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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那男子才沉声道:“你去忙吧!”
颔首,季言转身而去。
身后负手而立的男子低叹一口气,喃喃道:“风雨欲来啊!”
洛小北倒了杯茶,侧身在躺椅上坐下,再缓缓躺下去,热茶入口,意态闲闲,惬意无比。
“还真是沉得住气!”开爷也倒了杯茶,关键的时候,他随身携带的酒囊再也没被打开过。
“不然呢?你能察觉到你要找的东西在哪里?”洛小北晃着脑袋反唇相讥。
开爷明显有些着急了,洛小北怎么会看不出来?但她是遇到事反而越冷静的性格,而且这件事和她的关系不大,所以她身为旁观者,反而能看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
开爷沉不住气,因为这是他的魔障!但越是这个时候,洛小北就越要他冷静下来。
“饭里加了料,不过我都吃掉了,为了帮你,我还吃撑了!”洛小北翻了个白眼,说得像是吃撑了还多委屈似的!
开爷冷冷瞥了她一眼,感情后来的那碗饭是他逼着她吃的?
洛小北自动忽略了开爷的神情,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在杯底叩了叩,神情有些飘忽,“不过啊!这个东西还真难找!”
开爷抬头,皱着眉头看向她,“外面那些阵法?”
“我可不擅长奇门遁甲!”洛小北点头,放下茶杯,“但这还不是关键的。”
挑眉,洛小北一笑接着道:“关键是季言不会给我们机会!”
闻言,开爷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洛小心知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外音,双手搁在自己腰间,开始闭目养神起来,“不然你以为他会随意让我们在村子里晃?而且,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个掩映在崇山峻岭中的村子的面积,或者说范围有多大,并不是随便走走就能量出来的。”
“再加上外界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障眼法和**阵或者别的我叫不出名字的阵法,你觉得,就凭我们两个,在短短一两天的时间里,轻而易举就能找到你要去的地方?”
“毕竟,我可是很惜命的!所以不想做太冒险的事!”
话落,洛小北又抿紧唇,垂下眼眸遮住了自己眼中的情绪。不想做太冒险的事,可这一路她不就是这么过来的?本身,这一路就够冒险了。
一时两人都没说话,整个屋子又陷入沉默里。
开爷怎么会不明白洛小北说的这些?可他太过迫不及待,因为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久到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再等上这么一次!
他和她以及他们,终究是不同的!
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开爷也罕见的露出些疲惫的神情,魁梧的身躯倒在身后的躺椅上,盯着屋顶出神。
“但你放心,我洛小北既然说了要帮你留绝对不会食言。”似乎是为了将眼前的局面看起来还是有希望的,洛小北想了想还是添上了这句话。
叹口气,做一只冷血动物做到她这份上,也是没谁了!她总觉得这次怕是要在这个名为望乡的地方待上很久了!
而且她在这之前也不曾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误打误撞的闯进了,杜阳曾经提起的规矩繁重的村子,并且在这里住了下来。
可能,人生很多时候就是有那么多意外的!
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了叶素秋。那个如今换了一副躯壳的一直想杀了她的瞿烟,不知道有没有跟进来呢?她可是期待得很呢!
至于那几碗加了料的饭菜,洛小北心知开爷是不会碰的,但为了不让季言起疑,她干脆连开爷那份全吃了。
哪怕已经有一个月不曾吃到过白米饭,她也不至于饿到一口气吃下三大碗,事实上,洛小北自己清楚这样的暴饮暴食对一向只吃野果烤肉喝清水的胃并没有什么好处。
转了个身,洛小北叹口气,反正吃些符水什么的对她又没什么影响,而且,季言为了打消两人的疑虑,饭菜也确实好吃。
但洛小北原本就对这些东西很熟悉,所以,哪怕再精致,也骗不过她。
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洛小北眼皮越来越重,直到浅浅的呼吸声传来。
她受伤是真的,可她并没有休息好。她的身体已经可以自行恢复,需要的时间比起常人短了很多,再加上开爷的药起了作用。她在季言和开爷说话之时便醒了,不过她装病和装睡的本事一流,望乡村里最好的大夫自然也看不出来。
毕竟,谁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开爷瞥了一眼脸色苍白,身子单薄的人,起身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床薄毯,并且用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力气直接扔了过去。
毕竟气血虚弱之人,最受不得寒!
摇头,转身阖上房门,开爷一个人定定的站在院子中央。头顶的阳光落在他魁梧的身躯上,虬结的肌肉露出分明的线条,他的眼睛落在大开的院门处,上头的两只灯笼在不停的摇晃。
轻风拂过,带着竹的清香和不知名的野草香,此刻的一切都显得静谧而安宁。
可他的视线并不在灯上,它仿佛穿透眼前的翠绿的屏障,穿透千山万水,穿透这寂寥又漫长的时光落向了遥远的别处。
洛小北轻轻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头顶的以竹竿为骨架的屋顶,扯了扯身上的薄毯,翻了个身,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一丛青竹
乌云蔽月,清冷的寒风从远处山谷倾泻而下,门前的青竹摇曳出哗哗的声响。
“咯吱咯吱”
陈旧的竹屋发出破碎无力的呻吟,像是有人在轻声呢喃,在安静的黑夜中无比清晰刺耳又诡异森然。
黑色的暗影从竹屋的缝隙中探进,轻柔缓慢的爬上了床榻,门外透射出细弱的光,正落在那暗影处。
一只干枯的如同裂开的树皮般青白色的手,带着阴冷的寒意缓缓探向榻上的人,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咚!”
“咚!”
浑厚有力的心跳声响起,干枯的手带着青绿色的幽光,黑色坚硬的指甲如同索命的钢刀,迅速刺向榻上人的心脏。
暗芒闪过,金色的符咒划破黑夜的寂静,带着簌簌的火焰燃烧的声响,急束飞向那只如同来自地狱的青绿色的手,银色长鞭呼啸而过,划破长空的森冷。
“还不动手,想死啊!”洛小北气急败坏的声音彻底打破熬夜的寂静。
榻上人翻身而起,目光如炬。绿色光束大动,一把缠住那只枯手,枯手灵活一转,“噌”坚硬的指甲如同利刃划断琴弦,巨大的弹响传来,幽光如同漫天的箭矢呼啸而来,洛小北脚下一蹬,纤瘦的身子凌空一扭,手中长鞭柔软迅猛,银光闪过,透明的屏障迅速隔离开绿色的帷幕。
风过,银色的月光如水柔和,圆月的光芒穿透竹屋的缝隙宛如锋利的宝剑般斩断污浊与晦暗,夜,再次恢复寂静。
洛小北手腕一转,长鞭缠绕在纤细的腰身,清明澄澈的目光如同漫天的星辰,脚尖微动,从暗处缓缓踏出,修长的身影笼罩上一层淡漠的月光。
开爷魁梧的身躯打开了破旧的木门,月光下,一丛黑夜中看不清颜色的竹枝正立在半人高的院墙外,两只亮着莹白色微弱光芒的灯笼在黑夜中轻轻摇曳。
洛小北从开爷身后挪出来,看了一眼竹枝,再瞥了一眼那两只散发着幽幽白光的灯笼,冷哼一声,“真当我是傻子吗?”
开爷皱眉,眸中神色晦暗不明,只额角隐隐绷着的青筋显示他的怒意,粗嘎的声音响起,“要不要回个礼?”
薄唇紧抿,此刻的洛小北身上多了些清冷的气质,明亮的双瞳闪过一丝寒光,微风扬起她额角的碎发,清瘦的下巴带了几分淡漠,“自然是要的。”
“姑娘”
“姑娘”
苍老的声音带着点喜悦,推开了竹屋的门。
睡眼惺忪的洛小北顶着一头还没梳过的长发从卧室中出来,正好就看到提着食盒一脸慈祥笑容站在那里的婆婆。
有了李婆婆的那次教训,从此洛小北也会多个心眼,再加上昨天那顿加了料的饭菜,她着实做不到什么感激涕零然后觉得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想法,但她也不至于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坏。
“婆婆怎么这么早?”洛小北打了个呵欠,晃悠悠的在桌案旁坐下。
“你先洗漱,一会儿回来就可以吃饭了。我做了许多好吃的,你多吃点!”婆婆将食盒放在桌案上,端了个铜盆便要替洛小北打水。
洛小北急忙拦住了她,她还没有受伤或者懒到需要�