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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陈文昌他虽然是去开书院,也倾心于季坊主,但若是他家父母要留着季坊主在府里尽孝,他也不会出声了?”
“自然如此。”
楼云正觉得季青圾可没有这样好说话,陈家二房也不可能不管东海八珍斋的生意,张学礼却正色道:
“季坊主是个厉害人。但她是女子,总有怀胎生产照顾孩子这样的事情。多的是让公婆插嘴的地方。这些家事上,文昌公子难道还能去和父母争论?丈夫不出头,妻室就得受委屈。这时候,能帮上季坊主的只有陈家的家主陈纲首。她既然是用心与文昌公子议亲,难道不应该眼光长远,先退一步结好叔父,以谋将来?”
“……”
楼云听得怀胎生产照顾孩子,就已经是瞠目了。
他只是想让季青辰多拿些聘礼,多按自己心意留些嫁妆给弟弟们。
其余的事,比如怀胎时婆婆要接她回家里照顾,她要拒绝岂不是让丈夫为难——这样的事,他一个男人委实是没办法替她去想到的。
张孔目也不忌讳,继续向他普及了一些妇科养身的知识。
比如怀胎十个月不能动气,坐月子一个月不能动气,孩子前八个月一个照顾不当,就有夭折的危险,女子产后三年内身体养不好,日后生孩子也艰难……
“……”
听到这些,楼云心知,这都应该是陈文昌这未来夫婿去为她打算。
虽然他也严重怀疑,陈文昌不至于比他楼云聪明多少,难道他还能提前想这许多?
但如果他不提前想到这些,日后她的日子听起来确实不太好过……
陈家和唐坊,毕竟已经结了十年的仇。
现在扶桑内乱,八珍斋的生意暂时起不来,陈家娶她的好处,只能从楚扬河道上拿了……
“大人尽管放心。只要有大人在,陈文昌就算周旋得不好,但他毕竟尽了心。季坊主当然会愿意嫁给他。而陈家也必须要和唐坊结这门婚事——”
“……”(未完待续。。)
144 文昌离去
楼云已经被打击得麻木,他的思路自然被张学礼引到了婚后,不由得心中颓丧。
季青辰只怕要等到成婚后几年,才会要意识到——陈文昌虽然也是和王世强一样是个偏执狂,但他毕竟不是一心要气死嫡母的庶子。
他不可能和王世强一样,真的带着她在书院里分宅单过。
而楼云也深知,她是不可能去讨好陈洪,在楚扬河道上退让的。
所以,他在绍兴府,也只是和王世强交换了条件:
季青辰写证词呈到大理寺,说明铜镜证物的来历。
唐坊不能参加码头修建,但他楼云可以通过王安抚使在江阴州军的旧人脉,让季辰虎带着两百户坊民迁到江阴,在码头上吃河道饭。
另外一百户坊民,随她迁到泉州蕃坊。
此后,明州蕃坊也有三百名的落籍名额提供给唐坊继续迁民,这是王世强早就答应过她的……
他正想到这里,身边草丛沙响,有人走近。
楼云的眼光一瞟,看到了好奇走到他身边的,却是一只幼年丹顶鹤。
它站着和他平齐,黑眼睛里透出孩子的天真,他便笑着伸出了手。
那鹤儿看得他早就在手心里的准备几颗松仁颗,它不屑地一昂头,转头就离开了。
“……”
被嫌弃的楼云在内心咆哮了起来:
山里的鹤明明都很喜欢吃的!他上次来的时候,它们也很喜欢吃的。
都是被纪府养得太叼嘴了。
白鹤亭四周鹤飞起落。它们早已经习惯了踢皮球的小子们,晴天下,它们雪翅上的黑边。如宣花纸上极品端砚磨出来的浓墨一笔。
楼云的眼光透过鹤群,落到了正坐在海边垂钓,和明州知府家长子说话的纪大公子身上。
他楼云不论为公为私,现在都要努力挽回他在季青辰心中的印象。
将来宫中官家有意召她进见的事,那还不是时候。
他要讨好季青辰,最直接的就是多给唐坊弄几百个明州蕃坊名额,叫她分栈点有足够的人手占住了两个海运河头。
有了纪家。他在明州当然不缺人脉。
此时的他,把打算盘的眼光从纪大公子身上收回来,眼睛里看着纪二在亭外横冲直撞。一脸杀气地抢皮球,
他坐在白鹤亭栏杆边的慢慢喝茶。
骏墨在船上一直跟着他,此时也悄悄走了过来,轻声禀告道:
“公子。楼春说。陈纲首要亲自过来拜见公子。”
陈家本来就有纪府的贴子,现在不见人影,当然还是因为两天前和季青辰争论的事情。
坐了这一会儿,陈府晓园里的事情早就听人说过三四回了。
他悄悄看着楼云的神色,刚才他也在船上看到了季青辰,因为画舫上的光线斜照他看得比公子还清楚,倒也佩服自家公子沉得住气。
季坊主那笑中带冷脸色,就差在脸上写上几个大字:
倒霉催的。怎么又遇上这混蛋了?
“楼叶呢?”
楼云问着去向陈家晓园递消息的家将,“陈文昌真的准备回泉州城了?”
“公子。楼叶还没有回来。”
刚才纪大公子就提起过,陈家海船递了出港的公文,像是陈家有人要回泉州城。
“公子,说不定是陈纲首来见大人,就是他要回去……”
骏墨不知道他为什么认定了是陈文昌要回泉州城,但一转念,也觉得陈洪知道大人来了明州城,绝没有不围着奉承居然离开的道理 。
所以离开的只有陈文昌。
——他这是觉得婚事太麻烦,甩下这一烂摊子,回家里去了?
“公子……”
骏墨不禁觉得这才是他家公子的大好机会。
陈文昌在季坊主面前充男子汉、充情深充了大半年,终于顶不住了。
楼云却是一脸的喜怒不明。
他倚在亭柱上,眯眼看着天下的蓝空春日,耳朵里全是年轻小子们踢球的热火朝天,他只觉得为了泉州陈家的婚事,他到东海上吃了一年的海风,腔里这颗心都吹老了,叹了口气,
“陈文昌倒是用心。他这是要回去和父母商量这婚事呢。”
也不等骏墨疑惑发问,他直接放了茶,转头看他,
“陈家的聘礼里有一份,我记得是陈洪拿出来的八珍斋份额?陈洪出了聘礼,他当然就能和季坊主争嫁妆。否则他也没有资格在陈家的梅花台直接催季坊主。陈文昌回去是想叫家里多拿一分聘礼,不叫陈洪出这个头。他只有先把这件事摆平了——”
骏墨听得咋舌,他在唐坊这大半年,早知道陈文昌在婚事上是个有担当的人,现在更愁着他越来越招季坊主的喜欢,但楼云却又道:
“现在陈洪来找我,只怕他是不想管这侄儿的想法,他自己是不打算联这门亲了”
骏墨万万没料到陈洪突然转变,他还来不及问原因,就替楼云大喜了起来。
“公子,既然如此——”
陈洪来主动开口,只要楼云顺水推舟答应让陈家不结这门亲,岂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楼云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小声骂道:
“恶人全是我做了,我犯得着?”
他现在太知道陈洪的想法了。
如果她季青辰的兄弟使不上力,非要靠着陈家才能在大宋立足,他根本不会让陈文昌娶她。随便挑个旁系的平常子弟,就足够了。
他本心还是想让陈家二房帮衬着他那庶子掌家业的。
要不是季青辰上一个情人王世强太叫人不敢小看,让他觉得这夷女的眼光可不低。他才不会拿陈文昌这有举人功名又不想争家业的侄儿来娶夷女呢。
让他掌着二房的产业,帮着自己的庶子,这更放心。
“但。公子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让陈家放弃这门亲事……”
骏墨也急了起来,觉得他家公子太不紧不慢了,忍不住低声劝着,“公子,小人听张大人在船上说过,季坊主为人谨慎。顾全大局,所以她应该是……她应该是偏爱王纲首那样的男子,文昌公子虽然不经商不做官。,但他们的性情太像了——”
简单来说,就是别人怎么想他们才不在乎,他们一定要过得让自己了。
“她不是和王世强翻脸了?”
楼云也不详细和骏墨说这些事。他只是淡语。
“她要是最后没嫁给王世强,那就不可能嫁给和王世强一样的陈文昌。再说,她要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