四娘是个机灵人,只要她不提什么虚无缥缈的缘份,这妇人一点就透,顿时笑道:
“妇人明白。文昌公子也是如此。他不像个大家公子,官商都不成却要开书院,他也就是树上结的一只丑梨子。虽然不圆不润,但他喜欢什么,愿意干什么,讨厌干什么,这都是明摆出来叫大家都知道,半点也没有隐瞒的。”
“正是如此。”
季青辰见她在识人见性上也是个明白人,便愿意和她说说这心事,
“按说,能像王世强、陈文昌这样立身处世的人,性子都有些固执。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劳四娘自然点头称是。暗中琢磨着季青辰应该就是喜欢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劳四娘更是心中暗喜。
这手抄本的小记上分明写着,楼云出身西南夷,他少年时就从西南山中走出,千里寻亲。
他以夷人之身夺军功、登金殿,开海埠,这难道还不是个特立独行的人物?
一万个西南蛮夷里都未必出一个这样的人。
楼云和大娘子那就是天生一对。
季青辰接过了她呈回来的手抄本子,翻着楼云的小记,道:
“我当初和王纲首相识时,就听过风传。那时多的是人嘲笑他。一则嘲笑他在京城官场里钻营,二则嘲笑他和黄七郎那样的西北穷船丁结交。又花钱去做西北生意。他花钱打听北边金国、西夏国的事情,就连他叔伯兄弟,都曾经当着我的面嘲笑过他。但你看现在——”
她不提楼云,反倒说起了王世强,但劳四娘却深以为然,笑道:
“现在他可算是商而优则仕,听说就连京城里的王御史中丞,但凡在朝里有了事都要先和他商量。胡家、刘家近几年才醒过神来,开始往京城里去钻营了。就算是谢十三公子。他以前哪里肯在京城亲戚家里住这么久?”
“咱们不说这样钻营好或是不好。但他心里愿意干,他就敢干出来。别人嘲笑看不起,他也不吭声。等到做成了人家自然就闭嘴了。”
说罢,她叹了口气。
劳四娘见她被悔了婚,对王世强的好处还是看得如此清楚,他心中也不禁为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