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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茶几上的茶水续了足有两壶。一旁的丫鬟,甩了甩发麻的手暗自鄙夷着眼前之人。自打到顾家做事之后,她还没见过这么无礼的人,说得好听叫不认生,说得难听就是没出息。虽是名茶,但也总不能往撑了喝不是?
夏寒却嘴角一翘,暗自感慨着皇都家族的气魄。哪怕明知是不欢迎的客人上门,也伺候得周到。
远处两道人影走来,夏寒收敛心神,目光刚好撞上了前方穿着贵气的老者。在大家族中,随便拽出一个人都穿着华贵,所以他不知这是何人,不过从其身后恭敬跟随的老仆来看,身份应该不低。
在夏寒观察着老者的同时,老者也在打量夏寒。表情不喜不怒,极为平静。
几息之后,老者走入大堂,直接端坐在了主位之上。
“云江的景色不错吧。”
“是不错。”
“江北纳了天下奇景,除却云江,其他的在外界也看不到。难得来此地,不如费些时间去逛逛。哪怕是从北边往南看云江,或许你能看出不同。”
“逐客令?”
“山南水北。”
夏寒皱皱眉,听不懂老者说的这些,说道:“等见了顾巧盼,我自然会走。”
老者呵呵一笑:“她不在家中。不过,你若想等,也可住上些日子。至于她何时回来,想不想见你,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闻言,夏寒便知在顾家难以见到顾巧盼,问道:“她在哪?我自己去寻。”
老者盯着夏寒,笑容逐渐收敛,淡淡道:“夏公子,我说得还不明白么?”
夏寒摇摇头,缓缓说道:“还不够明白。”
“我想你应该明白。”老者平静地说道,“从城口一路走来,哪怕无心理会他事,但也总能听到一些风声。申屠铭与顾巧盼,至少这两个名字的涵义,没人不懂。”
夏寒淡淡点头默认了下来,虽说他一大早就奔赴这里,但在路上也听到了不少传言。尤其是问路时,一提顾家,对方立马就能想到顾巧盼,而提及顾巧盼,那叫作申屠铭的人便也会随之入耳,想不知道都难。
“护国殿的精锐,未来的殿主,皇都年轻一辈无一不敬佩之人。哪怕是我们这些长者、当今的皇上,也要敬他三分。”老者缓缓道,“你以为只是他的身份高贵?有望在三十岁之前突破人王境的天之骄子,哪怕出了铁云,也会让无数天运上国争抢的人,配不配得上顾巧盼?”
夏寒顿时面色苍白,如自己这样的人,在皇都内有很多。但三十岁之前突破到人王境,不仅仅是天之骄子这四字便能简单概括。
这些他都听说过,可在对方口中却异常铿锵有力。
“还好,申屠公子并不计较你的存在。不过,若做得过分,怕是天下人都看不过去。”老者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能走进顾家,说明还有挽回的余地,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能沾和不能沾的关系要分得清。”
“哐当”
一块玉牌被丢到了桌子上,滑向了夏寒。
“这枚军令,能让你手握一万精锐,北方战乱即便再艰难,有申屠公子坐镇,也能胜出。虽说职位不高,但你只需在后摇旗助威,便可坐享其成。待胜利归来之后,封爵加位,岂不美哉?”
“什么意思?”夏寒瞥了一眼军令,冷笑道,“你以为我来顾家,是想套好处的么?”
“难道不是?”老者眼中闪过一抹讥讽,这夏寒哪怕听说了申屠铭的身份,生生是没有退缩,反而匆忙来到顾家,不敢耽搁一刻。无非是得知顾巧盼今非昔比,想要靠住这棵大树。不过,如此也罢。他不与其计较,只要皇都少了些风言风语便好。
夏寒面色一沉,若非此间与他说话的是顾巧盼家人,他恨不得当场将这军令捏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来此地,只为见巧盼一面。不好意思,这军令我无法接受。”
老者盯着年轻人的眸子审视,一阵冷风穿堂而过,他整了整身上的袍子。
“这一身袍子乃异种妖熊皮所制,其内铭刻阵法,污浊不染。铁云之内,不超过十件。”老者指着夏寒的座位说道,“这把椅子,所用木材产自南烨国,自带洗筋伐髓之效。”说完,又拿起茶杯轻沾了一下,说道:“这茶杯内含火髓,外以极品宝玉雕琢。”
“这个,这个,这个”老者随意地指着大堂内的摆件,“顾家中,随便一件器物超脱世俗。哪怕是柳州的所有财富聚起来,也不及这大堂一半。一草一木,都价值非凡。”
老者在说这些话时,好似丝毫不将这些外物当作一回事,但态度越来越冷漠。居高临下地道:“常人难抵这些诱惑实属正常。但年轻人,你高攀不起。无论是人还是物件,你自问有资格么?”
夏寒直直地盯着老者,好半晌后收回目光,缓缓站起,走出了大堂。
“江北的景色不错,好生珍惜这机会。”
“别误会,我会留在皇都。”
老者以为自己震慑了夏寒,听到这句话后,眉毛微皱,眼中闪过一道杀意。
第598章 婢女兰玉()
夏寒出了顾府,还没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喂,柳州来的那个!”
听到声音,夏寒缓缓回头,喊话的人是一个身着淡绿罗裙的女子女子长得清秀,十六七岁的样子,此时正快步朝他走来。
“姑娘是”
“兰玉,照顾七小姐的人。”
照顾七小姐那就是婢女无疑了。
顾巧盼的婢女,应是她在皇都比较亲近的人。
夏寒却没表现出半点喜色,眼前的婢女穿着打扮与顾家看到的都不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想必,因顾巧盼的缘故,地位不同一般人,但从女子眼中隐隐透出的傲意来看,来者不善。
“你不问我小姐去了哪?”兰玉上下打量着夏寒,眉毛微蹙,显然没料到对方竟无半个问题发问。
夏寒淡淡回道:“找我何事?”
婢女嘴角一翘,仿佛松了一口气:“不追问最好,不缠人也很好。免得在江北这片地域,闹得沸沸扬扬。别误会,我不是在担心你,我是担心传出风言风语,让小姐不开心。”
夏寒缓缓点头:“哦。”
“你不发问,也不发怒,说明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婢女点点头,似对夏寒的反应很满意,带着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初到皇都,想必你对这里的规矩还不清楚。江北这片地域,有些地方在外来者看来,寸步难行。所以,即便告诉了你小姐在哪,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进不进得去,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夏寒盯着婢女道:“不一定。”
婢女眼中透出一抹讥讽,从袖口掏出几块元石:“心有大志不错,初到皇都的来者,都会喊上那么一两句壮阔豪言。我有时听着,也觉得热血沸腾。但毕竟,这里是皇都。这几块元石你收着,足够你过云江之后小住上一日了。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去,这是为你好,免得自讨苦吃。”
夏寒愣了一下,随即接过了元石,摇头轻笑。
“那你是答应了?”女子眯着眼,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显然让她极为满足。
“这几块元石我先收着。”这种打发叫花子般的行为,并没有让夏寒发怒,反倒轻笑道,“想必你擅自做主,巧盼也是不知道的。我了解她,即便她再怎么变,总是心地善良的。待我见到她之后,便将这元石归还,到时也不知你还能不能从顾家留下去。”
兰玉嘴角微微一勾,高傲地仰起了头,看样子没有半分畏惧。七小姐的事宜,一向都有自己帮忙打理。她毫不担心此事会传到顾巧盼耳朵里,即便七小姐听到了风声,那又能如何?
“看来,白日梦能让你多出几分自信。不过,贱婢实话告诉夏公子。一口一个巧盼的叫,您还不配。”婢女趾高气扬地一笑,明明是柔声说话,却绵里藏针。
“既然你自称贱婢,就应该拿出本来的样子。”夏寒双眼一眯,针锋相对。按理说,与一个下人争执,是自降身价。但听到这女子说话,他便浑身不舒服。
兰玉嘲讽道:“说实话,夏公子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是啊,江北这片地域,虽不说是人人向往,但也没几个不带期望。有时见他们心中竭斯底里渴求,话中却故作从容。夏公子可知道我是什么感觉?”
夏寒笑了笑,示意女子继续说下去。
兰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